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久后,他拿着一瓶婴儿油回来,那是他在冬天滋润手指干裂用的。

他打开盖子,倒了些液体出来,冰冷滑腻的感觉有些不适。他沾了些,又开始往那里动作。

有了润滑,感觉到他的手指渐渐探进去,在内壁四处按摩,另一只手也不断在周围按压,想让我放松点。

然后,第二只手指也在入口徘徊,慢慢挤了进去。他来回抽动着手指,异物在那里面的触感很不好受,我额角渗出了一粒粒冷汗。

“我想进去,可以吗?”李翰文声音响起,语气里尽是压抑。

水珠滴在身上,我睁开眼睛,看到他嘴巴紧闭,眼角通红,像是忍受不住的模样。

我轻轻点了点头。

李翰文扶着坚硬滚烫的分身,慢慢地挺了进来。

双腿发抖着,体内的东西每前进一点都会带来不适与恐惧,入侵的疼痛让我叫出声来,我不自觉僵直了身体想挣脱出不属于身体的东西。

“承昕,放轻松点。”他吻着我的嘴唇,听得出来他也相当不好受。

我深呼吸,尽力放松身体。他抓准机会一下子全挺进来了。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压抑着喉间就要叫出来的声音。

他维持着进来的状态,停顿着,不断地吻我,吻去我眼角的泪水,吻去我心里的抗拒不安。

“看着我。”

我睁开眼睛,视野里一片水气朦胧。

李翰文在我耳边说道:“我的愿望终于成真了,能在此时此刻跟你一起,我再无所求。”

他的话让我眼泪止不住地掉。我伸手攀住他的脖子,艰难地动了动我的身体,咬牙道:“你开始吧。”

李翰文开始前后小幅度地抽动让我慢慢适应,我啜泣着接受他。然后,他渐渐加重了力道,身下的冲击越发用力。

“会痛吗?我再慢一点……”是李翰文低沉暗哑的声音。

我摇摇头,努力牵起一个虚弱的微笑,嘶哑地说:“没关系,你继续……”身体虽然痛,但心里满是愉悦与满足,跟所爱的人合为一体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没再说话,握着我的腰尽情地律动起来。我不住地呻吟,在激烈的撞击中泣不成声。

看着他用力克制着的脸就让人脸红心跳,想到他的一部分在我体内,那种兴奋让我释放过的欲望逐渐抬头。

李翰文抽插了一阵退出去,“换个姿势,你……才不会受不了。”他翻过我的身体让我跪趴在床上,紧紧扣住我抓着床单的手,从后面又进入了我。

他一边抽插着,我的小腹渐渐热了起来。他吻着我的背脊,一只手伸到前面握住我又再度硬挺的分身,应和他插入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搓弄着。

慢慢涌起的快感让我神智迷离,灼热的内壁由于摩擦产生异样感让我几乎疯狂。我的背脊贴住他的胸膛,粗重的喘息分不出来是从谁嘴里溢出,肉体的撞击声在室内回荡,心跳混合在一起,我不由自主摆动着腰,要求他更用力的深入。

他紧紧压着我,顺着我的动作更深地顶了进来。

这种疼痛的幸福让我不自觉寻求更多,即使已经感觉吃不消了,我还是渴望更多,更亲密。

我转过头,泪眼迷蒙地说:“我想吻你。”

李翰文愣了一下,快速又把我翻了过来。他狂乱地吻着我,身下的动作如狂风骤雨般直逼得我快灭顶。

突然,一阵酥麻流过,从腹部直到脚趾,我再一次射了。

同时身体一阵痉挛,绞紧了身下的男人。他一阵快速抽插,热流喷发在我身体里。

李翰文喘息着抽了出来,手拨开我汗湿的头发,怜爱地吻着我的额头。我睡眼惺忪,充满快感的性爱让我筋疲力尽。

我侧过身体抱着李翰文,喘息道:“难怪你这么有自信我没办法对你怎样,我现在全身虚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李翰文笑道:“我都已经脱光了,你确定不要吗?”

