第110章 这是第几波了？
谢栩恢复意识时，最先感知到的是身下规律的震动和引擎的嗡鸣。
他正靠在一辆行驶中的汽车后座上。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绳索磨蹭着手腕的皮肤，一条厚实的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剥夺了他的视觉。车厢内除了车辆行驶的声音，只剩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带着冷感的香水味，正是他昏迷前在那个女人身上嗅到的。
“你们是谁的人？”谢栩没有选择装睡，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后背更舒适地靠在冰凉的车窗上。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
“你不用管。”回应他的是一个经过伪装的、略显低沉的女声，听不出原本的音色。“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谢栩从善如流，换了个问题，“那我再问一句，‘谢栩’这个名字，是谁告诉你们的？”
女人似乎没料到他在这种境况下还能如此冷静地追问，目光在他被蒙住双眼却依旧镇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诧异。明知自己生死难料，居然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她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那我猜猜看，”谢栩并不气馁，语气依旧平稳，“是蒙特贝洛家族的人，对吗？”他可不会忘记，拉普拉斯港可是有不少蒙特贝洛的资产。
女人沉默了几秒，没有承认，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你和蒙特贝洛有过节？遇到绑架，第一时间就想到他们。”
谢栩轻轻摇头，黑布下的眉头微蹙：“除了他们，我很难想到其他可能性。”
知道“谢栩”这个名字的人屈指可数，在拉普拉斯，除了陆清月和艾萨克，几乎没有旁人。
就连艾萨克，也更习惯称呼他为“泊拉瑞斯”或者昵称“阿栩”。
他暗自思忖，或许是在黑市活动时，不慎暴露了身份？如果是蒙特贝洛家族核心层的人，手段通常不会如此……直接。
如此想来，目标很可能指向一个人——维托·德·蒙特贝洛，他的二舅，那个与神秘莫测的SSA协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你们和SSA协会有关系吗？”谢栩冷不丁地抛出这个问题。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女人终于忍不住，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怕死吗？敢直接提SSA？如果我们真是SSA的人，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车子还在前行，谢栩立刻转移话题：“你们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也不会知道。”女人这话还有些幽默，但车速也在变慢。
谢栩猜应该是快到了。
车子猛地一个大转弯，似乎驶入了某个庭院，轮胎碾过沙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片刻后，车辆彻底停稳。
女人动作算不上温柔，一把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扯着他的胳膊，推搡着他向前走。从对方拉扯的力道和高度差来判断，这个女人的身高应该不低，至少接近他自己。
门被推开，脚下传来的回响和脚步声的变化表明他们进入了一个空旷的空间，地面从外面的沙石变成了光洁的瓷砖。女人带着他上楼，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从脚步的回声和数量判断，这栋建筑的内部空间相当不小。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进。”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谢栩在记忆中搜索，无法将这个声音与任何认识的人匹配，索性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至少目前看来，对方似乎没有立刻取他性命的意思。
他被一股力量按坐在一张椅子上，椅背坚硬。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无人开口。接着，他听到那个男人对押送他来的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是两人离开的脚步声，门被轻轻带上。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竖起耳朵，能隐约捕捉到门外压低嗓音的交谈片段。
“你确定是他？”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让我找的人，你现在反过来问我？”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和照片里那个少年时期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雇主之前只说，可能有六七分相似。”
“反正人我已经给你带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是你的事。”
……
谢栩还在心里嘀咕到底是不是他二舅在找他，门突然就打开了。
那个女人的气息似乎彻底消失了。谢栩脸上的黑布依旧没有被取下，他只能听到房间里剩下的那个男人的呼吸和脚步声。
“你就是谢栩？”男人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谢栩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轻，强迫他抬起脸。男人的手指有些冰凉，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似乎在仔细端详他的面容，指尖甚至捻起他一缕红色的头发细细摩挲。“看来就是你了，”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种确认后的笃定，“放心，我暂时对你没有恶意。只是需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反正我现在也跑不掉，”谢栩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合作，“你不如透露一下，我们要去见谁？或者……至少告诉我，要去什么地方？”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这个时候，陆为舟应该还在飞往拉普勒斯的航班上，不可能知晓他的遭遇。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艾萨克和陆清月能尽快找到他。
“无可奉告。”男人的回答冷硬而简短。
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谢栩再次被这个男人粗暴地从椅子上拽起，推搡着离开了房间，很快又被塞进了另一辆车里。从身体的感知来看，这辆车的座椅更柔软，隔音更好，行驶起来也平稳许多，显然比之前那辆要高级。
谢栩不愿坐以待毙，一路上不断尝试从男人口中套取信息。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只要雇主提供的信息足够，就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
“但抓我的那个女人，还有你，似乎都无法百分百确认我的身份。如果我现在说我不是谢栩，你会怎么做？”
“你最好别动这种心思。”男人的语气瞬间变得凶狠。
谢栩大胆推测：“看来你们寻找‘谢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我来到拉普拉斯还不到一周。看来，你们的那位雇主，消息相当灵通，或者说，目标非常明确。”
