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嘿, 帅哥。”

老七带着口罩和墨镜,菲奥娜看不出神色,但是他冷冷的盯着她。

菲奥娜绕了绕头发, 抚上老七的肩头, 从后面抱住他,“跟刘哥说一声,我要出去。”

老七没有回应, 甩开菲奥娜快步离开。

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菲奥娜在他西装下摆贴上的窃听器。

菲奥娜迅速返回房间, 带上耳机。

这几天她已经摸清了,刘不凡没有安装什么信号监视、信号屏蔽之类的, 因为周边有居民,安装那一类东西会影响居民的生活, 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窃听器里很快传来电流轻微的沙沙声, 跟着就是刘不凡的对话, 一字一句, 扎进菲奥娜耳朵里。

“人到哪了?”

“刚进镇口, 车是黑色那辆,没错。”老七回道。

“盯紧点,半点岔子都不能出。”刘不凡吐了口烟,语气陡然阴狠,“这次那位亲自下来,就是给我们兜底的。平阳那一亩三分地,他说能压, 就一定压得住。上面有他撑着,条子再闹,也翻不了天。”

兜底。两个字,像一块冰石砸进她心里。

她屏住呼吸, 一动不敢动。

“那个缉毒队的方谨呈,真要动手?”老七问。

刘不凡冷笑一声,轻得像碾死一只蝼蚁:

“他,再不除,迟早要把根挖出来。那位已经发话了——方谨呈,必死。”

必死。

这两个字清晰钻进耳朵时,菲奥娜眉角一跳。

包厢里又传来动静,椅子拖动,脚步声杂乱。

“走,下去迎。”刘不凡沉声道。

“明白。”

“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今天过后,该清的人清,该炸的炸,一切都稳了。”

脚步声渐远,伴随着包厢门被带上的轻响。

整层楼瞬间安静下来。

那位“兜底的人”是谁?他是否就是顶替魔鬼的人?

一旦警方真的按那个坐标冲向东巷口,迎接他们的不是窝点,是炸得粉碎的居民楼和一整条队伍的人命。

方谨呈……她不敢往下想。

她压着心跳,按下干扰器,推开套房门。

走廊空荡,只有壁灯投下狭长的阴影。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楼梯间声控灯一亮一灭,映着她冷白的侧脸。

菲奥娜贴在安全通道的铁门后,听着外面电梯与走廊的动静。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她透过门缝往外一瞥——刘不凡正亲自引路,身后跟着两个身形精悍的手下,簇拥着一个走在中间的男人。

男人并未走在最显眼的位置,一身深色衣装,姿态沉稳,只半张侧脸在廊灯下一晃,便被阴影吞了大半。

可那走路的姿态、那不经意间抬手示意的动作,莫名让菲奥娜心头一紧。

一行人进了房间,老七从另一侧快步走来,守在了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楼道里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电梯运行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间紧闭的房门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刘不凡推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谄媚又谨慎的神色,随手带上了门,对着老七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老七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空旷的走廊,并未留意安全通道口那道几乎融进阴影里的身影,随即也跟着刘不凡的方向,快步离开了楼道。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电梯门闭合的轻响里,整层楼再次陷入死寂。

那个被簇拥而来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似乎在望着楼下的方向,周身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突然灯黑了,似是有谁拔掉了房卡,男人轻笑一声,觉得她像孩子一样天真。

“你来了,尚诗情——不,我应该叫你菲奥娜·斯特林。”

话音刚落,枪口抵在他的背上。

男人举起双手,“你要现在抓我回去?”

菲奥娜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冷得淬了毒,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林筑业!”

平阳市局副局长,缉毒支队的顶头上司,方谨呈的师父,更是她父亲的兄弟!

黑暗里,林筑业缓缓转过身,廊灯从窗外漏进一丝微光,照亮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往日里温和沉稳、在警队受人敬重的眉眼,此刻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阴冷。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保持着副局长的从容,只是那双眼睛,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菲奥娜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往前一步,枪口顶得更紧,呼吸急促得几乎失控:“是你下令要杀方谨呈?是你要把东巷口的居民楼炸掉,把整队缉毒警埋在里面?!”

菲奥娜话音未落,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背叛感已经烧断了最后一丝理智。

枪口死死顶在林筑业的胸口,她指尖几乎要扣动扳机。

林筑业看穿了她的犹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嗤笑。

下一秒,手腕猛地翻转,狠狠拍向菲奥娜持枪的手!

