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秦寒握着母亲地手。也不多说话。他知道。母亲这是心病。勉强地笑笑:“娘。你好好养病。孩儿现在除了你。谁也不想了。孩儿只守着母亲。不想玉儿了。”

秦老夫人虚弱地摇摇头。“傻孩子。娘知道你心里难受-

“娘病了。寒儿心里才难受。你先睡吧。晚些时候。孩儿再过来。”秦寒轻声说。帮她掖上被角。拿着药碗出去。回到房间。吩咐丫鬟帮他换了衣服。带上小山。走出府门。

“少爷少爷,我们去哪儿呀?”小山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

“抱月楼。”秦寒也不多说,径自上了马。

“啊?”小山大吃一惊,少爷是从来不逛青楼的,今儿是怎么了,老夫人还病着,他竟然想去寻欢作乐了?也不敢多问,上了马,跟在他身后。“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呀?今儿是第一次来吧!”秦寒刚走到门口,秋姨就忙不迭地迎上来,看他地衣着,就知道是世家子弟,是以分外热情,就差没有直接把手伸到他的钱袋里去了。

“水仙,海棠,快下楼迎接客人呐!”秋姨扯起嗓门喊道。

“本公子要找小蝶姑娘。”秦寒转头看着她,笑道。

“哎哟,这位公子,要想见小蝶姑娘,得先交定金,再安排日子,还要看小蝶姑娘愿不愿意呢!”秋姨有些不屑地撇撇嘴,指向另一边,“你看那边坐的,那可都是王孙公子,天天的来给小蝶姑娘捧场,这不还等着呢!我说呀----”

“本公子现在就要见她,你开个价吧!”秦寒不耐烦地打断她,他没想到,想见玉儿一面,竟然要费这么多口舌。

“这----”秋姨正想开个什么价好呢,小山已经把钱袋扔了过去,“给我们公子找个最好的位置!”

秋姨手疾眼快地接过,用手掂掂,分量不轻,立刻满脸堆笑了,“秦公子这边请!”把他让到一张紫檀木的方桌前,旁边早有貌美地小丫鬟在一旁候着了,见他过来,殷勤地帮他满上酒。秦寒随意地坐下,打量着这里的布局,楼下倒是清净,很大的场子,正中是一个圆形的舞台,艳妆的歌姬正在抚琴低唱,周围用重重珠帘分成一个个小隔断,桌旁坐着地都是锦衣华服地公子哥,悠闲地喝酒听曲。

楼上的声音热闹了许多,在楼下也能隐隐约约地听见那些淫声浪语,想来是妓女们接客的地方了。

“秦三公子,难得你也有此雅兴,真是幸会!”身边传来半是戏谑地声音,秦寒抬头,手持折扇的紫袍公子正对着他微笑,他旋即站起身低笑道:“原来是小王爷,秦某失礼了。”

李振笑笑在他身边坐下,“小三儿。回了京城也不去看看我,怎么,把我这个昔日地好友都忘了?”

“小王爷这话说得可没良心,这不,我听说你到这里采花来了,就忙不迭的跟来了!”秦寒无辜地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

“不怕你笑话。这花,本王还没采到呢。”李振压低了声音说,“不提也罢!”他郁闷的是,他枉担了一个花蝴蝶的名声,那小蝶姑娘却对他是不屑一顾,对他地父亲都投怀送抱了,却理都不理他。

秦寒不置可否地笑笑,喝他的酒。力地捶着头。

“姐姐,你真是的,又喝这么多!”玉儿有些心疼地嗔道。

秋姨见她们回来了,赶紧迎上来。“小蝶呀,你可回来了----”

“秋姨,姐姐今天喝多了,谁也不见!”玉儿不耐地说道。

秋姨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立刻阴云密布了,玉儿不理她的坏脸色。径自扶着小蝶穿过正厅。要上楼。

“小蝶姑娘留步!”秦寒见两人就那么上楼了,有些心急地喊道。

小蝶对这些声音已经见惯不怪了。也不回头,玉儿却愣了一下。回过头,正好对上秦寒的目光。

“玉儿。你怎么了?”小蝶见她停下脚步,有些含糊地嘟囔着。

“姐姐,是秦寒。”玉儿轻声道。

“哦?”听到这个名字,小蝶有了一丝清醒,回过头对秦寒嫣然一笑,吩咐道,“玉儿,请秦公子上楼。”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不认识秦寒的,眼中都是羡慕和嫉妒;认识秦寒地,都在疑惑,小蝶姑娘莫非口味变了?开始喜欢乖宝宝了?秦寒身边的李振也是面色一变,没想到自己在人家心里竟然还不如这个米虫少爷,这个小蝶,太让他受挫了。秦寒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听到小蝶这么说,三步两步追上两人。