男人冷哼一声：“人家钱给得多。”
谢栩嗤笑，突然抛出一个重磅问题：“你们的雇主，和SSA协会有关，对吗？”
“你！”男人的声音里瞬间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虽然只有一个字，却泄露了太多信息。
谢栩心中反而略微一松，看来自己的猜测方向是对的。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但我还是想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们还在拉普拉斯港境内吗？”他继续追问。
男人显然被他的连番问题惹得有些不耐烦，生出了强烈的警觉，厉声警告：“闭嘴！你最好老实点！”
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谢栩适时地停止了试探，车厢内重回寂静。
车辆平稳地行驶了一段时间。突然，车载智能系统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和报错音。
男人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迅速切换成手动驾驶模式。
就在此时，谢栩听到前方传来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声响。
是急刹车！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侧后方传来。
“砰！”
他们的车子被狠狠撞上。
谢栩因为惯性猛地向前栽去，他急忙用被缚的双脚抵住前方椅背，试图稳住身体。
然而，这显然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那辆撞上他们的车在第一次撞击未能逼停目标后，接二连三地再次撞来。
男人显然也措手不及，慌忙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但另一侧方向，又一辆车冲了出来。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的车子被前后夹击，彻底失去了控制，被迫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和一声短促而响亮的枪响。
“呃啊！”驾驶座上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谢栩咬紧牙关，在后座奋力扭动身体，试图蹭掉蒙住眼睛的黑布，看清眼前的局势。
“哗啦——”他旁边的车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有人来了！
谢栩没法逃跑，他只能继续假装挣扎，趁机用肩膀和脸颊摩擦椅背。终于，脸上的黑布被蹭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那条缝隙，他看清了车外的不速之客。
一共三人，全都戴着色彩鲜艳、表情夸张滑稽的小丑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哟，醒着呢？”其中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用轻佻的语气说道，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带着电流的杂音，“麻烦你，再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等谢栩做出任何反应，另一人迅速俯身，一支冰冷的针剂精准地刺入他的颈侧。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意识迅速抽离。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谢栩只能在心中无力地吐槽：
“到底有完没完了？这都第几波了？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正靠在一辆行驶中的汽车后座上。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绳索磨蹭着手腕的皮肤，一条厚实的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剥夺了他的视觉。车厢内除了车辆行驶的声音，只剩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带着冷感的香水味，正是他昏迷前在那个女人身上嗅到的。
“你们是谁的人？”谢栩没有选择装睡，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后背更舒适地靠在冰凉的车窗上。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
“你不用管。”回应他的是一个经过伪装的、略显低沉的女声，听不出原本的音色。“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谢栩从善如流，换了个问题，“那我再问一句，‘谢栩’这个名字，是谁告诉你们的？”
女人似乎没料到他在这种境况下还能如此冷静地追问，目光在他被蒙住双眼却依旧镇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诧异。明知自己生死难料，居然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她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那我猜猜看，”谢栩并不气馁，语气依旧平稳，“是蒙特贝洛家族的人，对吗？”他可不会忘记，拉普拉斯港可是有不少蒙特贝洛的资产。
女人沉默了几秒，没有承认，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你和蒙特贝洛有过节？遇到绑架，第一时间就想到他们。”
谢栩轻轻摇头，黑布下的眉头微蹙：“除了他们，我很难想到其他可能性。”
知道“谢栩”这个名字的人屈指可数，在拉普拉斯，除了陆清月和艾萨克，几乎没有旁人。
就连艾萨克，也更习惯称呼他为“泊拉瑞斯”或者昵称“阿栩”。
他暗自思忖，或许是在黑市活动时，不慎暴露了身份？如果是蒙特贝洛家族核心层的人，手段通常不会如此……直接。
如此想来，目标很可能指向一个人——维托·德·蒙特贝洛，他的二舅，那个与神秘莫测的SSA协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你们和SSA协会有关系吗？”谢栩冷不丁地抛出这个问题。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女人终于忍不住，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怕死吗？敢直接提SSA？如果我们真是SSA的人，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车子还在前行，谢栩立刻转移话题：“你们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也不会知道。”女人这话还有些幽默，但车速也在变慢。
谢栩猜应该是快到了。
车子猛地一个大转弯，似乎驶入了某个庭院，轮胎碾过沙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片刻后，车辆彻底停稳。
女人动作算不上温柔，一把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扯着他的胳膊，推搡着他向前走。从对方拉扯的力道和高度差来判断，这个女人的身高应该不低，至少接近他自己。
门被推开，脚下传来的回响和脚步声的变化表明他们进入了一个空旷的空间，地面从外面的沙石变成了光洁的瓷砖。女人带着他上楼，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从脚步的回声和数量判断，这栋建筑的内部空间相当不小。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进。”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谢栩在记忆中搜索，无法将这个声音与任何认识的人匹配，索性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至少目前看来，对方似乎没有立刻取他性命的意思。
