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觉得我们……”我觉得我们不用再继续见面了。王士青握着手机，找到任嵇的联系方式，删删改改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把这条短信发过去。
他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怪怪的，说是师生算不上，说是朋友也更算不上了，那是什么？顶多算的上是读过同一所大学的关系。在任嵇要了他联系方式约他第二次见面时，他准备发短信回绝。
但又想起，之前在游轮酒店的事还没问清楚，于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什么时候？”王士青坐在职工办公室，叹了口气。
任嵇收到这条信息时，一个身材娇好的女人褪去了上衣跨坐在任嵇身上，准备下一步动作，任嵇听到提示音偏过头拿起手机。
女人掐着娇嗓，不满他一直拿着手机“任少～”任嵇像是没有听到，翻看着短信。她更贴近了，伸出手把任嵇的手机掐黑屏，然后挽上他的脖子，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脸色逐渐阴森起来。
任嵇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远，脸上笑得阴冷“谁教你这么干的？”女人被掐得生疼，抬头看他的脸色，才意识到任嵇真的生气了，慌张地跪坐在床上给他道歉。
“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任嵇收起了笑容，语气平静，但任谁听了都是要是不照着他说的，下场会很惨。
她快速穿上衣服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对着房门翻了一个白眼。任嵇给发信息的人回拨了电话过去，语气温柔，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怎么了？胃口不好？”任嵇看了眼坐在桌对面的王士青，对方一场饭吃下来，每样都只浅尝了一口，面对他的搭话也是兴致缺缺，到了最后一道甜品栗子慕斯，他坐着发起了呆。
“啊…还好。”王士青想了半天怎么跟他提那件事，但对方对他照顾周到，实在找不到开口的机会，于是转而说“就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约我吃饭。”
对方撑着下巴，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许久后才说“不知道，就是想让你吃饱。”
王士青愣了一下，这算什么答案？“我在游轮酒店工作……”
“嗯，我知道。”任嵇打断了他“我在酒店见过你。”
“所以那天是怎么回事？”终于问出来，任嵇吃完最后一口甜品，喝完了一整杯水清口，用餐巾把手擦干净，才终于抬起眼睛直视他“我在跟踪你。”他故意把跟踪两个字说的很重。
疑惑，惊讶，恶心，愤怒？任嵇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王士青只是沉默着，脸上没有出现他应该有的神情，只是不带什么感情地说“为什么跟踪我？”
真没劲，“看见你晕倒了，我刚好在那里，就把你带进房间休息了。”他也给了一个很没劲的回答。
“好，谢谢你。”王士青并不是确信任嵇的话，而是很普通的在找一个答案，然后这件事就可以这么过去了。
感谢？任嵇没想到他就这样相信了，好像刚刚说的跟踪这两个字他完全忘记了一样，脸上戏谑的笑终于是真情实感的，他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散散步。”
沿着餐厅一路走，两人无话，任嵇也没有了像刚刚吃饭那样挑起话题的兴致，这种平静不是尴尬无话的平静，而是像寻常人真正的消遣，至少任嵇是这么想的。
这很奇怪，好像王士青天生就有让人不那么烦躁的能力，随即他就想起了抚慰犬。
王士青安静地走在旁边，全然不知道旁边这个人已经给他打上了什么标签。
回到车里，他贴心地为王士青系好安全带，头发有意无意的擦过王士青的脸颊，一片白且薄的肌肤，他很想就这么照着往他的脖子啃咬下去，如果可以的话。
不知道是因为车里的环境黑暗还是因为太过安静，王士青透过镜片看到了任嵇有点湿润的眼睛，以及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倏然感到紧张。
离他住的地方有点远，车开了很久才到，中途王士青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很困，大抵只是眼睛酸了。
车停了，正在他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宽大温热的手很轻的掰正他的脸，王士青顿感心跳加速，呼吸都停止了。
即使没谈过恋爱，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饶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交友方式，而是在确切的“暧昧”，更令他感到头疼的是，对方是一个男性，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
