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奉天後之命?你以为用上天後的名号便能吓唬住我吗?!”水德星君已全然不能控制住心底的嫉恨,清冷的脸陡然变得狰狞起来,狠狠地拉过火德星君的手腕,怒道,“火德星君!别以为拿出这般拙劣的谎言唬弄我,我不敢对你怎麽样!你不要忘了我奉的是天帝之命!就算你真是奉了天後之命,这天界的最高统治者是天帝而非天後!”

火德星君被紧紧箍住手腕,虽然那力道令他有些吃痛,却还是不愿意将目光移离汾河之水面,而且他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水德星君与他解释,这浑水他已经义无反顾地站进去了,但是他也不希望更多的神因为此事受牵连甚至是丢性命!就算水德星君平时喜欢和自己唱反调,让自己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做出过真正伤害自己的事,自己又何必害他性命?

而他的沈默却令水德星君误以为是心虚,他心中的妒火燃烧得更为旺盛,那敖肇有什麽好的!值得他为敖肇不惜假奉天後之命来阻止自己杀了敖肇!欺骗了他倒没什麽,但是若是被天庭知晓了却是魂飞魄散的灭顶之罪!假设今日追杀敖肇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的神,那神自是不会留半点情面在这里和他白费口舌直接便告上天庭,到时候他便性命不保了!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自觉!

“你这般为敖肇,他也不会感激你!你莫要忘记了先前他和那凡人所作的苟且之事!”水德星君拼命压制著心中想要发泄的怒火,而想到先前君玉涵与敖肇在温泉中的巫山云雨,他竟不自觉地将自己与火德星君代入,心头一热,倏地心惊地甩开了火德星君的手。

火德星君苦笑地说道:“我从来不指望他感激我,我也不要他的感谢!我之所作但求无愧於心!只要你在人间的时间呆住了,你就是要回天庭告我我也不会阻拦!”至少也要让敖肇他们平安到达雷公山之後再让水德星君回去,他虽不保证天帝只派了水德星君一神下凡,但少了一个追杀者对敖肇他们总归是利多於弊!

“若是我不肯再呆在人间呢!”水德星君说得一字一顿,好个无愧於心!他为了敖肇还真是无怨无悔!那自己呢?自己於他呢?在他心底自己必是处处碍著他的憎恶者吧!可是他又可曾仔细地注视过自己,可明了自己心中的酸楚!

他可知早在他恋上敖肇之时,自己便对他动了凡心?!他可知平日里冷漠而不愿搭理她者的自己惟有对他才是那般的恶言恶语?他又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何能如此轻易地便能看破他对敖肇之心?那是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自己皆放在心上!他可知自己一边忍受著压抑住自己的凡心之苦,一边还要忍受著被妒火烧心之痛!自己在用敖肇之事数落他时,自己的内心决没有比他好受半分!而恰恰想法,每每提及敖肇在他心中的分量,他的心便在滴血!

有时候他真的差点便要难以承受地对他吼出自己心底的爱意,然他不能!天神地位高於地仙,却没有地仙的自在,更不能像地仙那般自由婚娶!更何况是这被众神所耻的龙阳之好!更是天神的大忌讳!犯不得的天条!他不怕失去仙体被贬为凡人,可是他害怕从此再也看不到火德星君!再也不能守著他!纵然他心中无他……

水德星君痴痴地望著火德星君,那眼中的深情与苦痛一目了然,只可惜火德星君却始终无法看破这其中的哀情!

“那就休怪我无情了!”火德星君自我嘲讽地笑了一下,眼前这水德星君素来看自己不顺眼,又怎麽会听自己的话留於人间呢!一场恶战是再所难免!纵然自己没有胜算,也要拼上一拼!手中的琰火珠在瞬间燃烧起来。

水德星君紧抿著唇,瞪视著目光坚毅的火德星君,他和他皆为星君,法力是一般强大的,只是水克火,若真打起来,他自是占上风的!而火德星君明知道这点还要为了敖肇与自己相斗!好!好痴心!那自己便成全了他!“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好!我成全你!你不是为了敖肇可以做任何事吗?那就为了他取悦於我吧!”

“什麽?”对於水德星君突如其来的言语,火德星君不由地一愣,他在说什麽?!

只是由不得他发呆,水德星君整个身子便欺了上去,周围形成巨大的水球将他俩的身子包裹在水球之中,全然压抑住了火德星君的灵力!

“住手!”敖肇眼见著火德星君被水德星君困於水球之中,便不顾自己的虚弱,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君玉涵一把抓住,急忙说道:“肇,且慢!”

