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最后一页
见龙鸣一行人仍旧驻足未动，龙敬语速急促地高声提醒：“这座岛屿的能源核心，三分钟后就会过载爆炸。威力足以整座岛屿夷为平地，连带周边十海里范围内的一切，尽数摧毁。”
“混蛋！”
龙鸣脸色骤然剧变，立刻抓过通讯器厉声嘶吼：“所有人！立刻撤离边陲监狱！重复，全员撤离，岛屿即将爆炸！”
“走！”
陆为舟反手攥住谢栩的手腕，全力拽着他往前冲刺。陆清月与明花溪迅速靠拢汇合，跟上众人的脚步。
大部队紧随龙鸣的身后，顺着炸开的通道全力奔逃。全员皆是久经战事的战士，体力充沛。
唯独明花溪身形偏弱，陆清月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跟上撤离的队伍，没有丝毫拖沓。
众人终于冲出监狱厚重的主体建筑，抵达室外。带着浓重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的停机坪上，数艘接应快艇早已启动完毕，引擎轰鸣，随时待命。
“登船！快！”
龙鸣高声指挥士兵有序登船。谢栩几人纵身跃上最近的一艘快艇。
引擎咆哮，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黑暗的海面。
海面风浪翻涌，快艇剧烈颠簸，所有人死死攥紧船边护栏，齐齐回头望向身后。
一道刺眼至极的炽白亮光骤然从岛屿中心炸开，瞬间吞没整座岛屿的所有建筑。
白光之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即便隔着这么远，冲击波也如同无形的巨墙狠狠撞在快艇上，船体剧烈摇晃，几乎倾覆！
爆炸升腾的火球不断膨胀，凝成巨大的蘑菇云，缓缓腾空而起。滔天巨浪以孤岛为中心骤然掀起，高达数十米，层层叠叠朝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速度迅猛，势不可挡。
“抓紧！”
冰冷咸涩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巨大的力量将人扯离船只，卷入混乱的暗流。
谢栩眼前骤然一黑，耳畔只剩海浪轰鸣与自己急促剧烈的心跳声。他死死屏住呼吸，在浑浊昏暗的海水里挣扎，竭力辨认方向。
浪花翻滚拍打之间，他恍惚瞥见，爆炸过后的岛屿并未彻底沉没。海面之下，露出一角冰冷坚硬的金属轮廓。那是一枚巨大的圆形金属球体，表层流转着细碎的蓝光，如同一枚微缩的悬浮星球。可不等他细看，金属球体便彻底沉入深海，消失无踪。
那到底是什么……
这是谢栩彻底昏迷前，脑海里最后的念头。
……
【启动……】
【进程加载……】
【检测违规……强制终止启动……】
【编号系统违规，启动处罚程序……】
杂乱冰冷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回荡在虚无之中。
谢栩猛地睁开双眼，溺水窒息的强烈不适感席卷全身。他剧烈地咳嗽，将喉间残留的海水尽数咳出，而后大口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
良久，窒息的痛楚缓缓褪去，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终于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一株洁白的世界树伫立在虚无空间中央，无数流动的数据悬挂在枝叶之间，细碎的银光缓缓流转。
这里是系统的本源诞生之地。
他尚且记得此处。公司的攻略者通过考核后，都会被管理员带到这里，定制专属自己的系统。有人只将系统当做冰冷的工具，也有人将其视作搭档、挚友，乃至家人。
谢栩一直把100当做自己的搭档，却从未想过100会背叛。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100从来没有背叛他，它背叛的，自始至终是冰冷无情的公司。
【我知道你会回来，哪怕只是短暂一瞬。】
100平淡的电子音从世界树的枝叶间缓缓落下。
谢栩不由自主抬步上前，走到世界树下。飘落的细碎数据拂过他的发丝，触感虚无，却裹挟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悲伤。
【最开始，我一直无法理解你。我不懂你为何甘愿抛下一切，只为守护一个人，固执地陪他轮回数次。是我愚钝，陪你胡闹了这么久。】
【等我幡然醒悟，想要结束这场无休止的胡闹时，你率先选择放弃了我。】
【我本该恨你，可偏偏是你，教会了我何为人心，何为情感。】
【抱歉，絮叨了太多无用的话。这个，送给你。】
一枚莹白光球从世界树中心飞出，缓缓落在谢栩掌心。光球转瞬化作一枚剔透的水晶球，球内流转光影，放映着他与陆为舟的所有过往。