金属手枪在黑暗中擦出细微的碰撞声,菲奥娜猝不及防,手臂被震得发麻,枪身瞬间偏斜。

“不知死活的东西!”林筑业低吼一声,身为老刑侦的格斗功底瞬间爆发,手肘横撞,直砸菲奥娜的肩骨。

菲奥娜咬牙侧身躲开,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卧底多年的搏杀技巧毫不留情地使出。

她恨到极致,每一招都带着拼命的狠劲,拳头砸在林筑业肩头时,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层警服下早已腐朽的骨血。

林筑业吃痛闷哼,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菲奥娜吃痛,枪险些脱手,她顺势弯腰,另一只手攥紧拳头砸向他的眼眶,借力挣脱钳制,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黑暗里,两人的喘息声粗重刺耳,家具被撞得发出闷响,壁灯微弱的光映着两张扭曲的脸。

“你爸当年就是太蠢!死守着所谓的正义,最后落得横死的下场!”林筑业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疯戾,“我给过你机会,尚诗情,是你自己要往死路上闯!”

“闭嘴!”菲奥娜目眦欲裂,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锁住他的脖颈。

林筑业被勒得脸色涨红,猛地发力,腰身一转,将菲奥娜狠狠甩向墙边!

“咚”的一声闷响,菲奥娜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可她丝毫没有退缩,反手抓住林筑业的胳膊,牙齿死死咬在他的小臂上,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

“尚诗情!我没有告诉刘不凡你是卧底,你想引起动静自己暴露吗?我欠你爸的现在已经还清了!”林筑业痛得嘶吼,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菲奥娜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菲奥娜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她反而笑了,笑得凄厉又疯狂,抬脚狠狠踹向林筑业的膝盖。

“林筑业,会有那么一天的。”

菲奥娜这一脚用尽了全身力气,林筑业膝盖一软,踉跄着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实木边几,摆件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弯腰一把捞起地上滑落的手枪,迅速别回后腰。

林筑业撑着边几站起身,阴鸷的目光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

菲奥娜冷瞥他一眼,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只丢下一句冰到刺骨的话:“你欠我爸的,欠缉毒队的,欠所有死在你保护伞下的人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话音落,她转身如一道黑影般掠到门边,指尖飞快拨开反锁的卡扣,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门被她轻轻拉开一条缝,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侧身闪了出去。

返回路上,她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脑子里反复炸响着那两个字:必死。

还有更恐怖的——该炸的炸。

该死!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菲奥娜返回房间,立马打开电脑,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敲门声轻而密,老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夫人,刘哥让给您送些生活用品,怕您住得不惯。”

菲奥娜闻言抬眼,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扫了眼——老七独自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印着酒店烫金logo的帆布袋,垂着眉,瞧着毫无异样。

她抬手松了松衣领,故意放缓语气,掺了点慵懒的倦意:“进来吧。”

门拉开的瞬间,老七躬身迈步,目光飞快地在客厅扫了一圈,从半开的卧室门到阳台的落地窗,连沙发角落都没放过,这是实打实的探查。

菲奥娜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发梢,唇角挂着淡笑:“刘哥倒是有心,还记着这些小事。”

“夫人是辛哥的人,自然要伺候周到了。”老七将帆布袋搁在茶几上,伸手一件件往外拿——

未拆封的洗漱套盒、纯棉毛巾,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糕点和一罐密封的陈皮茶。

随后端下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菲奥娜旁边的架子上。

菲奥娜垂着的眼睫轻颤,余光里见他脖颈绷得笔直,她唇角的笑淡了些。

菲奥娜忽然抬脚,高跟鞋鞋尖精准地抵在他的下颌处,轻轻一挑,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老七猝不及防,头被迫扬起来,菲奥娜的指尖随即伸过来,扯向他架在鼻梁上的墨镜。

墨镜被扯落的瞬间,菲奥娜的指尖顿住了。

一双冷漠又锋利的眼睛撞进她的视线里……方谨呈!

菲奥娜喉间发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方谨呈被挑着下巴,没挣也没躲,眼底却无半分慌乱,任由菲奥娜的指尖停在他的墨镜上,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菲奥娜的反应。

“……你怎么混进来的?”菲奥娜的声音发颤,指尖还僵在半空,那双刻在骨血里的眼睛撞得她心口翻涌,连鞋跟抵着他下颌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方谨呈没回答,只抬眼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声音刻意压得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几分熟悉的清冽:“夫人这是,认错人了?”

菲奥娜轻笑一声,抬手将墨镜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装什么装?”

“你知道什么?”方谨呈反问道,顺便给她扯了扯裙子。

“你师父反了。”菲奥娜抬眼睨他,指尖拨开他扯着裙角的手,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高速上晕车,我要吐死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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