“做什麽!”敖肇回头看向君玉涵,便见君玉涵摇头道:“不可!”

敖肇瞪著君玉涵,怒道:“你若害怕水德星君大可不必去,但是火兄是我的兄弟,他如今有难,我又怎可袖手旁观?!”

“你──你别急,先听我说!”君玉涵叹了一口气,经历了这许多他这急性子倒是没多大改变,“你刚刚可有注意?”

“注意什麽?”敖肇不解地瞪向君玉涵,他能注意什麽?自然是注意水德星君和火德星君了!眼见著火德星君便要被水德星君给欺负了去,他又怎麽能够见死不救?!更何况火德星君也是为了救自己而被水德星君所困!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刚刚火德星君站於河边,水面之上却无他的影子吗?”君玉涵指向不远处的火德星君,不知何时那边的二星君竟然……竟然……翻云覆雨起来……虽然他知如今所发生的一切皆是虚幻,但是这般的景象还是令他忍不住脸红起来。

“什麽?!”敖肇大吃一惊,顺著君玉涵的手指望去,他倒没什麽避嫌,目光全然凝聚在地上的影子之上,纵然是天上神仙,但凡有实体者皆有影子,然在光射之下却惟有水德星君一人之影,却再无其它!他猛然回头朝四周环视,竟发现周围的花草树木亦全无影子,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全为虚幻!可是!他不禁伸手去触摸一边的树干,那真实的触感又著实令他纳闷,这倒是是怎麽回事!

君玉涵亦发现了这一点,看来不仅仅火德星君不过是个幻影,就是连他四周的坏境亦是假的!他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敖肇,看到地上的黑影方松了一口气,言道:“我们怕是入了什麽幻境了!我以前听师父……也就是幻尘子说过,这世间有许多幻境,虽为幻境然却真实得令人无法分清何为虚何为实,而入了幻境之中,若不能找到幻源便一辈子困於幻境之中出不来。”只是幻像做的再真终究是虚,无法成为实的,纵然可以骗过人之感觉,却无法欺骗过光……

“这麽说水德星君和火兄之间……发生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便好!要不然他还真是愧对火兄!如火兄这般心高气傲者若是被强了去,只怕会终生痛苦!

“……”君玉涵一阵沈默,方吞吐开口道,“这倒未必,所谓幻影,有一部分是虚,但是虚者却是在实之基础上,而眼前的这一切是过去之事,自然有可能是假的……但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什麽?!”敖肇皱起眉头来,示意君玉涵说下去。

“也有可能是真的……虽然我们看到的是虚的,但是这事却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而以我之见,这幻影极有可能取自水德星君的记忆……”君玉涵叹道,只因幻尘子擅长幻术,他从小耳濡目染,故而对种种幻术颇为熟悉,他们三人一同掉入这幻境之中,之所以会进入水德星君的幻想之中只怕是因为水德星君的执念是他们三者之中最为强烈的,而眼前的这一幕恐怕是他最为刻骨铭心的……又是忍不住一声长叹,虽然眼下是水德星君被幻境所迷,但是却叫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彼此间的情意倒比不上水德星君对火德星君的痴念来得深……

听他说完之後,敖肇便沈默了下来,若是记忆便是真实发生之事了,难道说为了他火兄牺牲如此之巨大?!那他岂不是太过於对不起火兄了!而可恼的是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虚幻,他只能看却无法阻止!这分明是让他心中的愧疚更深!倒叫他以後如何面对火兄!

“哎……”君玉涵又叹了一口气,道,“眼前一切不过是幻影,你别往心里去,说不定不过是水德星君自己的臆想罢了……”

“是吗……但愿如此……”敖肇苦笑著,自己实在是窝囊透顶,只能这般犹如缩头乌龟的自我安慰著,纵然是真实发生在自己面前又能怎麽样?!他根本就不是水德星君的对手!到时候只怕还要火兄出手相救──实在是太不中用了!他好恨!这便是弱小者的悲哀吗?亏他以前还自命不凡为强者,如今看来蝼蚁都比他强万倍!紧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地上,此刻他也惟有如此来泄心头恨了!

君玉涵心疼地握住他自我虐待的手,无奈地劝道:“你莫要这样,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又岂是你我所能控制的?如今我们所能做的唯有在一边暗察,看看能否伺机找出破绽,寻得幻源,破境而出!”