“到了，老师。”声音很近，在这安静的车厢内更具有蛊惑性，他不会去细想现在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自己闭着眼睛思考了一路，要怎么和任嵇说之后不再这样见面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只手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脸，转过头看着任嵇，这人脸上正挂一副“看来你很信任我，敢在我的车上睡着”的表情。
虽然王士青没有读懂他的笑，但还是别开脸，没有跟他继续对视下去，低下头按开安全带的扣子“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就像这样，他们后续又见面了很多次，总之在某一刻发生了质变。
游轮酒店换来了新的领班，一个三十岁左右把头发扎得很紧，妆容精致的女性，王士青也重新获得了上游轮工作的机会。
天色发着浓郁的蓝，空气有点恼人的闷，海面平静，只偶尔吹过一阵似有若无的热风，今天天气预报的降雨率为百分之二十。
“过来把这个送到二层船舱去，用2号梯，小心点别弄倒了芝士奶油塔啊，上次……”厨师叮嘱着这个不太常见的服务员，给予了他微弱的信任。
王士青推着被清洁剂擦的发亮的钢制餐车，步伐稳健地把它送上了二楼。还好今天已经提前吃过了防治晕眩的药，不然这会他闻到这股甜腻的味道已经想吐出来了。
刚打开电梯门，一阵强烈的音乐声从吧台上传来，快要震碎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可大家都乐在其中。
王士青小心地绕开挤成一堆的人群，推着餐车，眼睛看着平滑的木制地板，尽量不与这里的任何人的有眼神接触，但同事小平认为，这样做会让自己损失了钓上大鱼的机会。
几个人围坐在船舱窗户边缘，一个把花色衬衫开到肚子，露出壮硕肌肉的男人敞着腿抽着烟，招手示意旁边那个长得纤弱柔美的男孩坐在自己腿上。
“你弟弟快要从加拿大回来了吧？怎么样，回来继承家业了？”他对着同样坐在这里，但位置隔的很远的任嵇发问。
任嵇抱着手臂，戴着墨镜卧在沙发上，看上去快睡着了。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本来坐在这听这群人讲话就快无聊死了，现在好了，他该思考面前哪一瓶酒最贵，摔起来的声音更脆了。
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任嵇和他不亲的弟弟关系差到几乎人尽皆知，轻易不会提起他弟，大家一致认为关系差的主要原因是坐在这里以及更多风流场所的任家大少爷没有任家的继承权。
“诶，你别问了，待会这大少爷又发飙了。”坐在花衬衫旁边的人小声提醒他，他还是仰着鼻孔一脸不屑。
任嵇慢慢转过头，看了一圈桌上的酒，颇为失望的把手伸向那瓶40年的人头马，捏了捏瓶颈，扶好了墨镜。
一个穿着利落，合身的黑色制服，高瘦的身影隔着遥遥十几米的距离蓦然闯进他眼中，就那一下，他耳朵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撑着桌面站起身，手里还拎着酒，直直往那个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走了？” “他今天脾气这么好？算你走运了……”留下一群感到奇怪的人面面相觑。
那个挑事的脸色顿时丰富起来，然后又自感雄风凛凛，认为任嵇是不敢和他在这起正面冲突，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少爷，说什么都是假的，乐得地掐了一把男孩的屁股招呼大家继续喝酒。
二层的船舱高度很低，阳光透过亮晶晶的窗照射在每个挤在这里人的皮肤上，人和地板墙面都是金色的，任嵇穿过人群，找到在边角正往桌上摆放食物的王士青。
他没有开口说话，把酒放到一边，伸手帮忙把餐车上的食物转移到桌上，王士青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金属餐具，滚在一起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王士青主动开口“这个我来就好，你今天不用上课？” “不用。”任嵇看着快收拾完的餐车，刻意放慢动作“你不上我也不上了。”
“这不太好，被抓到的话学分会扣很多的。”王士青一脸认真地说，他同样在这个学校就读过，作为助教更知道学校抓逃课还是很严格的，他好心地提醒任嵇。
“很担心我？”尾音上扬，比起学分他好像更在意王士青是不是在为他着想。
王士青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有点冷地说“不是的。”
“那老师能不能对我网开一面，不要点我的名。”任嵇伸手绕过他的后背撑住餐桌，把他卡在自己和餐桌的中间，没有贴近，只是看起来像把王士青环抱着。
“……我要继续工作了。”王士青的心跳加速，呼吸都停止了。幸运的是他说完这句话，任嵇就放开了手，像个好学生，很有礼貌地站在一边。
