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宫若乖,回自己位置上。”宫若不是一个肯乖乖就范的孩子,这点,或许是遗传自母亲,有些自我中心。

“我不要,我要哥哥像今天一样抱着我。”蓝宫若用头摩擦着炎舞的衣服,他刚刚看到炎舞那琉璃般不像人类的眼睛,却丝毫没有害怕,总觉得,更美,更喜欢这个漂亮的哥哥了。

炎舞看着那个已经站着如同陶瓷娃娃的孩子,橄榄色的眸子似乎要滴下眼泪般,那水汪汪的双眼,炎舞看着甚是心疼。“宫若乖,回到自己位置上去。”虽然语气温和,但是却让人听的出里面的命令,带着一丝丝的寒气,饭桌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那孩子又做出什么让这个王者生气的事来。

妃姬倒是有些饶有兴趣,而肖艺璇想上去拉开自己的孩子,但是却发现自己不敢动,那硬生生的压力让她挪不开半步。她看着那只红宝石诡异的眸子,这个人,似乎没人敢违抗他。

有些微微颤抖的蓝宫若点点头,眼泛泪花。炎舞叹息一声,抱起他,迪阿那滴泪终于滑落,他以为炎舞只会抱着自己,似乎那小鬼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顿时,杀气四起,带着灵界特殊诡异而寒冷的杀气,向蓝宫若袭来。炎舞皱了一下眉,便在半路阻挡了那寒冷的杀气。然后把蓝宫若放回他的椅子上。

然后炎舞转身把迪阿抱在怀里,“魁奈。你坐迪阿的位置。”魁奈微笑着,便坦然的坐下了。炎舞经过嗣冉的位置,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主位上,右边依次是洛零、妃姬、蓝宫若、肖艺璇,左边依次是嗣冉、魁奈、韩锋。

“小家伙,一下也不能等了?”他在责怪迪阿刚刚肆无忌惮释放的杀气,迪阿发出的杀气,是可以让那小孩窒息致死的。迪阿低着头,羞愧的让剔透嫩滑的脸颊染上绯红,长长的睫毛低垂,认错似的不敢看炎舞。炎舞自然而然的被他惹得发笑,接着揉了揉他的头,便示意大家可以动筷子了。

席间,魁奈有一点没一点的吃着,咽下去后,都会和炎舞对视一小会,炎舞却笑得会心。他依旧是夹很多菜,然后全部塞进迪阿的嘴巴里,而嗣冉则总是趁炎舞懈怠的时候,往他嘴里送肉类的食物,而每次,讨厌吃肉的炎舞却只是皱皱眉头,然后便把嗣冉筷子里的肉全部吃掉。

洛零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满满的刺痛,一直撇过头,不太愿意看。而其余的人,看着这四个人的默契,似乎都明白什么,但却又不明白什么,只是觉得,发生在这个君临天下的男子身上,却很温馨。

蓝宫若的事似乎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却影响了两个小孩之间的战争,蓝宫若和迪阿见面从此当对方是透明,亦或是很有默契的互相鄙视对方。

夜,就这样平静的流逝。

“躺在魁奈身上真的很舒服。”炎舞低喃着,魁奈飞的很快,但却小心翼翼的没有丝毫的不稳,听到背上的男子那低喃,魁奈不知为何,心,又暖起来了。

感觉到魁奈降落,炎舞翻了个身子,趴在魁奈的背上,观察百渊城的情况。看着,炎舞愣住了,曾经的花红柳绿,现在如同死寂一般的一片灰蒙蒙,看不到任何人的尸体,却能感觉都尸体腐烂发臭的味道,直到,在那个熟悉的地方,发现四个人影。在紫池旁边,或许,整个府邸,只剩下这一抹紫色了。

或许还有,保护着紫池的人口中吐出的鲜红血液。

“魁奈,你等一下再下来。”

“罗。”还没等魁奈降落,炎舞就跳了下去,落在倒在地上的於拂罗旁边。你果然,故意把妃姬支开,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得了她吗?以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承受这一切么?

“炎。你怎么来了。”於拂罗斜倒下的身子被炎舞抱起,他有些虚弱的说着。看着炎舞的眼睛,他愣住了,却又笑了起来。即使,用尽零信的力量,还是不敌魔王啊。他尽量让自己勾勒起像炎舞第一次见到的那样,邪邪的笑容,来欺骗炎舞没有事。你拥有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了吗,太好了。

“你以为自己能扛得下啊?!”炎舞是质问,那压迫感在他身边飘散。

“我原以为,我可以的。毕竟这里有我们的回忆,好的不好的,都在这里,还有它,因为你而永生不谢的睡莲。”他虚弱的说着,零信在旁边,已经昏死过去了。听着他的话,炎舞感觉心里被人重重敲碎什么,是那个叫记恨的东西么。

看着唯一的一点紫色,炎舞第一次,直勾勾的眼睛对上了眼前散发蓝光,如幽幽天使的人。那么熟悉的一个人,熟悉的让炎舞心凉。那空洞而没有感情的眼睛,炎舞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看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他去招惹炎舞的么,每次见面,他眼里的迷恋呢?

