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以后每次短暂的醒来,是被苦涩的药汁灌醒的,那个可恶的女人,不管他怎么打怎么骂,就是不肯放手,一次一次的固执的给他灌药,不知道洒了多少回,也不知道她重熬了多少回,他只知道,青儿在袖手旁观,不听他的了,他要那个女人滚得远远的,要那个女人去死,可是她都充耳不闻,只是他喝下那苦涩的药汁后,喂他吃下蜜饯。终于有一天,他有力气推开她了,有力气骂她了,那一天,当他把她踢飞那一刻,艳如开心地笑了,他终于终于醒过来了,他终于有力气了,他不会死了!

他恼怒地看着地上疼得满头冷汗却笑得像白痴一样的女人,突然就有些心疼了。

“公子,你的身子刚刚好些,别再火了。”青儿轻声说着,想扶他躺下。

艳如从地上爬起来,握住他的手,笑道:“我扶你到外面走走吧,园子里的花开得正艳呢。”

他因为久久未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脸微微**了一下,竟然绽开一个微笑,“好啊缠绵病榻这么久,他也怕了那种无力的感觉,也该看看外面的阳光了。

艳如小心地扶他下床,他才现自己久不运动的双腿已然酸软无力,整个的身体几乎全靠她撑着。也不知刚才踢她那一脚,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

青儿赶紧过来,帮艳如扶住他。

门外地阳光有些刺眼。盛夏地阳光毫无遮拦。毫无保留地铺满了整个大地。他有一丝眩晕和稍稍恶心地感觉。他知道是躺了太久地缘故。

“到湖边看看吧。”他低声吩咐着。湖里地荷花已经凋谢了。荷叶却没有残败。一片地翠绿。生机勃勃地样子。两人扶着他在湖边站定。湖水中映出三个清瘦地身影。

“我病了多久了?”蓝皓尘轻声问道。

“公子。你已经病了近一个月了。这半个月。你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醒地。我们都吓坏了。好在。你地身子还是一天天好了。现在也不咳了。”青儿回道。

她不提还好。一提。蓝皓尘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带着心肺火烧火燎地疼。才半个月吗?自己怎么感觉比一生还要漫长?

“艳如。你去叫厨房准备燕窝粥和雪梨羹。再拿些新鲜地水果来。”青儿吩咐道。

“青儿,你去吧,她在这里陪我就好了。”蓝皓尘低声道,“我想吃你做的银耳羹。



青儿听他主动说想吃东西了,红了眼眶,交代了艳如两句,忙不迭的去了厨房。

艳如扶着蓝皓尘,在湖边慢慢的走,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片清凉。蓝皓尘第一次回过头,仔细地看着她,她着了一身翠绿的碎花长裙,有些肥大,脸颊也瘦了不少,更衬得眼睛大而无神,想是一直少眠的缘故,眼眶有些黑青,又没施脂粉,越显得有些憔悴了,身上还有一股药味儿,他隐约记起,似乎有几次,她为了哄他吃药,自己就先喝,然后再喂给他,笨女人,不知道药是不能随便喝的吗?看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挑剔地看了她半天,半晌才说了一句,“你瘦了。”

字,硬是逼出了她的眼泪。这些天她终于听到他温7

蓝皓尘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我还没死呢,你又哭什么哭?”

“你病刚好,别多说话了。”艳如哄着他,像个慈母。扶他到凉亭里坐下,桌子上依旧摆着酒壶。蓝皓尘刚要伸手,她就吩咐旁边的丫鬟拿走,换上糕点盘子。

蓝皓尘心里冷哼一声,她倒是越放肆了。不过腹中确实有些饥饿,艳如拈起一块梨花糕放到他唇边,他皱着眉头吃了几口,勉强咽下去,有些反胃。

“许久不吃饭,胃里空惯了,再吃东西,是有些不舒服,等下吃些清粥小菜会好些。”艳如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你也下去吧,叫迅雷过来。”蓝皓尘吩咐道。

“可是青儿姐姐还没回来,你自己在这里,我不放心。”艳如站在那里,不肯走。

“要么退下,要么立刻去死。”蓝皓尘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了,这样的奴才,再纵容下去,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艳如有些愕然地看着他,孱弱得似乎弱不禁风的身体,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冷硬。

青儿端着清粥小菜过来了,听他如此说,对艳如挥挥手,“你就先下去吧,换件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有事我再叫你。”

艳如点点头,看了一眼蓝皓尘,才不情不愿地退下。

蓝皓尘叹了口气,青儿拿着瓷勺,盛了少许的粥,慢慢喂他吃下。

迅雷得知蓝皓尘今天如此好心情,在外面晒太阳,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蓝皓尘见了他,冷笑一声,把迅雷笑得毛骨悚然,这些天以下犯上的事他可没少做,帮着艳如给他灌药,捏他的鼻子,扣他的下巴,反正让他颜面尽失的事自己都做遍了,现在该是算总帐的时候了吧?

