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师姐中毒了,请你救救她!”此时,另外两人已搀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走进来。

“是蚀心散!”唐宁看到她眉间地红线。迅速作出判断。

“若水。左边第三行第二个抽屉!”唐宁话音刚落。若水已把药瓶抛了过来。唐宁取出里面地解药给她服下。那女子轻咳两声。眉间地红线渐渐消退。唐宁却依然双眉紧蹙。搭住她地脉搏。抬头问袁宁:“她中毒多久了?”

“快三日了。我们听说姑娘能解百家之毒。才一路日夜兼程找来。”袁宁回答。

“不对呀。中了蚀心散之毒。该是顷刻毙命。即使药量极少。也绝撑不过一日。可她竟熬了三日;服下解药后脉搏依旧散乱。明明毒已经退了。怎么还会这样?”唐宁沉吟半晌。从药匣中取出解毒子捣碎。用凉水冲开。一边给她服下。一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一刻钟后。那女子终于悠悠醒转。

“师姐。你醒了!”袁宁终于松了口气。

“疼......好疼!”凌香捂住胸口。急咳两声吐出一口黑血。

“她没事了。”唐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你了唐姑娘!”袁宁感激地说。

“你也叫宁儿是吧,我们还这是有缘。”唐宁苦笑:“毒是我二叔下的,你们怎么会惹上他?”

“我是被归雁门的人抓去的。”凌香虚弱地说:“和我一起被抓去的还有很多人,我们都被喂了毒药,有的人当场就死了,幸亏师妹机灵,循着我留下的记号找到了我,偷偷把我救了出来。”

“这么说,我二叔在给归雁门做事?”唐宁的脸阴郁起来。

“萧大哥,原来你在这里!”袁宁把头转向正锋,“青云说你退隐江湖了,是真的吗?”

“算是吧。”正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袁宁的眼神却黯淡下去。

若水终于有空仔细打量袁宁;明眸皓齿,温婉可人,如空谷幽兰般娴静。袁宁感到了她的注视,把目光投向她,眼神中同样写满了惊艳。若水一笑:“原来你就是宁儿,这个色狼常提起你。”说着拍拍正锋的肩膀。

袁宁不语,只对她微笑:她太不习惯她说话的方式。

“若水,别胡说,看把人家吓到了吧!”正锋旁若无人地抓起她的手。

“宁姐姐,你来了!”小倩从门外跑进来,看到袁宁,亲热的腻上去。

“小倩,一年不见,你都长大了!”袁宁拉住她的手。

杨楚天靠在椅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

几日后,风和日丽的天,正锋难得的一个人拿着酒壶在树林中且行且饮。袁宁和她的师姐走了,这个家像是忽然冷清了不少,今天,若水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贤弟,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杨楚天不知从何处过来,笑问道。

正锋一笑:“怎么?又没人理你了?”

“所以我来找你了。”杨楚天看着他:“其实我这次来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老三那把剑!”正锋转头看他。从他来的那天起,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接近岩锋,用意如何,再明显不过了。

杨楚天点点头:“你可知道那对刀剑的来历?据说早在千年以前就有了那对刀剑,却不知是何人所铸。而且它们竟会隐藏形迹,甚至几百年才出现一次。杨家先祖世代铸剑,自然对它们极感兴趣,也曾得到过它们,每次又都莫名其妙的失去。几代人研究下来,仍无法窥尽其中玄机,但却发现,每当刀剑同出之时,必逢乱世,因此断定它们是不祥之物。于是我的曾祖当年尽招天下铸剑名士,历尽几十载春秋铸成了这柄落魂剑,为的是有朝一日刀剑再现江湖之时,能以落魂剑的正气来克制住它们的邪气。但落魂剑毕竟晚了数百年,能否是它们的对手,还不得而知。”

“是这样?......”正锋的神色凝重起来,“所以你才一直缠着岩锋比剑?”

