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是不是有点害怕?”辛哥先是询问她的情况。

“我……”菲奥娜闭上眼, 强压下心脏的剧烈跳动,“不是。”

她睁开眼,眼底的慌乱被冷意压下去, 指尖抵着眉心揉了揉, 声音沉了几分:“刘不凡老奸巨猾,他要么是想拉着我们一起扛警署的压力,要么就是想借我们的手, 搅乱平阳的水, 好坐收渔利。”

电话那头的辛哥低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的狠戾:“你心里门儿清, 就别攥着电话发抖了。我早料到他会来这手,他的盘口一半扎在平阳, 一半在南湾。方谨呈和尤南的合作一落地, 他比我们更慌。邀见是假, 探底加绑票是真, 想把我们拉上他的船, 一起跟警署硬刚。”

“我没抖。”菲奥娜嘴硬,抬手将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他耗,我们的货要过交界,犯不着替他挡枪。”

“耗也得耗,躲是躲不开的。”辛哥的声音陡然严肃,“你在平阳的根基浅, 刘不凡在这混了十几年,眼线比警署还多,真把他惹急了,他要是反手把我们卖了给方谨呈, 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菲奥娜沉默片刻,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极了心底翻涌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莫名的胆怯,语气终于定下来:“地点他定?还是我们挑?”

“废话。”

走出这一步早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蹲局子,要么跟刘不凡鱼死网破。

“我知道了。”菲奥娜应声,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对面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菲奥娜将卫星电话锁回暗格,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眼底只剩冷冽的决绝。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这一步走出去就是永远。

窗外的梧桐枝桠裹着薄霜,冬日的风卷着寒意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菲奥娜掐灭烟蒂,指尖理了理身上黑色丝绒风衣的领口,领口别着一枚冷银色别针。

她刚抬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手套,别墅院门外就传来一声低沉的汽车鸣笛,短促,是辛哥的信号。

她推门下楼时,玄关的感应灯次第亮起,衬得她踩着细高跟的步子又稳又飒,黑色裤装裹着利落的线条,一点没有方才在书房里的慌乱,只剩周身散不开的冷冽。

打开院门,一辆黑色越野停在梧桐树下,车身落了层薄雪。

辛哥倚在车门边抽烟,军绿色工装外套敞着,里面是黑色紧身衣,露出的小臂上纹着半截狼头,眉眼冷硬,典型的地痞流氓模样,却在看见菲奥娜的瞬间,掐了烟,抬手拉开车门:“上车。”

“不冷啊?”菲奥娜问道。

“冷。所以你们谈快点。”辛哥回复道。

汽车慢慢启动,驶向郊外。

“我们要去边境。快什么?”

辛哥抬眼扫了眼后视镜,确认除了自己的人外没尾巴,将声音压低:“我不是说跟刘不凡谈得快,是让你别跟他磨叽。边境那片他也有眼线,夜长梦多,谈拢了立马走,谈崩了直接办了他,省得节外生枝。”

车轮碾过路面薄冰,咯吱声在冷夜里格外清冽。

菲奥娜靠在副驾,指尖摩挲着风衣领口的银别针,眉峰微挑,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要是真能办了他,会拖到现在?”

“……”

辛哥被噎得哑口无言,指节敲了敲方向盘,闷声补了句:“我这不替你着急么。”

菲奥娜没再接话,眼尾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冬日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车灯劈开一道冷白的光,前路隐在黑暗里。

越野车拐过一道弯,前方空地上忽然亮起两盏手电筒的光,光束在车身上扫了两下,是阿俊的人。

辛哥踩下刹车,车窗降下的瞬间,寒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今年难得下了雪。

阿俊裹着厚棉袄跑过来,帽檐上沾着雪,看见副驾的菲奥娜,立刻躬身颔首,语气恭谨:“夫人,辛哥。”

辛哥率先推门下了车,军绿色工装外套被寒风掀得晃了晃,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扫了眼阿俊身后两个手揣着家伙的兄弟,粗声撂下:“去。”

菲奥娜跟着下车,细高跟踩在薄雪上,发出轻脆的咯吱声,黑色丝绒风衣的下摆扫过积雪,落了点细碎的雪粒。

她抬手戴上皮质手套,指尖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任由阿俊的人绕着越野车检查底盘、翻查后备箱,也由着另一人走到自己身侧,扫了扫风衣下摆和裤腿,确认没带重械。

趁那人低头检查鞋边的空档,菲奥娜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松,掌心那枚掌心大小的黑色铁片便落在了枯黄的草叶与积雪的缝隙里。

紧接着,她不动声色地抬脚,鞋跟轻轻碾了碾,将定位器压在雪下,草叶覆住,半点痕迹都没留。

“夫人,辛哥,车和人都查过了。”阿俊检查完最后一处,躬身回话,帽檐上的雪落了几粒在肩头,“刘哥就在离这里不远处,不过要绕路,辛苦了。”

