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人类主义
纪元史，是一部自暗物质降临地球那一刻起，被重新书写的人类编年史。
新历563年，地球在经历了连番天灾蹂躏后，夜空中降下了史册记载中最绚烂、也最致命的流星雨。然而，那一颗颗携带着不祥漆黑的碎星坠落大地，将星球表面变得千疮百孔。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的诡异黑色物质——暗物质。
它们能渗透进土壤、水源、空气，侵入任何接触到的生物体内，侵蚀其神智，诱发彻底的疯狂。地球由此陷入了长达两百年的黑暗末日。
在末日战争的最后关头，数以万计的精神力者，借助物理院倾尽心力研发出的“精神发射器”，以自我牺牲为代价，将全部精神力灌注其中，构筑起一道横亘大陆的精神屏障，终于将汹涌的暗物质潮汐阻挡在边境线之外。
残破不堪的星球，才得以在屏障的庇护下，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重建，逐渐形成了如今联邦十二区的格局。
人类的实际栖息地，相比旧时代缩减了超过百分之六十。
精神屏障如同环绕的高墙，但这也并非绝对的安全。最大的精神发射装置深埋于帝都地下，其力量笼罩整个十二区核心地带，屏障深入地下数千米。
然而，其他区域的防护则相对薄弱，暗物质仍能通过地下脉络缓慢渗透，靠近边境的许多城镇便是如此被悄然侵蚀、最终沦陷的。
十二区的划分，正是为了更有效地管理这些风险各异的地域。
从联邦政府初步建立，到覆盖全域的数据中心及其核心——最强人工智能【神谕】的诞生，用了不到二十年。
【神谕】能够实时监控整个联邦范围内的暗物质浓度与扩散趋势，任何微小的侵蚀迹象都逃不过它的感知，并及时向各地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而在十二区中，纪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它与其他所有区域都截然不同。
纪元完好地保存着暗物质降临前的旧时代文明遗迹，拥有规模宏大的博物馆和历史档案库。
在那里，可以清晰地追溯数百年来暗物质活动的完整轨迹。
更令人瞩目的是，纪元博物馆的核心禁区内存放着最初坠落地球的暗物质原始样本。
联邦境内任何实验室，若想对暗物质进行深入研究，都必须向纪元管理机构申请，获得许可后方能获取微量的研究样本。
若要说伊甸与纪元有何共同之处，那便是它们都坚定地奉行“人类主义”。
在精神力者这一特殊群体出现并逐渐掌握强大力量后，普通人类的生存地位与社会话语权日益受到挤压，甚至形成了巨大的阶级鸿沟。
纪元在这方面最为特殊，其核心管理机构及档案馆的所有关键岗位，全部由经过严格筛选的普通人类担任，拒绝任何精神力者介入。
但从未有人敢因此小觑纪元的力量。
世界树公司将总部设在纪元，源于阮女士与纪元最高管理机构之间的一项秘密交易。
世界树的员工，在必要时需为纪元提供服务，拥护纪元所倡导并致力于维护的“人类主义”法则，为纪元辖区内的普通人类提供额外的安全保障。
这并非世界树一家的特例，早在十二区格局初定之时，伊甸便已开始推行类似的合作模式。
一边是守护着人类历史与文明火种的纪元，一边是致力于为人类开辟未来生存空间的伊甸，数百年来，这两大势力维持着一种微妙而稳固的平衡。
继而则是铁驭。
联邦的第一位大元帅西泽尔，为守护联邦、为人类的存续而战死。这份传承下来的精神，使得铁驭的核心信念同样是“人类命运至上”。
纪元、伊甸、铁驭，这三个大区之所以能形成稳固的同盟，正是因为他们所共同拥护的，是人类这个整体种族的命运，而非仅仅是联邦这个政治实体，更非单独的精神力者群体。
谢栩作为一名文学爱好者，曾有一段时间疯狂沉迷于历史研究。纪元史对他而言，脉络清晰，意义深远。
【拥护人类命运，人类命运至上】
因此，生物机甲的诞生是必然且紧迫的。
虽然精神力是目前对抗暗物质最有效的手段，但精神力者自身也同样面临着被暗物质侵蚀的高度风险。
普通人类一旦被侵蚀，会迅速精神崩溃、肉体异变直至死亡；而精神力者被侵蚀后，则会变成更加危险、只知杀戮、仿佛被无形之力操控的恐怖怪物。
生物机甲的核心作用，正是在精神力者与暗物质之间构筑一道物理与能量双重隔绝的屏障，极大提升精神力者在对抗前线时的生存率与安全性。
——
对于即将前往帝都这件事，陆为舟本人并无异议，但他最担忧的是谢栩的安危。
他轻轻撩起谢栩额前的一缕显眼红发，眉头紧锁：“要不然……还是染成黑色吧？低调些。”