“蓝翎。”炎舞重重的说出声,但他却依旧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没有瞳孔的眼睛冷视着抱着於拂罗的炎舞。命令里,两个人都是自己厮杀的对象。而似乎这血色的眼睛好似对他没有什么用,一个,已经没有心的人了么?

“他谁都不记得的。别浪费时间了,要么走,要么被我杀死。”站在一边的赤夜和炎舞说明着,眼睛里总有些不知名的感情,是叹息亦或是无奈。他也不想自己主人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但既然是自己主人,那也只能听从指令。

“蓝翎。”炎舞自己并不相信,他依旧想相信这个人,曾经说要守护自己,把自己拖进他的世界的人,现在怎么可以,忘记自己。他所说的爱,就这样而已?

“赤夜,杀。”虽然赤夜身上有伤,但是他清楚炎舞的实力,清楚那个半吊子恶魔的实力,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他也曾经想好好保护这个救了自己的那个人的儿子。但如果强行解除契约的话,就会变成懦弱的人类,那样,怎么报仇。要亲手,杀了那个人。

“是,我的主人。”深褐色的眼睛尽是妖魁,这个眼神,炎舞看过,在对战白妖的时候看到过。炎舞冷笑着,倒吸一口气,满眼的疼痛。

或许自己真的太自大了。

这个人,所谓爱,瞬间破碎,变得飘渺,虚假。

被控制的,那么彻底啊。

心里,不是没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

我不会原谅,把这个城如此卑鄙毁掉的你们。黑眸中忽闪忽现的红色。想龇牙的野兽,等待着进攻。

“赤夜,好久不见。”一个温柔而磁性的声音,赤夜一怔,有种,讨厌的感觉。就像见到那只神兽一样的感觉。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夹杂着缕缕红发的人,依旧疑惑。

“我可不觉得,变成人形让你们那么不好认。”

“魁奈?”怪不得,心里一直有一种讨厌的感觉。带着神的血液的兽。

“看来那个零信挺强的,你现在这个状态,是打不过我的。更何况,是现在的炎舞。”还没有消化掉他说的话,炎舞便扶着於拂罗,站了起来,这样命悬一线的伤势,何必那么拼呢。

“清王,我想,蓝罗岚会再让我们见面的。现在,我没空理你。”说着瞟了赤夜一眼,是叹息,知道他的无奈,眼里也没有恨意,但却让赤夜一阵晃神,那感觉,似乎是一个领导者无畏的眼神,凌厉而充斥着压力。

魁奈也很适时的抱起零信,吸血鬼的犬齿露出,却刺得下唇流出鲜血,为自己没能保护主人的愤懑吧。

炎舞看都不看清王,我答应救你,但看来,我是无能为力了。展开六翼,揽住於拂罗的腰身,飞往空中。

赤夜一愣,六翼?看来,那红色的眼睛出现代表了怎样的力量,隐藏的如此好。看来,蓝翎会输。赤夜看向蓝翎,那个傀儡。却更是诧异。

那滴泪,毫无征兆的,从空洞而没有瞳仁的眼流出,划过那人的脸颊,滴落在地上,溅起的,是血红的泪花。





黑主之宠 第3卷 混乱 第六十五话 交战

章节字数:5100 更新时间:09-08-30 09:34

“小鬼,把他的头砍下来。”嗣冉像是命令的语气,却觉得异常的,兴奋。让炎舞伤心的人,都要死。

“哼。”迪阿闷哼一声,讨厌他命令自己,但是他此刻却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分尸肢解。看到迪阿走近,宁简呼吸困难,他看到自己的胸膛已经裂开,胸前的排骨阴森森的裸露出来。其实,带着简风邵仑他可以躲藏的很好,但不知为何,失去一切的他,突然间,不想躲了。

嗣冉和迪阿是在宁家炎舞那间可以看到幻林的茶间找到他的,嗣冉一看,便知道是那是炎舞的幻林,深深的看了宁简一眼,到最后,才知道其实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么?可笑。

