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身体说:“要真有来日方长,那我也不怕。问题是,有吗?”

思想:“……”

“说不定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逸生突然想起哀兵必胜这个真理,不妨一用。果然,洛苏天的原本冰冷目光瞬间就软下来,言语也温柔了许多:“答应我,逸生,不要让我们的明天成为末日。”

逸生望着洛苏天温柔里略带坚毅的神情,一句话也说不出,唯有重重点头,用生命做赌,许给两个人一个亏欠了几千年的相守。

当然,许诺还有一个负效应,那就是,逸生的哀兵必胜的策略完败……

(待续)

【卅七 毒魅】

回到家吃第三顿饭的时候,量仁果然气喘吁吁的爬上楼来:“喂,电梯坏了怎么也没人修?可累死爷爷我了。”

逸生只顾着给洛苏天夹菜:“这么多年没尝过我手艺了,一定要多吃,看有进步没?”

洛苏天只顾着鼓励他:“嗯,好香,你的手艺现在是大厨级别。”

饿的饥肠辘辘的量仁狼一样扑过来,也不用筷子,抓起一个肉丸子就往嘴里扔,被烫得死去活来:“唔呦,唔呦,唔呦……”

逸生和洛苏天同时瞥他了一眼,然后默契的装不认识,继续你侬我侬。量仁鼻涕眼泪抹了一把:“逸生啊,你做的这顿饭么……你别瞪我,我没说不好吃,我只是想说,那个……吃你做的饭菜比较容易能体味人生百态……”

这一句经典评语,直接导致的下场是饭后,量仁洗碗。间接导致的后果是,就在量仁面前,洛苏天给了逸生一个结结实实的火辣辣的吻做奖赏,差点没激的量仁心脏病犯:“喂,我说老大,真人秀不是这么个演法吧,都跟真的一样了……”

两个枕头一起砸过去,顿时封杀了量仁全部视野,本该清修的无欲无求的道士一把就扒拉开这些障碍物:“既然秀了就让我也抱个眼福么,别那么小气。啊!谁把枕头换成了椅子?!”

当头上出现的血包都是成双成对的时候,量仁终于乖乖的坐到了客厅里背对两个连眼神都缠在一起的一点都不自觉的人,自己嘀咕:“欺负我孤家寡人,好吧,看我来点绝的,嘻哈哈。”清清了嗓子,量仁尖叫起来,“基金涨了!!!”

无人理。

量仁再做法:“地震了!!”

还是无人理。

量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危阇来了!!”

终于有枕头抛物线状招呼。

量仁大怒:“我有幽灵的消息了!!!!”

逸生这才松开洛苏天,懒洋洋的问:“你确定现在要说?不要开口费?”

居然是为了断自己财路才装作不睬的,好狠毒的策略!量仁捂着心口痛的吸气:“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洛苏天呵呵一笑:“没关系,现在你还没露底,可以继续保持沉默,来,逸生,咱们继续。”

量仁脑袋猛地一扭,扭得劲大了,差点脖子没断:“你们……唉哟哟!痛死我了!!你们打情骂俏也别刺激别人好不好?我还是孤家寡人呢。算了算了,我大人大量,看在你们千年才重逢邂逅的份上,我不跟你俩一般计较,消息费也免了,不过以后可不可以不是逸生做饭?我还不想被食物谋杀。”

洛苏天扑哧一声憋不住完全笑翻,逸生则满脸黑线,恶狠狠的拍量仁的肩膀:“好啊,有什么不好?我求之不得,如果你做的也能称作是饭的话,我肯定捧场。”

量仁立即反唇相讥:“三年前,是谁做的饼从背包里掉出来砸碎了我的脚骨?!”

逸生毫不示弱:“两年前,又是谁一时兴起做的鸡蛋汤,用油漆做的调色?害得我到现在都闻不得油漆味儿。”

量仁使出杀手锏:“一年半前又是谁别出心裁煮的鸡蛋硌掉了我的门牙一颗?!!”

逸生揭他老底:“那么又是谁放盐总放成洗衣粉?谁害我总吃的像金鱼一样满嘴吐泡泡?”

量仁:“切……”

逸生:“哼……”

洛苏天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差点直不起腰来,生活就是这么稀松平常,琐碎马虎,却如同白开水一杯,不可或缺且独有一番滋味。不在其中,不用心品尝,是不可能知晓到当中乐趣的。尤其是,在死生之后,生死之前。

逸生:“你到底为什么来?没事的话快滚,不要打扰我们恩爱。”

量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臭屁!说这么露骨的话脸都不会红,真是皮厚。我可是来帮你们的,你们就这么答谢媒人?”