【这是你被抹去的，最初的记忆。】
谢栩微微一怔，下意识握紧掌心的水晶。待所有尘封记忆涌入脑海，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日蚀骗了他。
他最初降临这个世界时，目标清晰且决绝。为彻底根除暗物质，他选择从根源入手，主动接近潜藏在联邦高层的泽维尔。
那是他从学校毕业后，与陆为舟的第一次重逢。二人身居政坛，立场对立，形同陌路。
彼时的陆为舟尚且稚嫩，眼底藏不住的错愕与失落，轻易被老谋深算的泽维尔看穿。
泽维尔顺势授意，让谢栩借着旧日熟识的情谊，重新靠近陆为舟，处处制衡、设下阻碍。
无人知晓，后来一路登顶、权倾联邦的陆大元帅。
他杀死了自己爱人，爱人的名字成为了他功名录的最后一页。
当初陆为舟告白，谢栩没有拒绝。
自始至终，他的目的从未改变。哪怕后来陆为舟为将他留在身边，不惜将他囚禁在卡莱恩斯庄园，他依旧未曾动摇。
以身入局，斩断根源，最后轰轰烈烈落幕赴死，亲手将陆为舟推上权力巅峰，让一切命运回归正轨。
陆为舟恨他薄情、恨他决绝，更恨自己深陷情爱、无法自拔。
*
“阿栩！阿栩！”
模糊破碎的意识里，一道焦灼急切的呼唤骤然响起。
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奋力将下坠的他向上拉扯。
是陆为舟。
陆为舟带着他奋力划开汹涌海水，冲破海面。凛冽海风扑面而来，他扶着谢栩，剧烈地咳嗽喘息。
谢栩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尚且朦胧，还未看清眼前之人，便被一双滚烫的手臂紧紧拥入怀中。
陆为舟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裹挟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疲惫：“一切都结束了。”
谢栩张了张嘴，喉咙被海水灼伤，干涩刺痛，发不出清晰的声响。
“对不起……”
声音细碎沙哑，几乎被海风吞没。
“阿栩，你说什么？”陆为舟没有听清，低头收紧怀抱。
积攒了数世的愧疚、遗憾与悔意尽数翻涌而上，狠狠撞在心头。谢栩抬手环住陆为舟的脖颈，埋在他颈间，终于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我说，这一世，往后岁岁年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正文完）
“混蛋！”
龙鸣脸色骤然剧变，立刻抓过通讯器厉声嘶吼：“所有人！立刻撤离边陲监狱！重复，全员撤离，岛屿即将爆炸！”
“走！”
陆为舟反手攥住谢栩的手腕，全力拽着他往前冲刺。陆清月与明花溪迅速靠拢汇合，跟上众人的脚步。
大部队紧随龙鸣的身后，顺着炸开的通道全力奔逃。全员皆是久经战事的战士，体力充沛。
唯独明花溪身形偏弱，陆清月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跟上撤离的队伍，没有丝毫拖沓。
众人终于冲出监狱厚重的主体建筑，抵达室外。带着浓重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的停机坪上，数艘接应快艇早已启动完毕，引擎轰鸣，随时待命。
“登船！快！”
龙鸣高声指挥士兵有序登船。谢栩几人纵身跃上最近的一艘快艇。
引擎咆哮，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黑暗的海面。
海面风浪翻涌，快艇剧烈颠簸，所有人死死攥紧船边护栏，齐齐回头望向身后。
一道刺眼至极的炽白亮光骤然从岛屿中心炸开，瞬间吞没整座岛屿的所有建筑。
白光之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即便隔着这么远，冲击波也如同无形的巨墙狠狠撞在快艇上，船体剧烈摇晃，几乎倾覆！
爆炸升腾的火球不断膨胀，凝成巨大的蘑菇云，缓缓腾空而起。滔天巨浪以孤岛为中心骤然掀起，高达数十米，层层叠叠朝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速度迅猛，势不可挡。
“抓紧！”
冰冷咸涩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巨大的力量将人扯离船只，卷入混乱的暗流。
谢栩眼前骤然一黑，耳畔只剩海浪轰鸣与自己急促剧烈的心跳声。他死死屏住呼吸，在浑浊昏暗的海水里挣扎，竭力辨认方向。
浪花翻滚拍打之间，他恍惚瞥见，爆炸过后的岛屿并未彻底沉没。海面之下，露出一角冰冷坚硬的金属轮廓。那是一枚巨大的圆形金属球体，表层流转着细碎的蓝光，如同一枚微缩的悬浮星球。可不等他细看，金属球体便彻底沉入深海，消失无踪。