君玉涵虽是这般说,然如今那边上演的却是令他面红耳赤的戏码,虽说这个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但这样的场景他亦无法静下心来细细观察,便将敖肇拉到了一边,警惕地望著四方,生怕这幻境内还有其它什麽机关。

而另一厢,冰冷的水球却无法包裹住外泄的激扬,水德星君有些粗鲁地驰骋於火德星君身上,他并不懂得技巧,只是出於一种本能地律动著,迅猛而强势甚至不知疲惫,压抑了千年的欲望一旦爆发出来是如此的可怕,明明是水却如同炙热的火焰燃烧著,带著真正的火一道燃成灰烬!

火德星君由一开始地激烈挣扎渐渐失去了力气而跟著他的大幅度动作发出呻吟,而那呻吟在水德星君听来却是这世上最好的催情药,他双目赤红地全然忘我,直到火德星君再无法发出声音,直到他最後一番发泄完毕,他方逐渐清醒过来,惊视著火德星君惨白著面容昏迷於自己身下,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些什麽。

慌忙自火德星君体内退出,解开了水球,小心翼翼地将火德星君置於地上,硬著头皮望向火德星君惨不忍睹的下身,那古铜肤色之上已经干涸的血渍之中混杂著一看便知为何物的白色都似在控诉著他方才的残忍!

自己怎可这般对待火德星君!姑且不说火德星君此刻只怕是恨自己恨得要死,便是自己亦无法原谅自己!他实在是不如禽兽!

细细地帮火德星君清理好下身,那轻柔细致的动作与先前的截然相反,仿若火德星君是这天地间的至宝一般,而对於他来说这天地间除了火德星君值得他去挂念,还有什麽值得他去融化心中的冰?

痴迷地抚摸著火德星君刚阳的面容,这张脸在天界之中实在算不得上有什麽特色,便是在凡人之中最多也不过算是充满了男子气概罢了,只是那千年前德邂逅,霎那的悸动裂开了他包裹在心外的冰,而冰裂了又怎麽能够能够合上?从此以後他的目光便再无法离开他了,然後这样的爱恋对於天神来说却是禁忌。

不同於地仙几千年有限的寿命,天神则是真正的不老不死,只是为此却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不许有凡心更不许有情欲,天界的那些所谓的夫妻不是成神前便是夫妻一道升天的便是如同名号一般由天帝赐婚貌合神离地在一起,纵然有後亦不过是为了新的神的诞生,这样的夫妻倒不如不做……

连男女之情亦容不得,更何况是这连人间都难以接受的男男之恋!这份情注定没有结果,从他恋上之时他便知道了,然而知道又如何?知道得越清楚,越想忘却这不该的爱恋,却陷得越深!

而令他更为痛苦的是,他独自忍受著这份煎熬之时,他却发现了火德星君爱上了敖肇!怎麽可以如此!被他视为这世上最奢侈之物火德星君却如此轻易地给了他人!怎麽可以这样!他守候了千年梦寐了千年却又不敢去窥视之爱,他便如此轻易地给了那低下的水龙!他以为他不会爱,所以他独自忍受这份情痴之苦,如今他却如此低廉地送出去了,他怎麽可以这般对他!而更令他愤恨的是,那敖肇还不将这份他奢求的情放在心上!他好想问火德星君,自己又哪一点不如敖肇!

明知道情爱不该这般计较,但是他却无法遏制心中的嫉妒与痛苦,所以他反常地处处和火德星君作对,孩子气地希望即便不爱自己,多少给自己一些微弱的关注,然而他对自己与对敖肇态度的反差又令自己妒恨得疯狂!他可知自己维持这冷然表面的艰辛!

哀伤地注视著紧皱著眉头的火德星君,实在难以想象那是冷冰的水德星君会有的眼神,若是火德星君此刻睁著眼睛也恐怕会被这眼里的光吓一跳。

“呜……”听得火德星君一声微弱的呻吟,水德星君立刻关心地问道:“你怎麽样了?”

“你──!”火德星君瞪视著水德星君,那眼中的憎恨赤裸裸得令他难以呼吸,他忍不住紧紧抱住火德星君酸痛的身体,将头深深地埋入他的颈窝之中,脆弱地说道:“为什麽……你可以爱敖肇就不能爱我!我又有哪一点不如他!你可知我爱你已经千年了!”

火德星君本想推开他的手因他的言语而猛然顿住,他错愕地惊视著水德星君,他在说什麽?!

“你──怎麽可能?”然而水德星君脸上那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哀伤,却又令他不自觉地呆愣住,那眼神他在熟悉不过了,那是几百年来一直被他用来看敖肇的眼神,只是他实在难以想象有一天水德星君会以这样的眼神来瞧自己!他……他不是该厌恶自己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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