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表妹 前世要给陆靖寒做续弦的那人……

已是月底, 一弯镰刀似的月牙清清冷冷地挂在墨蓝的天际。

屋内却满室生香,旖旎缠绵。

杨思楚窝在陆靖寒臂弯低低抽泣,陆靖寒一手揽在她肩头, 另一手轻柔地替她拭着泪, “阿楚,是我不好, 都怪我。你别哭了, 再哭眼睛都要肿了。”

声音低且哑,带着丝小心翼翼。

杨思楚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那你再叫我一声好妹妹。”

陆靖寒呼吸便是一滞。

就在两刻钟前, 他伏低做小地哄骗着让杨思楚跨坐在他身上。

杨思楚羞红着脸, 漂亮的杏仁眼蕴满了雾气, 水光盈盈地唤着他“好哥哥”, 然后一点一点地吞噬他。

情~欲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两手箍住她的细腰, 用力往下。

紧接着, 脑子里就像是烟火在脑子里怦然炸开,空茫茫一片。

又像是脚踏在白云上, 急速地坠落。

那种不知身子所在的眩晕感, 叫他沉迷, 以致于连着喊了好几声“好妹妹。”

陆靖寒抿抿唇, 轻声在她耳边道:“阿楚,好妹妹,别哭了。”

杨思楚“噗嗤”笑出声。

陆靖寒飞快地覆上她的唇,将她的笑意吞进口中。

微风徐起,透过洞开的窗棂,撩动着大红色的帐幔。

帐幔里不知何时,又开始了和风细雨。

寂静的夜里, 有人细着嗓子抱怨,“每次都说只瞧一眼,可你总是动手动嘴的。”

另有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哄着她,“冬夜读书里讲过,绝知此事要躬行,只瞧一眼怎么能够?”

“你……无耻!”杨思楚无语之极,“放翁先生是这个意思吗?”

陆靖寒低笑,“触类旁通,读书如此,其他事情也是如此,都需要孜孜以求,深入探索。”

话音甫落,杨思楚“唔”轻哼一声,再无力气去辩驳。

只听到陆靖寒在耳边呢喃低语,“惠通大师说我身体较之以前更见好转,要我保持心情愉悦,而且要经常运动,使血液通畅。阿楚,重点是既愉悦又要运动。”

……

似乎刚刚合眼,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的白色。

陆靖寒一向醒得早,今儿也不例外,却懒得起身,侧眸瞧见依偎在自己臂弯里的杨思楚,眸中不觉就带了笑,低头在她白净的脑门上亲了下。

杨思楚仍睡得沉,墨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睡姿却老实,两手合着枕在脸侧。

浓密的睫毛掩住了那双漂亮的杏仁眼,显得更加乖巧温顺。

温顺得以至于尽管羞怯,却仍旧放纵了他为所欲为。

陆靖寒心中涌起无限柔情,酸酸软软地在胸口萦绕,目光凝在那张带着浓重困倦的小脸上,温柔且温存。

片刻,慢慢起身,架着拐杖尽量轻地洗漱过,换了衣裳,又替杨思楚找出新的衣裳。

出门吩咐文竹,“告诉厨房备点鸡汤温着,太太还在睡,别让人吵了她。我去前面书房,等太太醒了跟我说一声。”

文竹一一答应着,又问:“厨房已经做好了早饭,五爷先吃点儿?”

“不用,我等太太一起吃。”

文竹看着陆靖寒一顿一顿地走进书房,忙吩咐了青菱去厨房传话,让青藕拿件针线活在银杏树下做,要是有人来,一眼就能看到。

安排妥当后,文竹拿块抹布开始擦拭客厅的茶几、桌椅。

手里干着活儿,唇角却不由沁出笑意。

如果范玉梅看到方才情形,岂不是把眼球都惊掉?

文竹从十一二岁就跟在范玉梅身边伺候,到现在已经七八年了。

范玉梅是个要强的人,陆靖寒受伤的时候,她还强自支撑着,在谁面前都不肯示弱,可自打苏心黎一再提出退亲,范玉梅这口气撑不下去了,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或许也是上了年纪的原因,范玉梅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人也明显见老。

即便陆靖寒再次定亲,范玉梅也是患得患失,没法安心。

文竹明白,范玉梅的心事都在陆靖寒身上。

先前是怕陆靖寒不肯相看媳妇,后来又担心成亲之后小两口合不来,家宅不得安宁。

毕竟陆靖寒脾气——用范玉梅的话来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没想到陆靖寒跟杨思楚意外地合拍。

从认亲那次,陆靖寒借口煎药遮掩了两人的晚起,文竹就替范玉梅松了一口气。

今天更是。

陆靖寒不挑食,也从未在意过别人的吃喝,今天却特地叮嘱熬鸡汤。

可见对杨思楚非常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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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很想去告诉范玉梅,请她放心。

可想到范玉梅千叮万嘱过,到了畅合楼就该把杨思楚当成主子,遵守畅合楼的规矩,便硬生生地把这个心思按下了。

杨思楚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想起昨晚羞人的情形,只感觉脸上热得发烫。

情动之际,好像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动作都敢尝试,丝毫不顾忌了似的。

可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真的很好……让人迷醉!