蓝皓尘见他那诚惶诚恐的样子,无奈地扶额,刚出来这么一会儿,就有些累了,他又想睡了,还是强打起精神问道:“这么久了,冯洛锋为何还没有来?”

“回公子,他是有事耽搁了。”迅雷低头回道。

“嗯?”

“听说他这些日子跟青云抢女人抢得不亦乐乎,无暇分身,所以此行就耽搁了。”

“哦?”蓝皓尘有些惊讶,“他为了女人,连圣旨都不顾了?胆子还真不小。那女子是什么人?”

“据说是青云一年前救下的一个囚犯之女,为了给她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听说确实长得闭月羞花,极为貌美。冯洛锋见她第一眼,就看上了,想把她要过去,哪知那女子死活不肯离开青云,宁愿做人家的丫鬟,也不做他的小妾,你想冯洛锋那个自命风流的自恋狂,哪受得了这个?于是就有事没事的无事献殷勤,纠缠人家,千方百计要把她弄到手,终于让他家那个醋坛子知道了,杨家大小姐那脾气也不是盖的,一气之下,拿了把长剑跟他比划,一不小心,比划到他脸上了,划了一道长长的疤痕,他就带着这道疤痕去面圣,皇上见他那样子,说他若这么来了契丹,不免有失国体,让他养好了伤再来,事情就这么拖下来了。”

“他也有失手的时候?”蓝皓尘苦笑,他心里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以冯洛锋的性子,他必是不愿来这一趟,自己若是奉旨回中原,必然又和萧正锋闹得不可开交,若是不回去,他在这里,难免不生异心,皇帝又不会放心,若他铁了心的抗旨不遵,那么他和冯洛锋就只能活一个,或自己被他抓回中原,或自己直接杀人灭口。只是皇帝为何也放任他如此拖延?

迅雷见他半天不语,又开口说道:“公子,你病重的时候,大汗派人来送了很多药材,说是尽兄弟之谊,前来探望的各部领和大臣也都恭敬地称呼公子为显王爷,看来上次大汗说的,不是戏言,公子当时接受了,就已经是契丹的王爷了。”

“原来是这样。”蓝皓尘低笑,笑意中却深深的落寞。是李延禄先下手为强了,所以大唐才压下了那一纸诏书,那诏书不用想,只有两种可能,封赏或是问罪,现在他的身份有变,皇上怕是要重新斟酌了。也罢,自己漂泊惯了,哪儿不是家呢?

迅雷点点头,却是忧心忡忡。现在公子站在哪边,似乎也容不得他选择了。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过我们日子,不过我这一病,家里的上上下下就辛苦你了。”蓝皓尘抬头笑看着他。

“这是迅雷分内之事。公子只管安心养病。”迅雷应到。看来这趟浑水公子是不想搅和了。

“嗯,你下去吧。青儿,扶我回房休息。”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章 疯狂侍寝夜

竹轩中,翠儿在凉亭里教两个孩子画画,墨汁弄得满77连她自己的身上手上也沾了不少墨印,青儿轻快地跑进来,看她那样子,不禁莞尔,这当了母亲的女人呐,真是辛苦。

翠儿抬头见她来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笑问道:“公子可大好了?”

“你怎么知道?”青儿一手揽过一个孩子,亲他们的脸蛋。

“他若不是好了,你怎么会得空到我这里来。”翠儿笑道,“青儿,这次你可不如艳如那丫头了,她都能想起给公子灌药,你怎么就想不到呢?还是你根本就不敢?”

青儿无所谓的摇摇头,“那又怎样?我又没想跟谁争宠,只有公子的病好了,我就放心了。”

“哦?这会儿你怎么又没心没肺了?”翠儿撇撇嘴,从她怀中抱过虎儿,两人一人抱着一个,拿过桌上的糕点,喂他们吃。

“虎儿,看你娘那手脏的,还喂你吃东西,会肚子痛的。”青儿对虎儿笑道。

“姨母的手不脏,豹儿就不会肚子疼。”她怀里的豹儿得意地说道。

“你可真聪明啊!”青儿又亲了亲他的脸蛋儿。

虎儿见他得意的样子,从翠儿怀里跳下来,抢他的吃的。两个孩子你争我抢,不一会儿,不知道谁先哇的一声哭起来。青儿正看热闹呢,没想到他们会打架,赶紧哄哄这个,又哄哄那个。

翠儿看得好笑:“青儿,你真有当娘的天分,我对他们都没有耐心,不好了,伸手就打。”

“谁像你这么好命。被迅雷给惯坏了。多大地人了。脾气还跟孩子似地。

”青儿调笑道。

翠儿笑看着两个孩子。谁能想到呢。不过几年地功夫。自己已经当娘了。

“青儿。女人地幸福是要自己争取地。”她执起青儿地手。轻声道:“我们都是当丫鬟地命。又何必去奢求太多呢。找个安稳地男人。平凡地生活。不是很好吗?”