逸生冷不丁换了一副笑脸,亲亲热热攀上量仁的肩膀:“大媒人,你是不是贪图了我家苏天的聘礼,他怎么空手就来嫁我了呢?”

量仁做过基民和饥民,落下后遗症,一听要掏钱就浑身战栗,唇齿乱碰:“你、你、你……恶毒的家伙,你到底要干什么?!”

逸生坏坏勾起唇角,放开他坐回座位,伸手拉过洛苏天的胳膊,轻轻摩挲:“苏天,我一直很好奇,你是轩辕剑转世,那么一直陪伴你的保护你的剑鞘又在哪里?”

洛苏天看着他,笑逐颜开:“逸生啊,你不会是觉得寻找情敌对手,比对付危阇还来的紧急吧?”

逸生把他掌心摊开,印上轻轻一吻:“我哪里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你能转化人形,不见得剑鞘就有同样强大灵力来成人,我估计呀,你贴身的伙伴八成是被当废铁卖了……换个好价钱买基金了吧?”

量仁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你胡说,轩辕剑鞘怎么可能能当废铁卖?!逸生,你不要血口喷人!如果能卖了剑鞘,我还会在这里坐着听你废话,听你指挥,挣你这点可怜兮兮的委托金?!我早就当世界首富了。”

洛苏天帮着量仁说话:“他说的没错,况且之前,我做唐小霸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我的底细,怎么可能卖掉我的剑鞘?”

“那么你的剑鞘究竟去了哪里?”逸生突然一改方才的笑脸,目光灼灼的反问。

洛苏天一怔,方才明白他借着量仁开足玩笑的最终目的:“那个……不要紧的东西,丢就丢了吧……”

量仁好委屈的扑上来:“什么叫不要紧的东西?你赶快说透去向,否则看见外面飘的十一月的鹅毛大雪了没?那就是来替我诉冤的。”

逸生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洛苏天的眼底转瞬即逝的苦涩:“还要瞒着我吗?预备还要瞒多久呢?连危阇的事都打算一力承担,这件小事瞒我也不算什么吧……”他话音未落,洛苏天已经枕上他肩头,声音有些无力:“其实,我也不知道剑鞘的下落,它丢的太蹊跷,一回身的工夫就消失不见了。我也曾经遥感过它的去向可是一无所获。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它虽然不能修成其他形体,但与我始终相协,没有理由连感应都消失的完全。”

量仁在一旁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好:“洛苏天,我带来的消息和你的剑鞘有关,刚刚在你为我盛饭的时候,我已经告诉逸生了,所以他才会和我一起联合了演这出戏。很抱歉,我们都以为是你藏起了剑鞘,隐瞒了一些事情。对此武断的猜测,我这个始作俑者一定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洛苏天,你的剑鞘很可能是被精灵族拿去了。就在你刚刚由神转为人的时候,他们依仗强大的空间转换能力,挪移了你的剑鞘,使得你现在连最起码的护身宝物都没有了。”

洛苏天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精灵偷走的?那他们还好意思来找我们谈合作?”

“精灵也分头活动,偷走你剑鞘的和来纠缠咱们的应该不是同一伙。”

“他们偷走这个要做什么用?我的剑鞘离开我就会失去灵力源头,不管我是神是人,都是一样的。它会真真正正变成废铁一块的。”

“或许他们觉得,把剑鞘交给危阇能够麻痹他一阵子。可以令他不至于很快对其他族人下毒手。”逸生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个猜测最符合逻辑。

量仁也点头:“如果离开洛苏天,那把剑鞘就没有大用,我们就先放下它不谈,其实不管它有什么用,只要是不会引领危阇找到你俩就足够了。”

洛苏天皱了皱眉头,沉默无应,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区区一把剑鞘能否瞒过危阇且放一边,单就剑鞘本身而言,毫无灵力可言,又不能指出洛苏天的下落,这样一把无用的东西,危阇要来做什么用?对他无用,对精灵来讲,那就更没什么大用处。如果,不是危阇在找,不是精灵在找,是第三股力量在介入……洛苏天不禁暗中倒吸了口冷气,事情到底蹊跷到了什么地步?到底幕后又有几只手在操纵?几只手各自所需又是什么?