“是啊,可是他却一直不愿和我交手。”杨楚天叹口气。

正锋喝了口酒,才又说道:“岩锋有他的苦衷;当年他被人追杀身受重伤,被回鹘公主所救带到西域,又被训练成杀手,一步一步,全是境遇所逼。后来他无意中得到星辉剑,也发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他和我说:有时是他在驭剑,有时剑却像在驾驭他。如此有灵性的神兵,如今又成了江湖中人人觊觎的宝物,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暂时带着它归隐,至于以后怎么办,我们心里也没底。我和岩锋十多年的兄弟,他的本性我了解,我也相信他的人品,剑在他手中,总比落到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手里强。若有一天他真制不住那剑,至少身边还有我们这些兄弟,我们决不会让他再成为杀人工具。”正锋顿了一顿,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我倒也想知道,这落魂剑和星辉剑哪个更厉害,这样吧,我找个机会让你们比试一下。”

“这样最好!”杨楚天微笑,“对了,你在山中这半年多,就真的没再关心过你的老对手?”

正锋摇摇头:“我不想提他!”

“是因为若水?”

“你管的太多了。”正锋皱眉。

杨楚天拍拍他的肩膀:“可有些话我必须得告诉你。这半年来,归雁门广招天下奇人异士,或重金礼聘,或威胁利诱为他所用,已搅得江湖鸡犬不宁。你大哥不得不动用你爹的势力,又联合了几大帮派,才勉强压制住他,让他不至于肆意妄为。上个月我和他交过一次手,他的武功已不可与当日同日而语,精进之快,令人咂舌。照此下去,不出两年,你大哥我也要败在他手下了。近来又听闻归雁门四处抓人,我一直不明其用意,直到前几天来了那个中毒的女子,我猜想他会不会是在试药?若真是那样就太可怕了,不管他要研制什么,成功与否,都要有无数人为之丧命。贤弟,此时你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对付无尘公子,我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受礼法道德束缚,反而被限制了手脚,能与他抗衡,出其不意击其软肋的也只有你了。”

“他若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那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正锋耸耸肩,“别人的事我不想再管,我只想和若水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顺便提醒你一句,那剑的事你别再随便对人说,若有人知道你的落魂剑能克制星辉剑,怕是御剑山庄又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杨楚天微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我还没那么蠢,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这除魔卫道的担子太沉重了,我不是铁人,我也有累的时候。我是想万一哪一天我不堪重负了,你能帮我担着。”

“为什么是我这么倒霉?”正锋有些嫌恶地想甩开他。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杨楚天说得理所当然。

两人边说边走,不觉已到了树林的尽头,前面是一块还算平坦的草地,岩锋难得好兴致地舞剑,若水和小倩在一旁闲闲地看着。

“你的机会来了!”正锋话未说完,杨楚天已纵身一跃奔向岩锋,不等他反应,一剑刺出。岩锋眉头一皱,一个漂亮的闪身避开他;杨楚天又一剑袭来,岩锋不悦地大喊:“我不跟你打,别来烦我!”

“老三,跟他打!”正锋大喊。

“对!扁他!”若水和小倩跟着起哄。

“真是受够了你们!”对方剑势太过凌厉,岩锋躲无可躲只好接招,瞬间两人的身形被围在重重剑影之中,岩锋手持星辉剑,一招一式轻逸绝伦,清峻的身形如玉树临风。而杨楚天的落魂剑霸气十足,招招逼人,一刚一柔,交缠在一处。

“他们不会真的拼命吧?”小倩不无担心地看着;两人招式变换极快,又似步步杀招,让人心惊胆寒。

“不会的,杨大哥该有分寸。”若水有些心虚地安慰她。

“可老三的那把剑没有分寸!”正锋开始后悔让他们过招了,看情形两人势均力敌,可是竟都已将功力发挥到十成。若有一方武功稍逊,局势还可挽回,可两人武功不相上下,所以此时根本别指望两人分开,若谁想罢手,就只能死在对方剑下。看来星辉剑又不受控制了,而那落魂剑似乎也开始拼命。

对决中的两人也早已暗叫不好,星辉剑遇到强敌,又被激起了噬杀的本性,岩锋若想制住它必要分散心神,可此时战局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分神,只能任由他拼杀,多亏落魂剑也是神兵,竟能与它缠斗多时不落下风,否则杨楚天可能就要破了他的不败战绩了。而此时两人已心力交瘁,根本无暇去想胜败,只是不由自主地拼命,两把剑像誓要毁了对方一样,剑身相碰火光四溅,剑风带起的飞砂走砾已开始遮云蔽日。

“若能毁了那剑,死也值了!”杨楚天打定了主意。而此时岩锋和他想的是同一件事:“星辉剑,看来我们只有同赴黄泉了。”

