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阿俊冷笑一声, 步步逼近:“别装了,天台的信号是你发的,你从一开始就是卧底。”

菲奥娜眼神一冷, 不再多言。

她先发制人, 手腕一翻,短刀带着寒光直刺阿俊胸口。阿俊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大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菲奥娜咬牙,借着转身的惯性, 将刀刃狠狠扎进他的肩膀。

“呃——”

阿俊闷哼一声,剧痛让他面目扭曲, 眼底瞬间翻涌起杀心。

他空着的手猛地摸向腰间配枪, 枪口一转, 直接顶住菲奥娜太阳穴。

菲奥娜在他抬枪的刹那, 拼尽全身力气偏头躲闪, 同时手肘狠狠撞向他肋下。

枪声偏斜,“砰”地打在天花板上,碎屑簌簌落下。

她趁他吃痛,手腕猛一翻转,枪被狠狠甩飞出去,撞在墙上落地。

阿俊彻底疯了。

他丢了枪,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菲奥娜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狠狠抵在墙上。

骨头像是要被捏碎,空气瞬间被掐断。

菲奥娜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气, 脸色迅速涨得通红,眼底泛起缺氧的晕眩。

她双手抓着他的手腕,拼命掰扯,可那力道如同山岳压顶,纹丝不动。

“今天……我就在这送你上路。”

阿俊咬牙切齿,伤口的血顺着手臂滴落,溅在菲奥娜衣襟上,刺目猩红。

菲奥娜的挣扎越来越弱,视线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她快要窒息了。

阿俊的力气太大了,根本不是林筑业能比的。

亨利教她的那些格斗技巧在此刻一无是处。

阿俊的力气本就远超常人,又被彻底激怒,疯起来根本不讲招式章法,只靠一股不要命的蛮力碾压。

她所有的挣脱、反击、卸力技巧,在这双铁钳一样的手里都形同虚设。

窒息感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菲奥娜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渐渐发软,指尖抓着阿俊的手臂,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一点点掐断,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阿俊凶狠的喘息。

那些曾经让她在险境里一次次活下来的本事,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不给她。

意识,正在一点点沉进黑暗。

就在菲奥娜的视线彻底沉入黑暗前的一瞬——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木门重重撞在墙上,震得整面墙都在发抖。

方谨呈持枪冲进来,战术靴踩在满地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一眼就看见被死死按在墙上、濒临窒息的菲奥娜,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瞬间炸开刺骨的杀意。

阿俊刚回头,方谨呈已经欺身而至。

他不闪不避,左手狠狠扣住阿俊掐着菲奥娜的手腕,指节发力,硬生生将那只铁钳般的手掰开。

“呃啊——!”

阿俊吃痛嘶吼,另一只拳头疯了似的砸向方谨呈面门。

方谨呈偏头躲开,顺势屈膝狠狠顶在他小腹,紧接着一记利落的肘击砸在他后颈。

阿俊踉跄前扑,还没站稳,方谨呈已经从身后锁住他双臂,腰腹发力,直接将人重重摁倒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阿俊被按得动弹不得,肩膀的伤口崩裂,鲜血渗了一地。

方谨呈动作干脆狠厉,从腰后摸出银色手铐,“咔嗒”两声死死扣住他手腕,反手一拧,彻底封死所有反抗余地。

“带走!”

两名队员立刻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哀嚎的阿俊,迅速拖出房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天花板上弹孔飘下的微尘。

方谨呈转过身,快步走到菲奥娜面前。

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脸色苍白,脖颈上紫红的掐痕触目惊心,还在止不住地呛咳。

方谨呈刚要伸手扶她,菲奥娜却撑着墙壁,强撑着站直身体。

她脸色依旧惨白,喉咙火烧火燎,发不出完整声音,却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尖往楼下一点——刘不凡,可能就在二楼包厢。

方谨呈眼神一沉,立刻会意,抬手示意身后队员散开掩护。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冲下二楼。

刚转过走廊,就听见前方一片凝重的呼吸声。

包厢大门敞开,数名警员持枪围在四周,却没人敢轻举妄动。

包厢正中,一把木椅上绑着的人,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是姜桃。

姜桃的尸体。

她双目紧闭,脸色毫无血色,双手反绑在椅背上,身上密密麻麻缠满了炸药,引爆器线路错综复杂,正一闪一闪地泛着红光。

菲奥娜瞳孔骤缩,脚步一顿。

方谨呈脸色冷到极致,刚要上前查看——

“咔嗒。”

身后包厢门被人从外面反锁。

沉重的金属落锁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回头。

门,封死了。

整间包厢,瞬间成了牢笼。

跳窗?菲奥娜有点昏昏沉沉,突然意识到这个包厢没有窗户!