谢栩自己也注意到了，这头发染色已久，但新长出来的发根颜色并非预想中的黑色，反而更接近他原本的发色。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谢栩显得很平静。早在决定与谢晖合作时，他就预见到迟早要面对帝都的风雨。
陆为舟的担忧并未减少：“我怕谢威他……”
“他亲手为我举行了葬礼。”谢栩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嘲讽，“就算我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以他多疑的性格，第一反应也绝不会是相信我真的死而复生，而是会立刻动用一切手段调查我这具身体的来历，进行DNA比对等等。”
世界意志在为他重塑身体时曾明确告知，他的基因序列与原本的谢栩完全一致。最多，会被谢威认为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至于这头过于显眼的红发……
谢栩随手抓了抓头发，身体下意识地往陆为舟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说不定，还能好心地回去给他送终呢。”
陆为舟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额角，语气温柔而坚定：“无论阿栩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
在锈港的保镖工作接近尾声时，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议员罗新那边并没有催促陆为舟立刻给出明确的答复，但却默许甚至纵容儿子罗文泽频繁来找他们。
谢栩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心思细腻敏感。他清楚自己父亲的目的，但也是真心想与谢栩和陆为舟结交，因此在他们面前，从不提及任何可能涉及利益交换的话题。
谢栩闲暇时，甚至会教他几招实用的防身术，希望他以后再遇到危险时，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剧组的导演见谢栩身手利落，格斗技巧娴熟，还特意邀请他指导剧组几场重要的打戏动作。
然而，指导工作难免会有身体上的接触。
饰演男三号的是个新人演员，长相还算俊秀，但武打动作实在不敢恭维。
谢栩既然答应了导演，便会尽职尽责。他看到男三号的一个关键动作始终不到位，便准备上前亲手纠正一下。
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胳膊，一道冰冷而凶狠的视线便如实质般钉在他身上。
不用回头，谢栩都知道这道视线来自何处。
生气的小狗可是很难哄的。
谢栩立刻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那小明星的距离。
但没想到，那个男三号不知是缺根筋还是别有用心，反而主动凑了上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摆出一副既无辜又苦恼的表情撒娇道：“老师，我感觉我这个转身的动作总是做不好，力道和角度都把握不准，您能再手把手教教我嘛？”
同样是撒娇，在陆为舟脸上是可怜又可爱，惹人疼惜；但在这个男演员身上表现出来，却让谢栩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油腻和反感。
谢栩皱起眉头，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冷硬：“这个转身动作，我已经分解示范并讲解过三遍了。如果还是学不会，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男三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对、对不起……”他迅速低下头，眉眼耷拉下来，声音带着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是我太笨了，耽误老师时间了。”
陆为舟站在不远处，双臂环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周围其他人或许不了解谢栩的真实性格，但桑瞳却很清楚。她用卷起的剧本轻轻捅了捅陆为舟的后腰，压低声音提醒道：“还不过去？你的眼神都快把那小演员给凌迟了。再不去，我怕你忍不住要动手。”
