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真有这么严重?”楚盈的声音低下去。

洛锋苦笑:“这御剑山庄的庄主,看似风光无限,谁会想到做的却是服不完的苦役。小爷我这几年都是靠脑瓜吃饭,何时受过这样的罪?你那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他再不回来,我真要归位了!”这种噩梦般的日子,他是过够了,想起在蜀中神仙般的生活,真是怀念。

“可这样的日子,大哥竟过了十几年.....”楚盈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喃喃自语道:“我还那么不懂事,不知为他分担,还让他操心。”

洛锋没听清她说什么,捶着疼得要裂开的头,接着抱怨:“你大哥是铁打的吗?庄内事务如此繁忙,他竟然还有闲情去抱月楼勾搭若水。”

楚盈苦笑:“没办法,大哥眼高于顶,当初提亲的人踏破门槛,他愣是正眼都不给人家一个,在他眼里,只有若水是女人,为了她,他可是费尽心思,还好,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把你大哥说得像怨妇一样。”洛锋点着她地头。“不过我们那位。可就有点儿惨了。”

“是他自找地!”唐宁恨恨地接口。看到若水为他那么伤心以后。她就决定鄙视他了。

“老婆。别那么火大。你还得给我生儿子呢。”洛锋伸手去搂她。

唐宁没好气地拍掉他地手。“我没心情。让楚盈给你生吧!”看样子。他还是没累着!

*

几日后。洞庭湖畔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

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

若水出神地望着浩浩汤汤,奔流而去的长江水,而小船渐渐驶到了湖中的孤岛——君山。

“若水,看我们选的这个地方多美。”杨楚天迎着那一抹金色的朝阳拉着她的手走下船。岛上早已等了一群人,各大门派的掌门都到了,谁不想一睹这对绝世神兵的真容!大家都心知肚明,祭剑不过是借口而已,如今天下神兵,尽归御剑山庄,谁若再敢妄动,打那对刀剑的主意,那就只能等着当炮灰了。

众武林豪客迎上来,簇拥着他们走到早已布好的祭台前,两人举起刀剑,众人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对刀剑,能有幸看到这对武林至宝的真容,也是难得的幸事,要换了往常,见到刀剑同出,便是魂归之时,哪还有心情如此的细看。

那耀月刀刀锋凛凛,刀鞘和刀柄却不似一般的宝刀那样用玉装饰,而是通身镶满了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玄色宝石,四周精雕细刻的似龙非龙似鸟非鸟的繁复花纹,却谁也叫不出名字,刀锋偏偏渗出诡异的深蓝色的光,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而星辉剑则是通体透蓝,散发着像水晶一样透明的光泽,金石镶嵌其中,竟看不出花色,只是那剑锋上的蓝光,与那刀上的如出一辙。

两人对望一眼,杨楚天缓缓开口,“众位英雄,这就是传说中那对不详的刀剑,御剑山庄世代铸剑,祖训有云:刀剑有魂,神兵是有灵性的,是为祸武林还是造福武林,看的是持剑的人。今日杨某要在这里血祭这对刀剑,它们要的,只是一滴热血而已,众位英雄做个见证,从此它们将为我杨家所用,行侠卫道,斩妖除魔!”言罢,在刀锋上轻轻一划,指尖上的鲜血滴到刀刃上,又在星辉剑上滴了一滴,若水如法炮制,两人的鲜血迅速融为一体,刀剑上的蓝光瞬间猛涨,一时遮云蔽日,狂风过处,湖水掀起千层巨浪,挟着水鸟,白鹤悲哀的惨叫,席卷到空中,若水一阵心悸,险些拿不住剑,杨楚天强压住心中的悸动,瞬间拥她入怀,隆隆的巨响中,她还是听到了他深情的低语,“若水,别怕!有我在......”嫣然一笑中,终于风平浪静。

“好险。”若水靠在他怀中,终于松了口气:多亏两人早有防备,将祭剑的地点选在了这湖中的孤岛中,否则,整个江陵只怕都要被夷为平地了。杨楚天回过头,看看还在震惊中目瞪口呆的那群落汤鸡,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在江湖中不差名望,差的就是这震慑人心的一击,把他们吓住了,他的日子就好过了,而收拾那两个小子留下的残局,也容易多了。

哐哐两声,刀剑入鞘,杨楚天朗声一笑,“多谢各位赏脸,杨某已在岳阳楼上设宴,还请各位英雄移驾,杨某还有要事相商。”