“秦公子----”小蝶靠在玉儿身上给他一个迷迷糊糊极尽诱惑的微笑,秦寒只觉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伸手扶住她,“来,我帮你扶她上去。”却是对玉儿说的。玉儿也不好多说,只觉得身上的份量瞬间轻松了不少,两个人就这么拖着醉熏熏的小蝶进了房间。

“把她扶到床上去。”玉儿轻声说,小蝶软软地倒在床上,玉儿从床头的瓷瓶中取出解酒丹给她服下,又去给她倒茶。

“玉儿,别忙了,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帮我招待好秦公子。”小蝶握住她地手,调笑道。随后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

玉儿站起身,拉住秦寒的手,“我们到外间说话。”

秦寒在桌旁坐下,玉儿顺手给他倒了杯酒,秦寒伸手接过,玉儿才反应过来,“不许你喝酒!”

“可这是你倒的。”秦寒含笑看着她。

“我倒顺手了嘛!”玉儿不禁苦笑了。

秦寒握住她的手,“玉儿,在这里,是不是很辛苦?”

玉儿怔了一瞬,随即摇头,“辛苦的,是里面那个。”她指指床上地小蝶,眼中掠过的那抹心疼,竟然让秦寒也是心中一动。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玉儿想在他的对面坐下,却被他一把拉到怀里,“我想你了。”他低声说。

玉儿心里一颤,两年了,突然之间又这么亲近,她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玉儿,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跟我回家吧。”秦寒说。

“怎么,现在想起嫌弃我了?”玉儿笑道。

“又无理取闹?是谁让我一等就是两年的?害得他们都把我当成傻瓜,我娘还以为我是伤心过度傻掉了,整日的提心吊胆,生怕我再疯了,这不前两天,她又病了。”秦寒叹了口气。

“伯母病了?”玉儿心里一疼,娘不在了,秦寒地娘就是她最亲地长辈了。

“是啊,你这个儿媳妇,是不是应该看看她去?”秦寒试探着问。如果玉儿去了,母亲的心病或许就能好了。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十六章 左右为难

“可是......秦寒,如果我去了,伯母是断不会让我再回来了,那姐姐怎么办?”玉儿抬起头看着他,“你也看到了,她身边都是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这样被灌醉还算好的,若我不在她身边护着她,她怕是早被人吃了。”

“我可以给她赎身啊,等她获得了自由身,她想去哪里都行,也不必在这里陪酒卖笑了;如果你舍不得她,我可以给她买个别苑,吃的用的都少不了她,你们还可以时常见面。”秦寒早就想好了,既然她们姐妹情深,那就一起赎出去好了。

“可是她不会跟我们走的,你知道有多少男人想为她赎身?她若想离开这里,早就离开了,还用等到现在?”玉儿轻声道,“秦寒,你会理解我的是吗?”

“你让我怎么理解?她想自甘堕落,我不想管,也管不着,可是她不能这么拖累你。玉儿,她有恩于你,我可以帮你还,可是你是我妻子,我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妻子在这青楼做小丫鬟呢?”秦寒尽量平静的跟她说。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她不是自甘堕落,她有自己的苦衷。”玉儿轻声道。

“可是我也有苦衷,这两年,我爹为我选了多少门亲事?我都拒绝了,我跟他们说你一定会回来,为此我娘为我操了多少心,你去看看她,这两年,她苍老了多少?现在你就在这长安城里,可是她病了,你连去看看她都不肯!”秦寒也有些生气了。“你这个姐姐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为她而不管任何人?”

玉儿闻言心里一酸。从他怀中挣开,“你是在责怪我吗?是我挡了你的路是吧,你现在就可以走,你就当我不在了,我们的婚约也可以不算数,我没有逼着你一定要等我。反正我也堕落惯了,也配不上你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对你地心你还不知道吗?你这样伤我地心有意思吗?”秦寒站起身,还是红了眼眶,“玉儿,也许刚才那些话我说重了,可是我只想让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坚持得有多辛苦,找不到你的时候,我都能等,何况你现在就在我的眼前呢,我不勉强你。你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到秦府找我。”说完转身要走。

玉儿目光一颤,呆呆地看着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红着眼眶。看着他走。

秦寒走到门口,看她还是没有反应。叹了口气,又折回来,“玉儿,我都要走了,你也不知道留我吗?”