眼见自己和逸生、量仁他们成了别人台前牵线的木偶,洛苏天有些着急,偏偏手头连蛛丝马迹的证据都没有,如何去告诫他俩?即便他们听从自己的告诫会小心谨慎,可到底又要他们提防什么,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的提防呢?

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洛苏天就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

或者,该是重新整理一遍思路的时候了。

逸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住他肩膀,微笑如昔:“苏天,你累了吧?我送你去卧室休息。”量仁很自觉的往大门退:“我楼下还有个朋友,我去会会他。”

“把他叫上来!!”洛苏天突然睁开刚刚闭紧的双目,目光犀利的射向门口好似无辜的量仁,“还是你们愿意,自己跟我说个明白?”

(待续)

【卅八 卜一】

“我们?呵呵,哈哈,”量仁夸张的耸耸肩,摊摊手,“洛苏天同学你到底在打什么谜语?好像我们瞒了你天大的事一样……”

“难道不是吗?”洛苏天咄咄逼人的反问,“你们一直在提剑鞘丢失的事,为了什么?那块废铁值得你们放弃幽灵的行踪不谈,而专门上日程的讨论?”

“因为我们并不知道那是块废铁啊,还以为对你很重要。”量仁好心的解释着。

洛苏天哈哈大笑,笑声裹着干涩:“你也许不知道,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再者,如果你量仁当真认为这里有危险,请问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和人斗嘴皮子吗?”

量仁呆了呆,额上渗出一层冷汗:“那个,那个,我是苦中作乐,视死如归……哎呀,我刚刚忘给人家出租车钱了,我现在去补过。”话才说完,整个人就一溜烟奔下楼去,消失的很干脆利落。

“逸生——”故意拖长了声音转过身去,洛苏天可不想亲身体验逸生当初被瞒被骗的苦闷,更要紧的是,他不能忍受角色对换,不能忍受逸生来当当初可怜兮兮的无人同情的唐小霸。这一回身本以为能看到逸生揪着自己的两只耳朵规规矩矩的坐好等训,或者是举着家法小媳妇儿一样的站着,再不济也要挤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岂料,以上猜测统统不对,洛苏天一回身看见的,是逸生颇有深意的目光,朝着量仁刚刚冲出去忘记关的大门。

“?”

“苏天,你觉不觉得他很不对劲?”不等洛苏天发问,逸生已经开口。

“他?你是说量仁?”

“他不是量仁。”

“啊?!”洛苏天差点惊呼出口,“怎么会?”

逸生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擅变化的有哪几个种族?”

“怪族。”洛苏天脱口而出,他又想起断齿,不过,“好像,少数的精灵也是会变化的,这个算不算擅长?”

“不,我的意思是,其实还有一类,”逸生伸手拂去洛苏天衣领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点灰尘,安之若素的再次开口,“人。”

“人???!!!”

“人虽然不能自由变化形状,但是可以通过乔装改扮来达到更换外表改变身份的目的,传说中易容术就是这样的用途。”

“他是人?他不是量仁那么是谁?他要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他问到剑鞘的目的何在……”洛苏天机关枪一样发射出一连串问题。逸生轻轻拉过他的手,没有回答他的任何疑问:“人的本性里有着与生俱来的贪欲,这一点永远是毋庸置疑的。我先前借量仁之力去求助普天下的所有卜者,想必量仁一定不会马不停蹄的四处奔波。忙碌中,无法分辨是非曲直也情有可原。”逸生只肯说到这里,余下的洛苏天已然明了。

卜者也是人,既有大公无私乐于助人的,也必然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目的是什么,方法是什么,甚至结果是什么,都不能一味划归对或者错里去,但无论对错都不能掩饰对别人造成的益或者害,量仁在寻求帮助的过程中,很可能所托非人……而这个人机缘巧合也罢,有心为之也好,他都弄到了轩辕剑的剑鞘,捧在手里以为是个宝贝,所以找上门来打听它的价值几何,至于背后是为了寻财还是寻利,暂时不得而知。

“你这样插科打诨能骗过他去吗?”洛苏天不禁有些担心,势利小人往往有双锐利的势利眼。

逸生抿了抿唇:“暂时可以。不过,看他那副着急忙慌匆匆下楼的样子,我猜他楼下应该有他的同伙,那人很可能是他的智囊。”

“如果为财,现在已经知道剑鞘无用,他会就此罢手吧?”

“不管是为什么而来,哪怕他是危阇的手下,索命而来,我都不怕,关键,难就难在,咱们并不清楚他们的动机,无从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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