王士青推着餐车走出去，一股热的海风扑面而来。任嵇紧盯着他，打开了那瓶酒用酒杯接满了，就着餐桌上的冷切火腿很快就喝完了。
他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怪怪的，说是师生算不上，说是朋友也更算不上了，那是什么？顶多算的上是读过同一所大学的关系。在任嵇要了他联系方式约他第二次见面时，他准备发短信回绝。
但又想起，之前在游轮酒店的事还没问清楚，于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什么时候？”王士青坐在职工办公室，叹了口气。
任嵇收到这条信息时，一个身材娇好的女人褪去了上衣跨坐在任嵇身上，准备下一步动作，任嵇听到提示音偏过头拿起手机。
女人掐着娇嗓，不满他一直拿着手机“任少～”任嵇像是没有听到，翻看着短信。她更贴近了，伸出手把任嵇的手机掐黑屏，然后挽上他的脖子，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脸色逐渐阴森起来。
任嵇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远，脸上笑得阴冷“谁教你这么干的？”女人被掐得生疼，抬头看他的脸色，才意识到任嵇真的生气了，慌张地跪坐在床上给他道歉。
“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任嵇收起了笑容，语气平静，但任谁听了都是要是不照着他说的，下场会很惨。
她快速穿上衣服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对着房门翻了一个白眼。任嵇给发信息的人回拨了电话过去，语气温柔，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怎么了？胃口不好？”任嵇看了眼坐在桌对面的王士青，对方一场饭吃下来，每样都只浅尝了一口，面对他的搭话也是兴致缺缺，到了最后一道甜品栗子慕斯，他坐着发起了呆。
“啊…还好。”王士青想了半天怎么跟他提那件事，但对方对他照顾周到，实在找不到开口的机会，于是转而说“就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约我吃饭。”
对方撑着下巴，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许久后才说“不知道，就是想让你吃饱。”
王士青愣了一下，这算什么答案？“我在游轮酒店工作……”
“嗯，我知道。”任嵇打断了他“我在酒店见过你。”
“所以那天是怎么回事？”终于问出来，任嵇吃完最后一口甜品，喝完了一整杯水清口，用餐巾把手擦干净，才终于抬起眼睛直视他“我在跟踪你。”他故意把跟踪两个字说的很重。
疑惑，惊讶，恶心，愤怒？任嵇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王士青只是沉默着，脸上没有出现他应该有的神情，只是不带什么感情地说“为什么跟踪我？”
真没劲，“看见你晕倒了，我刚好在那里，就把你带进房间休息了。”他也给了一个很没劲的回答。
“好，谢谢你。”王士青并不是确信任嵇的话，而是很普通的在找一个答案，然后这件事就可以这么过去了。
感谢？任嵇没想到他就这样相信了，好像刚刚说的跟踪这两个字他完全忘记了一样，脸上戏谑的笑终于是真情实感的，他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散散步。”
沿着餐厅一路走，两人无话，任嵇也没有了像刚刚吃饭那样挑起话题的兴致，这种平静不是尴尬无话的平静，而是像寻常人真正的消遣，至少任嵇是这么想的。
这很奇怪，好像王士青天生就有让人不那么烦躁的能力，随即他就想起了抚慰犬。
王士青安静地走在旁边，全然不知道旁边这个人已经给他打上了什么标签。
回到车里，他贴心地为王士青系好安全带，头发有意无意的擦过王士青的脸颊，一片白且薄的肌肤，他很想就这么照着往他的脖子啃咬下去，如果可以的话。
不知道是因为车里的环境黑暗还是因为太过安静，王士青透过镜片看到了任嵇有点湿润的眼睛，以及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倏然感到紧张。
离他住的地方有点远，车开了很久才到，中途王士青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很困，大抵只是眼睛酸了。
车停了，正在他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宽大温热的手很轻的掰正他的脸，王士青顿感心跳加速，呼吸都停止了。
即使没谈过恋爱，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饶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交友方式，而是在确切的“暧昧”，更令他感到头疼的是，对方是一个男性，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