青儿闻言。不由有些心酸。靠在她地肩膀上。沉默着不出一言。在这里。只有翠儿跟她感情最好了。可是有些话。也是不能跟她说地。

翠儿见她那若有所思地样子。有些心疼。

蓝皓尘病好了,又开始酗酒青儿也不敢劝,迅雷劝了他也不听。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可是酒色是那么容易让人沉迷,醉卧温柔乡中的男人却越来越暴戾。

迅雷已经厌倦了给他找美女,多少花容月貌的女子,到他这里,只能是暖床的贱奴,青儿已经习惯了守在他的门口,听着里面的女子凄楚地呻吟,然后在早晨无一例外地被踢出来,多少年了,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艳如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病好了,脾气却大了,也不知道那些女子都做了什么,要受到那样残暴的对待,她只知道,他一定很不开心。

青儿见她还懵懵懂懂的样子,心中也犹疑不定,公子对这个女人始终是若即若离的,而她终是不够貌美不够聪明。

渐渐的每夜由谁伺候公子成了最为恐怖的话题,青儿渐渐头大,她不能像公子那样动不动就伤人杀人,也不想威胁她们,毕竟都是无辜的女人,可是这些见了公子就瑟瑟发抖的小羊羔,公子看了不火大才怪?只得随便挑了一个,千叮咛万嘱咐的送到了公子的卧房。

蓝皓尘还在醉饮,朦朦胧胧的见到一个身着粉色纱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在他面前跪下,他抬起她的脸,端详了半天,也算是娇俏可爱,勉强看得过去了,伸出手,把她揽到怀里。

“倒酒。”他低声说。

“啊?”那女孩子正看他看得愣神,这个俊秀的男人就是她们口中的那个恶魔公子吗?不像啊……有些恍惚地拿了酒壶,帮他斟上酒。

蓝皓尘不耐地皱起了眉头,拿过酒杯,一饮而尽,晃晃当当地携起她,扔到床上,那女子一声娇呼,想爬起来。

“是你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蓝皓尘勉强扶住床角站定,冷睨着她。她看到他的醉眼里瞬间充满了嗜血的味道,那目光像要把她撕碎,心里一慌,慌忙的跪下。

“青儿是怎么调教你们的?没用的奴才!”蓝皓尘一脚就踹了过去。

青儿听得房里一阵噼里啪啦的碎响,知道公子又发火了,赶紧冲进去,艳如像往常那样在她身边傻站着。

“艳如,你跟我进来。”青儿一声低喝,艳如赶紧跟了进去。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那个女人在一地玻璃瓷器碎片中蜷缩着,瑟瑟发抖,而蓝皓尘还在砸东西。满室都是浓重的酒气,看来他是喝多了。

“公子,别砸了,手又伤了!”青儿跑过去把他拉到床上坐下,小心地帮他检查手上的伤口。

蓝皓尘瞪着血红的醉眼,不耐地低吼,“都给我滚!”

“他喝得太多了,

然难受,吐出来就好了。”艳如在一旁说。拿出丝T额头的热汗,又在他额头捏了几下,蓝皓尘头疼稍减,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青儿见公子没对艳如发火,心里一动。帮他包好了伤口,叹了口气,轻声吩咐道:“艳如,公子就交给你了,你好好要好好伺候。”说完又吩咐丫鬟收拾好地上的碎片,悄然退下。

“怎么喝这么多?”艳如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从屏风后面拿过一个银盆,扶着他,把他的头按下去。

“你干什么?”蓝皓尘下意识地扣住了她的咽喉。艳如有些呼吸困难,还是异常艰难地说道:“听话啊,吐出来就不难受了。”说着手指伸到他的喉咙里了。蓝皓尘一阵恶心,终于一阵猛吐,吐够了,无力地靠在床上,艳如见他吐够了,用丝帕帮他擦嘴,又扶他到床上躺下。脱下他沾满酒渍的衣服,一起交给旁边的丫鬟拿下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