警员立刻撞门、踹门,可这包厢门是加厚防盗款,纹丝不动。

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四面都是实心墙。

姜桃身上的炸弹红灯还在规律闪烁,每一次亮起都在倒计时。

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气氛沉得能滴出水。

方谨呈立刻摸向耳麦,沉声道:“立刻叫拆弹专家——”

话音未落,一道年轻又带着颤音的声音传来:

“等、等一下!”

时漆挤开人群,举着手,脸色发白,却眼神坚定地看着方谨呈:

“方队,我……我会拆弹。”

“我大学主修过□□原理,拆解训练我满分……我能试。”

方谨呈看向姜桃身上缠得密密麻麻的线路,又看了眼不断闪烁的红灯,心脏狠狠一缩。

没时间等专业拆弹组了。

“你来。”

时漆深吸一口气,接过队友递来的剪刀。

狭小密闭的包厢里,炸弹指示灯的红光一明一暗,映得每个人脸色都惨白如纸。

时间仅剩一分半!

时漆蹲在姜桃身前,看着缠绕交错的红、蓝、绿、黑四根线,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呼吸越促越急。

“我……我有点看不清……”

恐惧几乎要把她淹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谨呈站在不远处,全身紧绷如弓,却不敢出声打扰。

菲奥娜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挪到时漆身边,轻轻蹲下。

她喉咙还在灼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顿,稳稳落在时漆耳边:

“别怕。”

时漆猛地抬头,眼里含着泪,看向菲奥娜。

“你学过的,你记得。”菲奥娜目光落在炸弹上,又轻轻落回她脸上,气息微弱却坚定,“别盯着灯看,盯着线。”

“你分得清。”

时漆看着菲奥娜颈间那道还在泛着紫红的掐痕,又看了看包厢里所有人紧绷的脸,眼泪终于被她狠狠憋了回去。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颤抖的指尖一点点稳住。

“我记得……我记得的。”

她低下头,不再去看那催命似的闪烁红灯,只死死盯着线路接口。

红、蓝、绿、黑四根线在她眼里慢慢清晰。

“电源正极是红线,触发线是蓝线……绿色,是安全线。黑色,是引爆总控。”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背课本,声音却越来越稳。

方谨呈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得快要断裂。

菲奥娜就蹲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只用眼神稳稳托住她。

时漆深吸最后一口气,剪刀尖轻轻夹住黑色电线。

“我剪了。”

没有犹豫。

“咔。”

清脆一声。

指示灯,灭了。

整间包厢陷入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轰鸣。

炸弹,停了。

时漆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剪刀“当啷”落地,眼泪终于决堤,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虚脱。

“成了……我成功了……”

方谨呈紧绷的肩背终于一松,快步上前,确认炸弹彻底失效后,对着耳麦沉声道:

“炸弹解除!立刻破门!”

门外瞬间响起欢呼声。

菲奥娜轻轻抬手,拍了拍时漆颤抖的肩膀。

她的目光落在方谨呈身上,落在他对讲机那端不断传来的、急促而焦灼的通报声上,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紧绷的神经里。

“方队,一楼清场完毕,无目标踪迹。”

“二楼所有房间排查结束,刘不凡不在此处。”

“地下一层空无一人,通道封闭,看起来早已废弃多时。”

方谨呈眉峰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扣紧,一抹极沉的戾气从他身上溢出:“继续搜,封锁酒店方圆五十米所有出入口,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我知道他在哪。”

方谨呈猛地转头看她,眼底寒光一闪,那是缉毒警在生死关头特有的警觉。

“刘不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明路。”菲奥娜呼吸微促,却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声音压得极低,每一字都砸在要害上,“你们查到的地下一层,只是他故意留给外人看的幌子,是障眼法。这栋楼有地下二层,入口在——”

入口在哪?菲奥娜惊恐的发现自己记不清了!

空气骤然一静。

方谨呈眼神骤沉:“入口在哪?”

菲奥娜闭上眼一瞬,再睁开时,所有慌乱尽数敛去,只剩下冰冷透骨的清醒,“跟我走。”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层极淡、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脏一紧的急迫:“他现在一定已经往地下二层去了。再晚几分钟,等他离开地下二层,我们再想截住他,就比登天还难。”

作者有话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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