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准离开我

陆为舟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的眼神涣散,被巨大的恐慌和错误的猜测彻底淹没。

谢栩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厉声道:“陆为舟!冷静!呼吸!跟着我的节奏!”他试图引导陆为舟进行深呼吸。

但陆为舟根本无法冷静。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砸在谢栩的手背上,混合着模糊不清的、破碎的呜咽:“阿栩……阿栩……不要离开我……不要……”

“不离开!我不会离开你!”谢栩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声音斩钉截铁,“我是为你而来的!只为你!”

“呜……”陆为舟通红的眼睛像受伤的幼兽,无助地望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你为什么说,是因为那个人……那个叫楚宇泽的……你才复活的?”

“因为我是来杀他的。”谢栩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充满了心疼。他轻轻抹去陆为舟脸上的泪水,指尖感受到一片湿凉,“你这几天流的眼泪,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哭包。”

陆为舟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狗,用脸颊依赖地蹭着谢栩温热的手心,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你一个大男人,哭这么惨干嘛?”谢栩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因为阿栩会心疼我……”陆为舟吸着鼻子,逻辑清晰得可怕,“阿栩心疼了,就不会离开我了……”

你可真是……”谢栩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拉着陆为舟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决定慢慢跟他解释,“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这件事。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你如今遭遇的所有不幸,高考被毁、精神力受损,都和那个叫楚宇泽的人有关。他正在夺走原本属于你的一切。而我回来的目的,就是帮你把它们夺回来。”

陆为舟听着,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点诡异的得意:“听着怎么有点像小说?难道我还是什么天选之子、命运男主不成?”

谢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如果我说……是呢?”

陆为舟立刻追问:“那阿栩呢?阿栩在故事里是什么角色?”

谢栩移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大概……只是个存在于你记忆里,早早退场的男配而已。”

陆为舟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抗拒:“所以剧情开始的时候,阿栩就已经不在了吗?”

“嗯。”谢栩轻轻应了一声。

“那原本的我是什么样子的?”陆为舟紧紧盯着他,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他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些变故,他和阿栩的人生会走向何方。

谢栩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世界意志灌输给他的信息,声音平缓地叙述:“你会顺利考上阿瑞斯军校,前往边境历练,在与暗物质的对抗中成长。期间你会失踪一段时间,但归来时……”

他睁开眼,浅金色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戏谑的笑意,“就会开启龙傲天男主模式,一路开挂打脸,最终成为联邦最年轻的元帅,并且找到真爱,人生圆满。”

“我不信!”陆为舟毫不犹豫地反驳,气鼓鼓的样子像只被抢了零食的仓鼠,看着委屈极了,“没有阿栩的人生,算什么圆满?根本就是垃圾剧情!”

谢栩哼笑一声,故意逗他:“你不信也没办法,‘设定’就是这样。”

陆为舟撇撇嘴,脑子飞快地转着:“所以那个叫楚宇泽的,也知道这个原本的剧情,然后他趁机会,想把剧情里的主角换成他自己?”

“嗯。你错过高考,应该就是他动手的第一步。”

“那阿栩打算怎么做?”陆为舟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谢栩揉了揉眉心。他刚苏醒就忙着寻找陆为舟,一边要安抚这家伙极度不稳定的情绪,一边还要思考如何对付那个棘手的穿越者。

以他目前这个身份的实力和资源,想直接接触到身处国家特殊部队的楚宇泽,无异于天方夜谭。

所以,突破口还是在陆为舟身上。

毕竟,根据剧情,楚宇泽会不断地找陆为舟的麻烦。那些所谓的机缘、人脉,既然能被夺走,那自然也能被破坏。只要想办法搅乱楚宇泽的计划,不就行了?

谢栩伸手,再次不客气地抓住陆为舟的头发,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低声询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应该知道这个楚宇泽现在在哪儿吧?”

陆为舟本能地想摇头否认,但在谢栩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讪讪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在国家特殊部队龙牙任职。和我们公司的某些业务有部分交集。”

谢栩敏锐地捕捉到信息:“你见过他?”

陆为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抿了抿唇,语气冰寒:“见过一次。”那一次短暂的交锋,就足以让他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谢栩垂眸,心中迅速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他抬起眼,看着陆为舟,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那就由我去接近他。”

“不行!”陆为舟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反应激烈,“绝对不行!”

谢栩眯起眼,语气陡然变得凌厉:“陆为舟,这件事关乎你的未来。”

“我可以自己解决他。”陆为舟抓住谢栩的手腕,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执拗,“阿栩,你想要他的命,我可以亲手替你取来。你不能去冒险!”