众人各怀心思的对望一眼,立刻拱手还礼,乖乖地跟着他们走,他们再笨也明白了,这御剑山庄的庄主,是最得罪不起的了。没想到这对刀剑的威力竟如此巨大,再来硬夺,只能是以卵击石,看来只有另做打算了。

*李白的诗

岳阳楼与君山遥遥相望,放眼望去碧波万顷,鸟飞鱼跃,美不胜收,清风拂过,让人心旷神怡,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绝世美人呢!众人纷纷落座,杨楚天竟是毫不客气,径自坐到首位上,众人都倒抽了口凉气,转头看向萧梁,都想知道萧少堡主该是作何反应,萧梁也不多话,在他的下首悠然坐下,两人竟相视一笑,杨楚天还是心里一暖:自己从小孤苦,这些年若不是萧家大力提携,任他武功再高,也不会那么快就在这龙蛇混杂的中原武林站稳脚跟,而他,早把萧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他最不想失去的,也是这些家人,今日萧梁也是匆匆赶来,两人还未及祥谈,他就这么毫不犹豫的帮自己,哪怕是自己无礼在先。

如此一来,主宾已分,众掌门也看明白了,连萧少堡主都毫不犹豫的让贤,该如何自处,心里也都有计较了。可是这会不会是宴无好宴?

杨楚天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担忧,微微一笑:“杨某今日请诸位请来,一是为了这对刀剑,二是......众位也都清楚,这些年来江湖上新崛起的两大门派,如今已是闹得不可收拾了,再没有人出来主持正义,岂不是让人小看了我们这些名门正派......”话说到此,众人这次可都是真心实意的随声附和了,听他那意思是要为他们主持公道了,风闻追风阁和归雁门的两个主子都对杨楚天忌惮三分,如今归雁门大乱,那些药人到处伤人,他们早已不胜其苦,到追风阁寻求保护,还要受追风阁的一再盘剥,日子过得凄惨无比。现在他终于肯出头了,又有了这对绝世刀剑,只要他能为他们做主,那他们被欺凌,被压榨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还请杨大侠领袖群雄,铲除这两个为害四方的祸害!”燕山派掌门首先反应过来,其它掌门也纷纷起身,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杨楚天微微一笑,抬头拱手:“承蒙众位如此信任,杨某却之不恭!”

若水暗笑:这也太过霸道了吧,好歹也该客套一下啊!看着身边的男人,一脸的泰然,却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慑人气质,王者之风,不禁有些失神。

萧梁微微有些惊诧,不经意地看他一眼,杨楚天看明白了,他那意思是:算你狠!当着他的面拿他的亲弟弟开刀,终是不太厚道,杨楚天心里苦笑。

*

日已西沉,众人慢慢散去,若水依栏而望,夜风徐徐,一如她此刻的心绪。而那两个男人,在把酒言欢。

“萧大哥,谢谢你。这杯算愚弟敬你的。”杨楚天看着萧梁,真诚的说。

萧梁摇摇头,笑道:“楚天,我不过是略尽绵力而已,从来你决定的事,谁又能改变得了?不过我相信你,你今日如此,必有你的道理。”

“知我者。萧大哥。”杨楚天笑笑。“不想听我解释吗?”

萧梁放下酒杯。笑看着他:“说吧。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地?”

……

*

不觉夜色已浓。杨楚天走过去拥住若水。“若水。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若水回过头。对他笑笑。轻声道:“可是我还没有看够。这么美地山水。只怕是看一眼。少一眼。”

“那我们就在这看一整晚好不好?”杨楚天抱紧她。若水有些不自在,瞪他一眼:“还有外人在。”

萧梁笑笑:“我先告辞了。顺便去趟追风阁,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若水脸色苍白了一下,还是露出个完美的微笑给他,轻声道:“萧大哥慢走。”

萧梁微微点头,算是还礼,转身大步走开。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杨楚天拉住她的手,“你看这山山水水都是我们的了。”

“我们也是这山山水水的了。”若水轻轻说,“原来,那老头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的血真有那么厉害,可他不会想到吧,这对刀剑真是带着祝福而来,而不是诅咒,看它们跟过的主人,三哥,还有安祈,最终不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是啊,还有我们呢。”杨楚天凝视着她:“也许,这对刀剑出世,是因为有情人的鲜血融化了冰山呢。出于乱世,也是它们的无奈吧。”