阿俊应声转身跳上前头的白色面包车,车灯率先刺破夜色,碾着薄雪往林道里开。

辛哥揽了下菲奥娜的肩,示意她自己先上车。

菲奥娜殿后扫了眼后方的黑色轿车,冲为首的司机吩咐道:“跟紧点。”

司机点头应下,菲奥娜看了眼原处才弯腰坐进越野副驾。

黑暗里,还有一辆黑色车默默跟着。

越野车缓缓启动,跟在面包车后,两道车灯在雪地上拖出长影。

后方那辆轿车保持着两米的车距,稳稳跟行,三辆车成一字纵队,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咯吱的闷响,在寂静的郊野里格外清晰。

林道两侧的枯树裹着薄雪,被车灯映得影影绰绰,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车窗上,凝出一层细白的霜。

菲奥娜靠在椅背上,指尖隔着皮质手套摩挲着风衣领口的银别针,眼尾余光扫过后视镜,见后方两辆车的车灯始终稳稳亮着,才淡淡开口:“刘不凡说不定把我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你以为这么多年就我一个?”辛哥闪了两下后车灯,后车司机立马减速等待黑暗中的那辆车,“我冒着风险找刘不凡是有原因的。”

“所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姜桃。”

“……”

-

跟菲奥娜想象中的不一样。刘不凡的老巢不是在某个荒郊野岭,是在边境的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就在母亲尤宴从小生活的村庄旁边。

车队驶出林道,边境小镇的轮廓在雪色夜色里渐显,矮屋错落间,一栋五层的独栋酒店格外打眼。

门内暖黄的光漫出来,映得门前的积雪都染了层奢意。

另一侧的入口直通地下停车场,铁艺栏杆旁的指示灯亮着,能看见里头停着的几辆限量款跑车,雪落车顶,掩不住的贵气。

阿俊的面包车缓缓停在旋转门前,立刻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侍者快步上前,躬身拉开车门,动作恭敬却眼神警惕,扫过菲奥娜和辛哥的目光带着审视。

辛哥率先下车,军绿色工装外套敞着,狼头纹身露在外面,他抬手扯了扯领口,粗声瞥了侍者一眼,那两人下意识地缩了缩目光。

菲奥娜跟着下车,细高跟踩在门前的大理石上,风衣的下摆被小镇的寒风掀了下,她抬手轻轻理了理,领口的冷银色别针在暖光里闪了下细锐的光,目光扫过酒店楼体,眼底凝着冷意——

这哪里是边境小镇的普通酒店,分明是刘不凡私藏的据点,装修比平阳的星级酒店还要考究,怕不是用贩毒的黑钱堆出来的。

“夫人,辛哥,刘哥在顶楼的总统套房等着。”阿俊快步走过来,躬身道,“地下停车场已经清出来了,您的车我让人停好,守着。”

菲奥娜没应声,抬眼看向旋转门内的大堂,水晶吊灯悬在半空,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散在角落,看似侍应,实则个个手贴腰侧,藏着家伙,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动静。

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刘不凡倒会摆排场,守得跟铁桶似的,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藏着鬼。

菲奥娜抬步走进旋转门,暖烘烘的暖气裹着淡淡的雪茄味扑过来,与外头的寒风雪色判若两界。

大堂的前台后,一个中年男人抬眼看来,见是阿俊领着,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瞧。

电梯直通红顶,轿厢里铺着厚羊毛地毯,四面是镜面,映出菲奥娜冷艳的侧脸和辛哥冷硬的轮廓。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顶楼的走廊铺着同色系的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响。两侧的房门都关得严实,每扇门旁都站着一个黑西装,见他们过来,只是微微颔首,却始终挡在门前,不让半分路。

走到总统套房的门口,阿俊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不凡带着笑意的声音:“进来吧。”

房门被拉开,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混着红酒香扑面而来,套房里的装修更是奢华,落地窗外能看见边境的夜色和远处村庄的点点灯火——

那是母亲尤宴从小生活的地方,菲奥娜的目光凝在窗外,指尖几不可查地攥紧了。

刘不凡坐在真皮沙发上,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西装,手里捏着一杯红酒,身旁的茶几上摆着雪茄盒和精致的点心。

见菲奥娜和辛哥进来,他抬手摆了摆,笑道:“菲奥娜,辛老弟,一路辛苦,快坐。早就想请二位来我这小地方坐坐,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菲奥娜走到沙发旁,没客气,径直坐下,目光落在刘不凡脸上,开门见山,声音冷冽:“刘老板倒是好福气,在边境小镇,竟有这么一处好地方,怕是平阳的富商,都比不上你。”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要破防了,这个63章审核两天就是不过,能不能保障一下读者权益啊?买都买了,你突然给我锁了

我真的求晋江了,能不能出一个机制,改两个字不用重新审!

改了一个错字你重新给我锁了,那我买了那张章的读者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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