新历563年，地球在经历了连番天灾蹂躏后，夜空中降下了史册记载中最绚烂、也最致命的流星雨。然而，那一颗颗携带着不祥漆黑的碎星坠落大地，将星球表面变得千疮百孔。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的诡异黑色物质——暗物质。
它们能渗透进土壤、水源、空气，侵入任何接触到的生物体内，侵蚀其神智，诱发彻底的疯狂。地球由此陷入了长达两百年的黑暗末日。
在末日战争的最后关头，数以万计的精神力者，借助物理院倾尽心力研发出的“精神发射器”，以自我牺牲为代价，将全部精神力灌注其中，构筑起一道横亘大陆的精神屏障，终于将汹涌的暗物质潮汐阻挡在边境线之外。
残破不堪的星球，才得以在屏障的庇护下，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重建，逐渐形成了如今联邦十二区的格局。
人类的实际栖息地，相比旧时代缩减了超过百分之六十。
精神屏障如同环绕的高墙，但这也并非绝对的安全。最大的精神发射装置深埋于帝都地下，其力量笼罩整个十二区核心地带，屏障深入地下数千米。
然而，其他区域的防护则相对薄弱，暗物质仍能通过地下脉络缓慢渗透，靠近边境的许多城镇便是如此被悄然侵蚀、最终沦陷的。
十二区的划分，正是为了更有效地管理这些风险各异的地域。
从联邦政府初步建立，到覆盖全域的数据中心及其核心——最强人工智能【神谕】的诞生，用了不到二十年。
【神谕】能够实时监控整个联邦范围内的暗物质浓度与扩散趋势，任何微小的侵蚀迹象都逃不过它的感知，并及时向各地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而在十二区中，纪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它与其他所有区域都截然不同。
纪元完好地保存着暗物质降临前的旧时代文明遗迹，拥有规模宏大的博物馆和历史档案库。
在那里，可以清晰地追溯数百年来暗物质活动的完整轨迹。
更令人瞩目的是，纪元博物馆的核心禁区内存放着最初坠落地球的暗物质原始样本。
联邦境内任何实验室，若想对暗物质进行深入研究，都必须向纪元管理机构申请，获得许可后方能获取微量的研究样本。
若要说伊甸与纪元有何共同之处，那便是它们都坚定地奉行“人类主义”。
在精神力者这一特殊群体出现并逐渐掌握强大力量后，普通人类的生存地位与社会话语权日益受到挤压，甚至形成了巨大的阶级鸿沟。
纪元在这方面最为特殊，其核心管理机构及档案馆的所有关键岗位，全部由经过严格筛选的普通人类担任，拒绝任何精神力者介入。
但从未有人敢因此小觑纪元的力量。
世界树公司将总部设在纪元，源于阮女士与纪元最高管理机构之间的一项秘密交易。
世界树的员工，在必要时需为纪元提供服务，拥护纪元所倡导并致力于维护的“人类主义”法则，为纪元辖区内的普通人类提供额外的安全保障。
这并非世界树一家的特例，早在十二区格局初定之时，伊甸便已开始推行类似的合作模式。
一边是守护着人类历史与文明火种的纪元，一边是致力于为人类开辟未来生存空间的伊甸，数百年来，这两大势力维持着一种微妙而稳固的平衡。
继而则是铁驭。
联邦的第一位大元帅西泽尔，为守护联邦、为人类的存续而战死。这份传承下来的精神，使得铁驭的核心信念同样是“人类命运至上”。
纪元、伊甸、铁驭，这三个大区之所以能形成稳固的同盟，正是因为他们所共同拥护的，是人类这个整体种族的命运，而非仅仅是联邦这个政治实体，更非单独的精神力者群体。
谢栩作为一名文学爱好者，曾有一段时间疯狂沉迷于历史研究。纪元史对他而言，脉络清晰，意义深远。
【拥护人类命运，人类命运至上】
因此，生物机甲的诞生是必然且紧迫的。
虽然精神力是目前对抗暗物质最有效的手段，但精神力者自身也同样面临着被暗物质侵蚀的高度风险。
普通人类一旦被侵蚀，会迅速精神崩溃、肉体异变直至死亡；而精神力者被侵蚀后，则会变成更加危险、只知杀戮、仿佛被无形之力操控的恐怖怪物。
生物机甲的核心作用，正是在精神力者与暗物质之间构筑一道物理与能量双重隔绝的屏障，极大提升精神力者在对抗前线时的生存率与安全性。
——
对于即将前往帝都这件事，陆为舟本人并无异议，但他最担忧的是谢栩的安危。
他轻轻撩起谢栩额前的一缕显眼红发，眉头紧锁：“要不然……还是染成黑色吧？低调些。”
谢栩自己也注意到了，这头发染色已久，但新长出来的发根颜色并非预想中的黑色，反而更接近他原本的发色。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谢栩显得很平静。早在决定与谢晖合作时，他就预见到迟早要面对帝都的风雨。