“我已经虚脱了,再一次会精尽人亡吧。”我无奈摇摇头。

他的手抚上我的背,往下摸着股缝的地方。

“我倒是还有体力再来一次。”他邪恶地笑着,“我刚刚只做了一次呢。”

我来不及阻止他,又是一个天旋地转的吻。

然后……

我再次有意识时,天色已黑,不知道是几点。李翰文拥着我沉沉地睡着,我腰酸背痛得要命,真想好好赏他一顿饱拳。

身上已经清理干净了,干爽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我望着他的睡脸,一只手抚着他的眉眼,画过他的鼻梁、脸颊,嘴唇。我一直渴望着的事终于成真了,就像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在幸福中,浓浓睡意袭来,我再次心满意足闭上眼,沉入梦乡。

尾声

隔天起床之后,已经日正当头了。

我们一起逃课,悠闲地吃早餐。下午,我们骑着车到处逛。

我告诉他每一个我们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在那里做过什么事,遇到过些怎么样的人。

李翰文仔细地听着,没漏掉任何一点细节。他说,有时间要再跟我一起去,这次要留下我们两个共同的回忆。

回到他房间,打开电视之后,我跟他说,那时每天打开电视机都是一样的新闻是多痛苦,我不用看稿就可以把主播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我们的相处几乎没什么改变。

我们仍坐在地上一起抽烟,看新闻和体育节目,评论外国官员被殴打的消息,或是为了我们喜爱球队的进球而欢呼。

我们也坐在窗台前,拿着啤酒,对月当歌。清凉的晚风徐徐吹来,谁也没说话,但却都了解对方的心思,长年的默契已经不需言语。

只是,我们之间本来若有似无的隔阂彷佛消失了,以前瞒着彼此的事情都摊开来,与对方一起分享,一起承担。

在这个空间内,时间好像也停止了流动。雨还是不停地下,落在屋檐和地上滴答作响,但一点也不影响室内的平和静谧。

我真不敢相信人的情绪在短短一天之内会有这么大的落差。昨天此时我还身陷绝望,一片愁云惨雾;今天的我却是喜上眉梢,开心不已。如果看得到我的气场,八成是粉红色的,周围还有小花和泡泡。

聊到一半,李翰文突然正襟危坐,害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他清了清喉咙说道:“承昕,你有想过我们的事吗?例如未来之类的。”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想要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告诉父母?”

这时我的感觉就像是五雷轰顶,被打得起不来了。这提醒了我,时间不可能再停滞,停在我想要的时候,还有很多现实的困难要解决。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一想到必须告诉他们说:爸,妈,我是同性恋。我要跟李翰文厮守一生。光想象这场景我就手足无措,手心直冒汗。

我傻笑着想蒙混过去:“这个嘛……李安导演不是说过,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不如,我们也把这当成是我们秘密的断背山,晚一点再说好了。”

李翰文斩钉截铁地说:“不,我想快刀斩乱麻一次说清楚,早点处理完我们也可以早点安心。”

我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很抱歉我这样说。只是……我会害怕。我担心要是他们不能接受怎么办?要是被他们唾弃、被他们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我一定会万劫不复的。”

他安慰地拍了拍我的头,说道:“我也会担心害怕,但你要想想,你们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了,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会因此不管你、因此断绝关系吗?

“我对我的父母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虽然害怕,我还是想要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如果瞒着他们,我觉得他们日后发现了,一定更不能原谅。”

我有些惭愧。听了他的话,我了解到他给我的比我能给他的多得多。他是真心为我着想,但我却还在迟疑,试着逃避。

爱情并不是平等的施与受,我如果想着要如何付出对他才公平的话,这反而是对他更不公平,也会牵制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只要自然就好,太刻意地为对方做些什么而又不是真心的话,只是一种伪善。

仔细想了想,老爸和老妈并不是反对同性恋的人,对于自己儿子的性向,就算要花点时间,我想,最后一定没问题的。

我抬起头对他笑道:“就这么决定吧,我会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去赴死的。”

李翰文欣慰地一笑,抱住我道:“听到你这样说我很开心,但我不要你有任何一点勉强,如果你还是会怕,你爸妈那边可以晚点说。”

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我没有勉强,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共进退。话说回来,要是你妈知道了,凭她们的交情,我妈有可能不知道吗?我倒是担心你妈会不会说我拐走她的乖儿子。”

“我才怕咧。之前都跟纪妈说我要娶咏馨姐,现在才跟她说我要娶的是她儿子,不知道她会不会一扫把就赶我出门。”他讲完吃吃地笑。

“要娶也是我娶你好不好。而且凭我妈的坏脾气,她不会拿扫把,会拿菜刀!”