他被一股力量按坐在一张椅子上，椅背坚硬。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无人开口。接着，他听到那个男人对押送他来的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是两人离开的脚步声，门被轻轻带上。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竖起耳朵，能隐约捕捉到门外压低嗓音的交谈片段。
“你确定是他？”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让我找的人，你现在反过来问我？”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和照片里那个少年时期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雇主之前只说，可能有六七分相似。”
“反正人我已经给你带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是你的事。”
……
谢栩还在心里嘀咕到底是不是他二舅在找他，门突然就打开了。
那个女人的气息似乎彻底消失了。谢栩脸上的黑布依旧没有被取下，他只能听到房间里剩下的那个男人的呼吸和脚步声。
“你就是谢栩？”男人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谢栩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轻，强迫他抬起脸。男人的手指有些冰凉，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似乎在仔细端详他的面容，指尖甚至捻起他一缕红色的头发细细摩挲。“看来就是你了，”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种确认后的笃定，“放心，我暂时对你没有恶意。只是需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反正我现在也跑不掉，”谢栩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合作，“你不如透露一下，我们要去见谁？或者……至少告诉我，要去什么地方？”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这个时候，陆为舟应该还在飞往拉普勒斯的航班上，不可能知晓他的遭遇。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艾萨克和陆清月能尽快找到他。
“无可奉告。”男人的回答冷硬而简短。
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谢栩再次被这个男人粗暴地从椅子上拽起，推搡着离开了房间，很快又被塞进了另一辆车里。从身体的感知来看，这辆车的座椅更柔软，隔音更好，行驶起来也平稳许多，显然比之前那辆要高级。
谢栩不愿坐以待毙，一路上不断尝试从男人口中套取信息。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只要雇主提供的信息足够，就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
“但抓我的那个女人，还有你，似乎都无法百分百确认我的身份。如果我现在说我不是谢栩，你会怎么做？”
“你最好别动这种心思。”男人的语气瞬间变得凶狠。
谢栩大胆推测：“看来你们寻找‘谢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我来到拉普拉斯还不到一周。看来，你们的那位雇主，消息相当灵通，或者说，目标非常明确。”
男人冷哼一声：“人家钱给得多。”
谢栩嗤笑，突然抛出一个重磅问题：“你们的雇主，和SSA协会有关，对吗？”
“你！”男人的声音里瞬间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虽然只有一个字，却泄露了太多信息。
谢栩心中反而略微一松，看来自己的猜测方向是对的。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但我还是想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们还在拉普拉斯港境内吗？”他继续追问。
男人显然被他的连番问题惹得有些不耐烦，生出了强烈的警觉，厉声警告：“闭嘴！你最好老实点！”
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谢栩适时地停止了试探，车厢内重回寂静。
车辆平稳地行驶了一段时间。突然，车载智能系统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和报错音。
男人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迅速切换成手动驾驶模式。
就在此时，谢栩听到前方传来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声响。
是急刹车！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侧后方传来。
“砰！”
他们的车子被狠狠撞上。
谢栩因为惯性猛地向前栽去，他急忙用被缚的双脚抵住前方椅背，试图稳住身体。
然而，这显然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那辆撞上他们的车在第一次撞击未能逼停目标后，接二连三地再次撞来。
男人显然也措手不及，慌忙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但另一侧方向，又一辆车冲了出来。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的车子被前后夹击，彻底失去了控制，被迫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和一声短促而响亮的枪响。
“呃啊！”驾驶座上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谢栩咬紧牙关，在后座奋力扭动身体，试图蹭掉蒙住眼睛的黑布，看清眼前的局势。
“哗啦——”他旁边的车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有人来了！
谢栩没法逃跑，他只能继续假装挣扎，趁机用肩膀和脸颊摩擦椅背。终于，脸上的黑布被蹭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那条缝隙，他看清了车外的不速之客。
一共三人，全都戴着色彩鲜艳、表情夸张滑稽的小丑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哟，醒着呢？”其中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用轻佻的语气说道，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带着电流的杂音，“麻烦你，再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等谢栩做出任何反应，另一人迅速俯身，一支冰冷的针剂精准地刺入他的颈侧。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意识迅速抽离。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谢栩只能在心中无力地吐槽：
“到底有完没完了？这都第几波了？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