“快一个时辰了,再打下去,两人都会力竭而死的!”旁观的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快!把剑仍掉!”若水如梦初醒地大喊。两人不容多想。同时松手。拼尽全力飞身后退。随后扑倒在地。而那两把剑仍剑势未收。竟同时向对方地主人飞去。正锋和若水不及多想。飞身而至。正锋抓住落魂剑用尽全力收住剑势将其插在地上。若水捉住星辉剑。在空中划过数道弧线。星辉剑仍剑势未收。

“若水。你制不住它。快放手!”岩锋拼尽最后地力气大喊。

“不行。我若放了它。杨大哥就会没命!”若水想着。将内力运至指尖。在长剑脱手之时夹住剑尖。长剑在杨楚天地胸前停下。若水地手指一滴滴渗出鲜血。

“它竟然听我地!”若水笑了:刚才明明感到剑势力敌千钧。却在划过指尖之时力道全失。

“莫非。这剑也好色?”正锋擦了一把冷汗。不解地想。

“若水。你受伤了!”杨楚天说完。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二哥!三哥昏过去了!”小倩在另一边大喊。

“救人!”

......

*

妙手药庐内,两人各躺在一张床上,死了一般一动不动,身上的剑伤惨不忍睹。唐宁来来回回的忙着,若水在一旁给她帮忙,楚盈拉着杨楚天的手,哭得眼睛都肿了。

“你这个天杀的!好好的干嘛叫他们比剑呐?”楚盈指着正锋的鼻子怒骂。正锋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地受着。从进屋后,他已被她的小拳头削了无数回。

“他们怎么还不醒?”洛锋有点儿着急了。

“他们是没有力气醒!”唐宁忙里偷闲地说,“天知道他们怎么会拼得这么凶?把真气都快耗尽了,要想恢复元气,至少还要躺上十天半月。”

“你是说——他们死不了?”洛锋眼睛一亮。

“神医唐商的女婿,竟会说出这种白痴的话!”若水不屑地瞟他一眼,“你自己不会试试他们的鼻息?就会在那里乱着急!”

“若水,我要给他们上药了,你把甘露丹拿来,先给他们服下,护住他们的心脉。多亏他们昏迷了,要不这痛也够他们受的。”唐宁波澜不惊地说着。

“这是什么话?”楚盈不满地撇嘴,“大夫还真是铁石心肠!”

“行了行了,别添乱了!”唐宁把她拉开,“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洛锋帮我就行了。”

*

“他怎么有这么多旧伤?”唐宁打量着岩锋,“要不要一块儿给他清理掉?”

洛锋赶紧拉住她,“你可千万别给他动!那可是他的宝贝。小心他醒了和你翻脸!”

“宝贝?”唐宁狐疑地摸着那些伤疤,“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看够了没有?干活!”洛锋沉下脸。

“哦。”唐宁吐吐舌头。

*

一个时辰后,夫妻俩相携着走出来。门外的人一拥而上,纷纷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醒就看他们自己的了。”唐宁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楚盈看着被包成木乃伊的大哥,又开始哭,若水搂过她轻声安慰着:“别担心了,没事的啊。”

楚盈伏在她肩头抽泣着:“他是我唯一的大哥,他若死了,我就再没有亲人了。我以前总是故意气他,让他操心,我后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若水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真希望她说的是当真的。

等待总是那么漫长,从夜色渐浓等到天色微亮,几个人也昏昏沉沉地睡去。

*

翌日清晨

“起了,起了!”唐宁推门而入,毫不留情地叫醒四人。

“宝儿,天亮了。”正锋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旁边的小倩,小倩睁开眼睛,松开紧握着岩锋的手。

“说好了换班的,你却让我看了一整晚!”她不满地埋怨正锋,顺手拭去岩锋头上渗出的汗珠。“三哥怎么还没醒?”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

那边的杨楚天倒是轻哼了一声,楚盈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大哥,你说什么?”

杨楚天仍未睁开双眼,只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楚盈听了半天,有些狐疑地指指正锋,“他好像在叫你的名字。”

正锋闻言一愣:“这个时候他叫的不是楚盈,不是若水,竟然是我!他是真把我当成了兄弟!”思及此,他先把自己感动了,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握住杨楚天的手,“大哥,我在这!我会抓住你的手,你快醒过来!”他太了解昏迷时那种无助了,这个时候的一只手有能就是他摆脱黑暗的一颗救命稻草。杨楚天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才感觉全身疲惫已极,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又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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