“你这不是自己回来了吗?”玉儿还在嘴硬,抽抽噎噎地说。

“在你面前。我算是翻不了身了。”秦寒有些无奈地给她擦眼泪。“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地。”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地吗?”玉儿捶打着他地胸膛。心里却轻快了许多。

“不应该我说吧。我可是花了钱地。既然你们小姐那么没有风度地睡着了。那只好让小丫鬟陪我了。”秦寒笑道。果然她又愤怒了。

“你这个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玉儿心里还是有些受伤。虽然明知道他是开玩笑地。

“不对吧。应该是我收拾你呀。反正我想好了。今晚我不走了。你这房间不错。”秦寒盘算着。

“想什么呢你?姐姐可从来不留客人过夜地。”玉儿没好气地说。想想又眼前一亮。“不过。我不会让你白来地。”

“哦?”

“你不知道吧?姐姐地药箱里有很多难得的好药呢。我找找啊!”玉儿摸到里间,在小蝶的床头把药箱拿出来打开,秦寒看得眼睛都直了,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数十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有水晶的,还有细瓷的,还有类似琥珀地材质,个个小巧玲珑,造型别致,他不禁大大好奇,“这都是什么呀?”

“这个箱子里,都是补药,拿回去给伯母,她地病也会好得快些,你看这是甘露丹,补气提神的,还有这个是祛湿除邪地,还有这个......这个......”两人头对着头,在里面挑挑捡捡,不一会儿,箱子里面几乎不剩下什么了。

“这些真的管用吗?不会吃坏了吧?”秦寒一边把那些瓶瓶罐罐往袖子里塞,一边有些不放心地问。

“你放心吧,这都是冯公子送来地,他的药铺可是全京城最大地,药材也是最好的。”玉儿得意地说。

“小丫头,你还有点孝心啊,也不枉我娘那么疼你。”秦寒笑道。

玉儿却有些黯然,“秦寒,我也想去看伯母,只是----”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只要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秦寒低笑道。有了这些东西,母亲也会高兴吧,就说是自己买的!至于玉儿的事,以后自己不在她面前提就是了。

小蝶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偷偷看着两个人在那里开心地嘀嘀咕咕,像两个得意的小偷。

秦寒呆到深夜才出门,门口小山已经靠在门边打瞌睡了,秦寒敲敲他的头,他哎哟一声睁开眼睛,赶紧站起来,“少爷,你出来了!”

“回府吧。”秦寒展开折扇,满面春风地下楼。的事,每天除了读书,就是陪母亲说笑聊天,秦老夫人见他整日神采飞扬的,也多少有些欣慰,不过心里还是不踏实,好在秦老将军经过最初的一阵忙碌后,终于渐渐安稳下来,也有时间和他商量儿子的婚事了。

这日秦老将军下了朝,秦老夫人匆匆迎上来,半是担忧半是喜的说:“老爷。今日杜尚书地夫人来过了。听她那意思,她家地女儿对我们寒儿还是念念不忘,你看----”

秦老将军叹了口气:“怎么又是杜尚书?上次寒儿那一闹,已经驳尽了杜家小姐的面子,她若再来,不又是自取其辱吗?我也觉得那杜小姐太过主动了些。是不是----”

“说不定人家跟寒儿一样的死心眼儿呢!再者,那杜小姐也是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识礼,哪一点配不上我们寒儿?我病着的时候,她也来过几次,我看寒儿虽然对她不冷不热的。但是也知道分寸了,对人家还是很客气的,这些日子他也不提玉儿了,我们让他们多见见面,慢慢地,也许时间长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秦老夫人想得倒是乐观。

“寒儿跟你亲。他的事,你安排吧。”秦老将军无奈地道。“这事若是成了最好,若是不成。也别再强求了,你先跟寒儿知会一声。好歹别再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啊?杜家小姐又来了?”秦寒苦着一张脸,看着母亲。

“寒儿,你都十八了,早到了娶妻的年纪,你的婚姻大事总没着落,娘这心里----”秦老夫人有些痛苦地捂着心口,她也聪明了,知道儿子心疼她,索性用上了苦肉计。

“娘,孩儿只是想再选选,那杜家小姐太过骄纵,我怕她过了门不孝敬公婆。”秦寒一脸认真地说,心里却在想着权宜之计。

秦老夫人听他如此说,稍稍放心,至少他这次不像以前那么坚持了,这说明他也在慢慢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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