“到了，老师。”声音很近，在这安静的车厢内更具有蛊惑性，他不会去细想现在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自己闭着眼睛思考了一路，要怎么和任嵇说之后不再这样见面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只手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脸，转过头看着任嵇，这人脸上正挂一副“看来你很信任我，敢在我的车上睡着”的表情。
虽然王士青没有读懂他的笑，但还是别开脸，没有跟他继续对视下去，低下头按开安全带的扣子“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就像这样，他们后续又见面了很多次，总之在某一刻发生了质变。
游轮酒店换来了新的领班，一个三十岁左右把头发扎得很紧，妆容精致的女性，王士青也重新获得了上游轮工作的机会。
天色发着浓郁的蓝，空气有点恼人的闷，海面平静，只偶尔吹过一阵似有若无的热风，今天天气预报的降雨率为百分之二十。
“过来把这个送到二层船舱去，用2号梯，小心点别弄倒了芝士奶油塔啊，上次……”厨师叮嘱着这个不太常见的服务员，给予了他微弱的信任。
王士青推着被清洁剂擦的发亮的钢制餐车，步伐稳健地把它送上了二楼。还好今天已经提前吃过了防治晕眩的药，不然这会他闻到这股甜腻的味道已经想吐出来了。
刚打开电梯门，一阵强烈的音乐声从吧台上传来，快要震碎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可大家都乐在其中。
王士青小心地绕开挤成一堆的人群，推着餐车，眼睛看着平滑的木制地板，尽量不与这里的任何人的有眼神接触，但同事小平认为，这样做会让自己损失了钓上大鱼的机会。
几个人围坐在船舱窗户边缘，一个把花色衬衫开到肚子，露出壮硕肌肉的男人敞着腿抽着烟，招手示意旁边那个长得纤弱柔美的男孩坐在自己腿上。
“你弟弟快要从加拿大回来了吧？怎么样，回来继承家业了？”他对着同样坐在这里，但位置隔的很远的任嵇发问。
任嵇抱着手臂，戴着墨镜卧在沙发上，看上去快睡着了。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本来坐在这听这群人讲话就快无聊死了，现在好了，他该思考面前哪一瓶酒最贵，摔起来的声音更脆了。
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任嵇和他不亲的弟弟关系差到几乎人尽皆知，轻易不会提起他弟，大家一致认为关系差的主要原因是坐在这里以及更多风流场所的任家大少爷没有任家的继承权。
“诶，你别问了，待会这大少爷又发飙了。”坐在花衬衫旁边的人小声提醒他，他还是仰着鼻孔一脸不屑。
任嵇慢慢转过头，看了一圈桌上的酒，颇为失望的把手伸向那瓶40年的人头马，捏了捏瓶颈，扶好了墨镜。
一个穿着利落，合身的黑色制服，高瘦的身影隔着遥遥十几米的距离蓦然闯进他眼中，就那一下，他耳朵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撑着桌面站起身，手里还拎着酒，直直往那个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走了？” “他今天脾气这么好？算你走运了……”留下一群感到奇怪的人面面相觑。
那个挑事的脸色顿时丰富起来，然后又自感雄风凛凛，认为任嵇是不敢和他在这起正面冲突，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少爷，说什么都是假的，乐得地掐了一把男孩的屁股招呼大家继续喝酒。
二层的船舱高度很低，阳光透过亮晶晶的窗照射在每个挤在这里人的皮肤上，人和地板墙面都是金色的，任嵇穿过人群，找到在边角正往桌上摆放食物的王士青。
他没有开口说话，把酒放到一边，伸手帮忙把餐车上的食物转移到桌上，王士青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金属餐具，滚在一起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王士青主动开口“这个我来就好，你今天不用上课？” “不用。”任嵇看着快收拾完的餐车，刻意放慢动作“你不上我也不上了。”
“这不太好，被抓到的话学分会扣很多的。”王士青一脸认真地说，他同样在这个学校就读过，作为助教更知道学校抓逃课还是很严格的，他好心地提醒任嵇。
“很担心我？”尾音上扬，比起学分他好像更在意王士青是不是在为他着想。
王士青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有点冷地说“不是的。”
“那老师能不能对我网开一面，不要点我的名。”任嵇伸手绕过他的后背撑住餐桌，把他卡在自己和餐桌的中间，没有贴近，只是看起来像把王士青环抱着。
“……我要继续工作了。”王士青的心跳加速，呼吸都停止了。幸运的是他说完这句话，任嵇就放开了手，像个好学生，很有礼貌地站在一边。
王士青推着餐车走出去，一股热的海风扑面而来。任嵇紧盯着他，打开了那瓶酒用酒杯接满了，就着餐桌上的冷切火腿很快就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