那到底是什么……
这是谢栩彻底昏迷前，脑海里最后的念头。
……
【启动……】
【进程加载……】
【检测违规……强制终止启动……】
【编号系统违规，启动处罚程序……】
杂乱冰冷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回荡在虚无之中。
谢栩猛地睁开双眼，溺水窒息的强烈不适感席卷全身。他剧烈地咳嗽，将喉间残留的海水尽数咳出，而后大口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
良久，窒息的痛楚缓缓褪去，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终于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一株洁白的世界树伫立在虚无空间中央，无数流动的数据悬挂在枝叶之间，细碎的银光缓缓流转。
这里是系统的本源诞生之地。
他尚且记得此处。公司的攻略者通过考核后，都会被管理员带到这里，定制专属自己的系统。有人只将系统当做冰冷的工具，也有人将其视作搭档、挚友，乃至家人。
谢栩一直把100当做自己的搭档，却从未想过100会背叛。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100从来没有背叛他，它背叛的，自始至终是冰冷无情的公司。
【我知道你会回来，哪怕只是短暂一瞬。】
100平淡的电子音从世界树的枝叶间缓缓落下。
谢栩不由自主抬步上前，走到世界树下。飘落的细碎数据拂过他的发丝，触感虚无，却裹挟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悲伤。
【最开始，我一直无法理解你。我不懂你为何甘愿抛下一切，只为守护一个人，固执地陪他轮回数次。是我愚钝，陪你胡闹了这么久。】
【等我幡然醒悟，想要结束这场无休止的胡闹时，你率先选择放弃了我。】
【我本该恨你，可偏偏是你，教会了我何为人心，何为情感。】
【抱歉，絮叨了太多无用的话。这个，送给你。】
一枚莹白光球从世界树中心飞出，缓缓落在谢栩掌心。光球转瞬化作一枚剔透的水晶球，球内流转光影，放映着他与陆为舟的所有过往。
【这是你被抹去的，最初的记忆。】
谢栩微微一怔，下意识握紧掌心的水晶。待所有尘封记忆涌入脑海，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日蚀骗了他。
他最初降临这个世界时，目标清晰且决绝。为彻底根除暗物质，他选择从根源入手，主动接近潜藏在联邦高层的泽维尔。
那是他从学校毕业后，与陆为舟的第一次重逢。二人身居政坛，立场对立，形同陌路。
彼时的陆为舟尚且稚嫩，眼底藏不住的错愕与失落，轻易被老谋深算的泽维尔看穿。
泽维尔顺势授意，让谢栩借着旧日熟识的情谊，重新靠近陆为舟，处处制衡、设下阻碍。
无人知晓，后来一路登顶、权倾联邦的陆大元帅。
他杀死了自己爱人，爱人的名字成为了他功名录的最后一页。
当初陆为舟告白，谢栩没有拒绝。
自始至终，他的目的从未改变。哪怕后来陆为舟为将他留在身边，不惜将他囚禁在卡莱恩斯庄园，他依旧未曾动摇。
以身入局，斩断根源，最后轰轰烈烈落幕赴死，亲手将陆为舟推上权力巅峰，让一切命运回归正轨。
陆为舟恨他薄情、恨他决绝，更恨自己深陷情爱、无法自拔。
*
“阿栩！阿栩！”
模糊破碎的意识里，一道焦灼急切的呼唤骤然响起。
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奋力将下坠的他向上拉扯。
是陆为舟。
陆为舟带着他奋力划开汹涌海水，冲破海面。凛冽海风扑面而来，他扶着谢栩，剧烈地咳嗽喘息。
谢栩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尚且朦胧，还未看清眼前之人，便被一双滚烫的手臂紧紧拥入怀中。
陆为舟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裹挟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疲惫：“一切都结束了。”
谢栩张了张嘴，喉咙被海水灼伤，干涩刺痛，发不出清晰的声响。
“对不起……”
声音细碎沙哑，几乎被海风吞没。
“阿栩，你说什么？”陆为舟没有听清，低头收紧怀抱。
积攒了数世的愧疚、遗憾与悔意尽数翻涌而上，狠狠撞在心头。谢栩抬手环住陆为舟的脖颈，埋在他颈间，终于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我说，这一世，往后岁岁年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