他凑过来吻了我,我回应着他。

过了不久,他放开我呸了一口道:“好苦,你嘴里都是烟味。”

“我才想说呢!你嘴里才都是烟味,你又抽得比我重,是我比较难受好不好!”

李翰文沉默了一会,突然很严肃地看着我说道:“我们戒烟吧。”

“……啥?”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这个老烟枪竟然自己说要戒烟!

没烟抽他应该会死吧!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我想活久一点,现在的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只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们一起戒烟吧,我们都要活得长长久久。”

“酒的话……不要喝太多,适度的酒精有益身体。像之前那种混搭的酒是绝对不能再碰了。还有,现在开始一个礼拜吃素一天,你吃太多肉了,虽然胖不起来,但以后怕会有心血管疾病……”

我听着他念念叨叨,不禁漾起一丝笑容。

我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这是什么?是女生的项链吧?”他看着手上的链子问道。

我告诉他:“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这条链子。之前给了你好几遍,最后都回到我这儿了。”

这条链子在我恢复正常之后一直带在身上,只希望有一天能再给他。我伸手帮他系在腕上,他一点都不适合这么女孩子气的装饰品,看起来仍然很好笑。

他看着我,郑重地说道:“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会保存一辈子,死后也会继续陪着我。”他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白痴。”我骂他,“那种东西你要戴一辈子也太丢人了吧!就算掉了也无所谓,反正有我陪你。”

“你……这是在跟我约定终生吗?”

“干!你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好不好!”

“你在害臊吧?来,亲一个……”

后来

两家的父母都非常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我们在一起的事实。

只是我妈对我还是有些不谅解,她以为是我抢了老姐喜欢的人,虽然我们都苦口婆心地跟她说过了,连老姐也一反常态解释了很久,但她还是不太高兴。

可是不久后,她便完全忘了这一回事。原因是,我们家迎接了新的成员。

当然不是我生的,也不会是老姐。

我们靠李翰文的大哥身为政府高官的权力,稍稍给社会局施了点压力,让那小鬼顺利地到了我家,成为我的弟弟。

在他来的当天,我们都在家里准备迎接他。

社工带着他来,仔细叮嘱一些事项,然后一一把我们介绍给他。老爸老妈他是见过很多次,我和老姐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

在领养前爸妈和他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了,要确认他和未来的家庭是否能和谐相处,也要确认他是否为领养人想要的小孩,不过就算他再顽劣我们也要定他了。

他依然瘦小,但比我过去见到他时要健康多了,身体衣服都很整洁。老妈热情地抓着他的手,说到我是他未来的哥哥时,小鬼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好像见过你。”他说。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涌起一股感动。我已经见过你很多次了,我在心里说着。

小鬼正式成为我们家的成员之后,住的是我原来的房间。我搬出去了,在家人的默许下我和李翰文另外找了房子,住在一起。

小鬼很喜欢来我们家,他说我有一种亲切感,便常常来找我教他功课。但是他和李翰文却像仇人似的,两人相处得不太好。小鬼常常借故在我们家一待就待上整晚,气得李翰文吹胡子瞪眼却拿他没办法,而李翰文也常常故意用言语逗得他哇哇哇叫个不停。

对于新弟弟我当然是疼爱有加,尤其他可爱又聪明伶俐,能让他脱离从前的生活真是太好了。我很庆幸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至于我和李翰文的事,碍于他年纪小,我们便隐瞒着他,只说我们是室友。但我想以他见过这么多事,关于这个,他应是略知一二。

“可恶的小鬼,昨天又睡在这里!”李翰文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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