“如果它们愿意改邪归正,我想我会原谅它们的。”若水的目光没有落到刀剑上,而是落到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上。

“但愿吧。”杨楚天笑了,“宝贝,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

“每天都问同一句话,你烦不烦呐?”若水开始大小声。

“这良辰美景的,别说这么不风雅的话......”杨楚天抬起她的脸,吻住她。

远处那个久久不动的身影有些失神地抬头望着楼上那两个相依相偎的恋人。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能牢牢收服正锋那颗浪子的心,又能融化楚天那个冥顽不化的冰山?”萧梁轻叹一声,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

江南,追风阁,小倩和林芷静在百无聊赖地聊天斗嘴。

“阁主,来客人了。”追风带着萧梁走进前厅。

“来客人了,接客去!”林芷静对小倩笑道。

“他是二哥的大哥,在他面前你给我表现好点儿。”小倩认出了来人,丢给她这句话,大步迎上去。

“二哥的大哥?”林芷静懵了一下,终于想明白了,站起身,玩味地看着来人。

“萧大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小倩给萧梁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

萧梁也习惯了她的冷静和客气:他知道她的冷硬脾气,如果说她姐姐是随遇而安的水,那她就是一块美丽的顽石,宠辱不惊,不管境遇如何,都能泰然处之。当年她到萧家堡的时候,才不过十岁而已,被拒之门外的时候,没有哀怨,被请进门的时候,面对他们这些哥哥嫂嫂的关爱,也是不卑不亢,客气而疏远,只有在正锋面前偶尔才会露出小孩子的天性。

“小倩,这些年不见,你长大了。”萧梁笑看着她。小倩不答,笑看着他,“萧大哥,你深夜前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萧梁放下茶杯,说道:“我想见见正锋。”

“真不巧,二哥出门了。”小倩直截了当的回绝,她知道,以正锋的性子,是绝对不想让他大哥看到他现在颓废的样子的。

“哦?”萧梁也不深究,只是问道:“你现在应付得来吗?”

小倩心里一暖:她对这个大哥还是有好感的,不过自己不善表达罢了。

“混口饭吃还不成问题。”她轻描淡写的说:今天的事她早已派人查探了,怕是以后自己的日子更不好过,可她不能在他面前示弱,虽然知道他是在关心他们。

“那就好,告诉正锋,有什么事,不要硬撑,萧家堡随时欢迎你们。”萧梁站起身,“小倩,大哥先走了,你要保重。”

“谢了。”小倩也不挽留,送他出了大门,沉吟了一下,才轻声说:“大哥,我会告诉二哥,你来看过他。”

萧梁摸摸她的头,微微点头,转身出门。

待萧梁的背影远去,小倩回过头,对林芷静一笑:“看够了?”

林芷静不以为然地翘起脚搭在桌子上,摇摇头:“我还以为萧家堡的少堡主是如何英武不凡呢,原来不过是个半大老头子。”

小倩白她一眼,“你还真够刻薄的,你当他是二哥呢?”

“别跟我提他!”林芷静有些黯然。

“你真地不打算理他了?”

林芷静叹口气。“他现在风流快活得很。少我一个又有什么?哎!今天晚上有什么刺激地活?”

“有也不能再让你去了。你再这么冒险。早晚把命丢掉!”小倩拿起剑。“这次我亲自去!”

“哎!话没说完呢!”林芷静拉住她。“到底是什么事?”

“今日朝廷押送地一个要犯路过江陵。在这里暂住一晚。我们要做地。就是把他救出来。只要救出人来。我们下半年地饭钱就都有了。”

林芷静也站起来。她早已知道这行地规矩。只管做事。至于救地是谁。不是她该管地事。所以也不多问。

“我跟你去!”她也拿起长剑。

“你怎么又不听话?”小倩皱起眉头。

“怎么,又信不过我?”林芷静不满地说,“我可是很久都没有闯祸了!”

小倩微微叹气,“静姐姐,我知道你想的什么,这两个月,你一直跟着我出生入死,什么活儿危险你接什么,就算是要虐待自己,也不用拿命去拼吧!”

林芷静撇撇嘴,“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看我这样子,扔到人堆儿里就找不着,做密探再合适不过了,再说,我现在做的都是正锋过去做的事,现在他偷懒了,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小倩微微有些动容:原来她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是想代替二哥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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