“见到秋翼,帮我跟他说,对不起。”宁简眼里已经暗淡无光,他似乎在反省,似乎在忏悔。

“炎舞哥哥才不会稀罕你的道歉。哼。”迪阿冰冷而稚嫩的声音落下,宁简便身首异处了。嗣冉还是对太过残忍的画面有些反感,他皱了一下眉头,转身离开。

“我们还要去接人。”说到这,迪阿突然变得如同小孩子一样开心的蹦蹦跳跳的,掩饰不了他的兴奋。毕竟一年半没见了啊。

——璃殿雨宫

“清王殿下呢?他在哪里?你不是说要把他救回来么?”听说炎舞回来了,肖艺璇已经不顾什么形象了,不顾明心的阻挡,她奔到炎舞的房间,炎舞此刻背对他坐在床沿上,就听到背后尖利的女声。

“你说啊,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我夫君呢?”肖艺璇见炎舞没有回答,显得更是激动。

炎舞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於拂罗,心里满满的着急,而旁边的妃姬正要跟大吵大闹的肖艺璇说些什么,却惊讶自己不能动了,炎舞此刻发出的气压让两人脸呼吸都困难。他不愿意想起今天蓝翎那冷漠的样子,他也没办法面对如此保护自己的紫池而弄得浑身是伤於拂罗。此时,肖艺璇那一声夫君彻底把他激怒了,弄得他好似自作多情的人,答应别人对自己的恳求,以为自己可以挽救被控制住的蓝翎,以为,以为那个人有多爱自己。

肖艺璇连呼吸也困难,被炎舞那浓重的气势惊吓的,不敢发出一声。炎舞回头看了看肖艺璇,突然觉得可笑,这女人只是担心自己爱人而已,自己何必计较。收敛给予她们的压力,炎舞缓缓的说着。

“王妃,请你安静,你打扰到罗了。”冷漠而没有丝毫情绪的语气,炎舞此刻只是担心床上的人的安危,受得伤太重了,炎舞懊悔自己的无能为力,一天之间,那自负有些动摇,是否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肖艺璇被他这样说顿时哑然,妃姬有些错愕,接着,却是有些欣慰。小罗,不知你用生命换来这个人的在乎值不值得。

“那,我夫君……”肖艺璇深知自己再粗怒这个人,会有怎样的下场,他没看过他杀人亦或是发放命令时那决绝的样子,但是从他的眼底,是可以看到怎样的残忍。

“王妃,对于唤回他的意志,我无能为力,但是把库邺城毁了,留他一个,我还是可以。我欠他一条命,也算不拖不欠。”肖艺璇愣了,她在他的眼里,看到极力隔绝的感情,还有语气中的果断。蓝罗岚算有眼无珠了,惹上这样一个恶魔。

肖艺璇只能潸然离去,她看着炎舞对床上人的紧张,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你也回去休息吧。”妃姬刚想说什么,但看他的样子,却也没办法,便也回去了。

明心看着妃姬离开,刚想进去,却看见炎舞疲惫的趴在於拂罗身上。似乎,睡去了,但却依旧听得见他的喃喃细语,如同对情人说话,让明心觉得,刺眼,很碍眼。他们两个为什么又要遇见对方,像是在花林时一样,容不下其他人。

“罗,你起来。紫池毁了就毁了,还会有,我还会让紫莲盛开的。只要你起来。”炎舞无力的趴在於拂罗巴扎着绷带的胸膛上,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逼入危境。“怎样都可以,你醒醒,那自命不凡又邪淫的於拂罗去哪了?我不怪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醒来。”

於拂罗听得到,听到他所说的一切,该死,怎么睁不开眼睛,他不想听到这个人如此伤心的语气。他还想看到他被自己惹得生气无奈的表情,还有那安静而沉溺的眼睛。他想起来,告诉炎舞自己没有事,但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就这样的动作,在阴冷的夜色中沉沉睡去。

隆冬的天空开始飘雪,那夹杂着血色的发丝的男子站在床边,冷漠的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这个人,伤害过舞儿。无论从身体上,心灵上,都看到了他留下的伤口。

“怎么刚刚你没有被打死。”依旧不变温柔的语气,却带着阴冷的寒,像保护自己的幼仔一样,攻击着任何会威胁自己所保护的人。接着,他把趴在於拂罗身上的炎舞打横抱起,踏着悠长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寝房。

把炎舞放在床上,魁奈心疼的看着他。

你心里,总有一道抚不平的伤口,你叫我该拿你怎么办?

“舞,你已经让我堕落了。就算回不去神殿也没关系。”魁奈把体温依旧寒冷的炎舞揽在怀中,用那五尾包裹着两人的身体,沉沉的睡去。

平静的夜,照映着不平静的人心,诡异的毒药,总让人措手不及。在军事基地中飘散开的药粉,漫天飞舞,伺机,潜入人虚弱的身体里,翻搅个天翻地覆,呼唤死神的提前降落。

那梦中,某人贪婪的笑,总会被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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