陆为舟的担忧并未减少：“我怕谢威他……”
“他亲手为我举行了葬礼。”谢栩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嘲讽，“就算我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以他多疑的性格，第一反应也绝不会是相信我真的死而复生，而是会立刻动用一切手段调查我这具身体的来历，进行DNA比对等等。”
世界意志在为他重塑身体时曾明确告知，他的基因序列与原本的谢栩完全一致。最多，会被谢威认为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至于这头过于显眼的红发……
谢栩随手抓了抓头发，身体下意识地往陆为舟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说不定，还能好心地回去给他送终呢。”
陆为舟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额角，语气温柔而坚定：“无论阿栩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
在锈港的保镖工作接近尾声时，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议员罗新那边并没有催促陆为舟立刻给出明确的答复，但却默许甚至纵容儿子罗文泽频繁来找他们。
谢栩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心思细腻敏感。他清楚自己父亲的目的，但也是真心想与谢栩和陆为舟结交，因此在他们面前，从不提及任何可能涉及利益交换的话题。
谢栩闲暇时，甚至会教他几招实用的防身术，希望他以后再遇到危险时，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剧组的导演见谢栩身手利落，格斗技巧娴熟，还特意邀请他指导剧组几场重要的打戏动作。
然而，指导工作难免会有身体上的接触。
饰演男三号的是个新人演员，长相还算俊秀，但武打动作实在不敢恭维。
谢栩既然答应了导演，便会尽职尽责。他看到男三号的一个关键动作始终不到位，便准备上前亲手纠正一下。
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胳膊，一道冰冷而凶狠的视线便如实质般钉在他身上。
不用回头，谢栩都知道这道视线来自何处。
生气的小狗可是很难哄的。
谢栩立刻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那小明星的距离。
但没想到，那个男三号不知是缺根筋还是别有用心，反而主动凑了上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摆出一副既无辜又苦恼的表情撒娇道：“老师，我感觉我这个转身的动作总是做不好，力道和角度都把握不准，您能再手把手教教我嘛？”
同样是撒娇，在陆为舟脸上是可怜又可爱，惹人疼惜；但在这个男演员身上表现出来，却让谢栩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油腻和反感。
谢栩皱起眉头，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冷硬：“这个转身动作，我已经分解示范并讲解过三遍了。如果还是学不会，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男三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对、对不起……”他迅速低下头，眉眼耷拉下来，声音带着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是我太笨了，耽误老师时间了。”
陆为舟站在不远处，双臂环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周围其他人或许不了解谢栩的真实性格，但桑瞳却很清楚。她用卷起的剧本轻轻捅了捅陆为舟的后腰，压低声音提醒道：“还不过去？你的眼神都快把那小演员给凌迟了。再不去，我怕你忍不住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