“你把我当成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了?”谢栩被他这种保护过度的态度激怒了,手上用力,扯得陆为舟“嘶”了一声。

“没有!阿栩,我不是那个意思!”陆为舟连忙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阿栩你别抓我头发了,我还年轻,不想变成秃子啊!”

谢栩松开了他的头发,转而捏住他手感颇好的脸颊,狠狠一掐,顿时留下一个明显的红印,“细皮嫩肉的,没用。”

陆为舟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他把自己的脸从谢栩的魔爪中拯救出来,想也没想,低头一口就咬在了谢栩的脖子上!

说是咬,其实更像是叼着一小块皮肉用牙齿轻轻磨蹭,然后坏心眼地吮吸了一下。

一个新鲜出炉、暧昧无比的红痕瞬间出现在谢栩白皙的脖颈上,格外显眼。

“砰!”

谢栩耳根瞬间浮起一抹薄红,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陆为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陆为舟!你找死!”

陆为舟揉着再次遭殃的脸颊,反而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带着点报复得逞的小得意:“谁让阿栩先说我又白又嫩没用的~”

谢栩被他气得无话可说,甩手就回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只留下一句:“晚上滚去睡沙发!”

陆为舟只觉得晴天霹雳,天都要塌了!

他连忙扑到门板上哀嚎敲门:“阿栩,阿栩我错了!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啊!被好兄弟咬一口又不会掉块肉,实在不行你咬回来,我保证不反抗,我不要睡沙发啊阿栩!”

门内毫无动静。

几分钟后,门外的哀嚎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卧室里,谢栩打开电脑,神色冷肃地开始搜索关于楚宇泽和国家特殊部队龙牙的信息。

而门外,陆为舟脸上那副嬉皮笑脸、撒娇卖痴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走到客厅阳台,确保关紧拉门隔绝了声音,才拿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吐出的并非中文,而是流利却带着冷硬口音的西语。

“嗯,艾萨克那边的线继续跟着。但原定计划需要调整,盯着楚宇泽的人手布置更改一下,让艾萨克给他多制造点麻烦。他不是也在查那批‘萤火’药剂的下落吗?告诉艾萨克,只要他能拦住楚宇泽,拖住他的进度。等我得手后,我做主,分他三个点的利润。”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提出了异议。

陆为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人不能太贪心。老成,三个点,已经是我能给的最大诚意,也是他艾萨克该拿的份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轻轻敲击着,身体微微向外倾斜,目光透过主卧的落地窗,能清晰地看到屋内正专注盯着电脑屏幕的谢栩。他的眼神在接触到那道身影时,会不自觉地的变得柔软,但一旦回到通话中,立刻又恢复了冰冷和算计。

“阮女士那里不必担心。她虽然是我名义上的上司,但我想拿走那批药,有的是办法绕过她。被发现?呵,我既然当初答应阮女士加入公司,就已经和她摊牌过。我需要的只是世界树成员这个方便行事的外壳而已。”陆为舟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老成,忘了你曾经是联邦军人的身份吧。你更该记住的,是当年在边境战场上发生的事,现在,你只需要做好我吩咐的事就够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方向传来开门的声音。

陆为舟眼神一闪,对着手机快速低语了一句:“就先这样,按我说的做。”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脸上所有冷硬和算计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副黏人大型犬的模样,快步走向从卧室出来、正朝着厨房走去的谢栩。

“阿栩,你在找什么?”他凑过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软糯。

“草莓汁。”谢栩打开冰箱门。

陆为舟亦步亦趋地跟着,敏锐地问:“阿栩心情不好吗?”他记得很清楚,谢栩只有在心情极度烦躁或不好的时候,才会想喝这种甜腻的饮料。

“嗯,”谢栩拿出一盒草莓汁,插入吸管,语气比陆为舟坦诚多了,“查到了一些关于楚宇泽和‘龙牙’的信息,比想象的更麻烦。”

一听到这个名字从谢栩嘴里说出来,陆为舟的心情指数瞬间跌至谷底。

“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帮你查。”陆为舟上前一步,手臂越过谢栩的身体,撑在厨房的岛台上,轻易地将人困在了自己的怀抱和台面之间。

他低下头,就着谢栩的手,咬住了那盒草莓汁的吸管,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谢栩,“给我喝一口嘛,我也想喝了。”

谢栩轻哼一声,倒是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倾斜纸盒,让酸甜的液体顺着吸管流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一个自然而然地投喂,一个心安理得地接受,谁都没有觉得这样的距离和姿态,对于所谓的“最好兄弟”来说,是否有些过于亲密和逾越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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