杨思楚动作麻利地穿戴整齐,房间也收拾好,才打开屋门。

文竹笑着招呼,“太太醒了,五爷一早去了书房,说等太太一起吃早饭。我去请五爷过来?”

这都已经十点半了。

杨思楚红着脸道:“我去找五爷。”

书房后门虚掩着,杨思楚蹑手蹑脚地进去,陆靖寒并不在里间。

隔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一把陌生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去年天旱,地里歉收,赵老爷和李老爷他们仍按五成收的租,咱们陆家只收三成,已经惹了许多人的眼。今年倒是风顺雨调,可春天粮种比去年贵不少,单是赊种子就拉了一腚饥荒。听说赵老爷定下来要收六成租,李老爷说是要收六成半,六成租收上去,一冬天佃农家里的粮基本就吃光了,明年开春还是得挨饿。可要是收得少……乡绅老爷们可都瞪眼瞧着,五叔,咱可不能当这个风头。”

声音不算年轻,满是忧虑。

应该是老家那边经管祖田的堂侄。

陆靖寒低沉,略显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咱们跟赵家一样,也收六成,但因今年家里有喜事,减免半成,等收粮的时候,让严管家过去当面看着收。”

堂侄声音里有了笑意,“我明白了,就照着六成租往外说。五叔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陆靖寒沉声道:“私学的费用不能省,跟大家说,书念得好,以后就能在城里找个差事……再就是几条水渠得经常疏通,雨水多的时候可以蓄水,天旱的时候用来浇地,不能马虎。”

堂侄连声答应,“行,五叔,那我这就回去了。”

听到堂侄离开的脚步声,杨思楚悄悄从书架旁边探出头,正对上陆靖寒的目光。

他如墨般的眼眸呈现出温柔的暖色。

原本清冷的声音也染上几分笑,“醒了,饿不饿?”

说着,拿过身旁拐杖支撑着站起身。

杨思楚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你几时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差一刻七点钟。” 陆靖寒回答,“今天客人们陆续告辞,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夜里睡得晚,多睡会儿不妨事。”

杨思楚隔着绸衫掐他胳膊,低声抱怨,“还不是怪你?”

陆靖寒看着她莹白脸庞上笼着的浅浅霞色,唇角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

桌上已经摆了饭,正中间一大碗清炖的鸡汤,汤面浮着枸杞和几片香菜。

陆靖寒当先盛一碗汤,递给杨思楚。

他的手指骨节并不分明,却白净而修长。

就是这双好看的手,在昨晚朦胧的月色里,挑开她的衣衫,胡作非为。

杨思楚下意识地咬了唇。

她觉得自己被陆靖寒下了蛊。

以致于看到他,脑海里就会闪现出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画面。

他灵活的手,温润的唇,灼热的教人依恋的身体……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沉溺于男~欢女~爱的人。

可分明,前世的她完全不曾期待或憧憬过这种事情。

杨思楚在陆靖寒的注视下喝完鸡汤,又吃了只椒盐花卷,便道:“不吃了,没多久就该吃中午饭了。”

陆靖寒也放下筷子,笑道:“外头正热,咱们在院子里稍微溜达会儿。”

这正合了杨思楚的心意,她实在不想和陆靖寒在屋内独处,很容易想入非非。

院子重新修整过,从月洞门进来的甬道不但加宽了,而且平整了不少。

陆靖寒走得慢,一手架着拐杖,一手握住杨思楚的手,如数家珍般介绍院子里的花卉,“月季有八个品种,像是洛神、小乔都有,因为移过来不久,没有坐上花骨朵。菊花也有七八个品种,像是绣球、千丝、绿芙蓉,再过两三个月就能有花苞。”

这些花都是他坐着轮椅满院子挑出来,然后让花工移栽过来的,每一盆都很好看。

杨思楚随在他旁边,听着他不急不徐的语调,莫名生出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下午歇过晌,陆靖寒仍旧去书房,杨思楚则到了萱和苑。

萱和苑有客人。

是母女俩。

妇人约莫四十岁出头,穿绸面斜襟袄子,石青色罗裙,脸面有股说不出的暗沉;女孩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麻花辫,许是害羞,头微微低着,不太敢看人。

范玉梅笑着介绍,“阿楚,这是我娘家表嫂,你称舅母就行,这是表侄女,名字叫姚金叶。”

金叶!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杨思楚愣一下,想起来了。

姚金叶就是曾经给范玉梅做过裙子的侄女,也是前世范玉梅想介绍给陆靖寒做续弦的那个。

杨思楚笑着行礼:“舅母好,表妹好。”

顺势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姚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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