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蓄谋已久的崩盘

唇齿分开,沈知予的呼吸还有些乱。他的身体总算暖和起来,带着沈星辞的温度。

沈星辞退开一点,拇指蹭过沈知予泛红的唇边。他没再继续,拉着沈知予走到餐桌旁,把他按在椅子上。

砂锅里的汤还在冒热气。

沈星辞左臂有伤,动作不敢太大,单手拿着汤勺,小心的盛了一碗银耳莲子汤,推到沈知予面前。

“外面冷,多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沈星辞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筷子给沈知予夹了一块排骨。

沈知予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滑进胃里,缓解了一整天的胃痛。他抬起眼,隔着热气看向对面。

沈星辞正低头挑着鱼刺,侧脸轮廓很清晰,看起来专注又耐心。

沈知予想起沈星辞曾经像个小疯子,在会议桌下用鞋尖挑逗他,用声誉逼他。可现在,这个人收起了所有尖锐,正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热汤讨好自己。

沈星辞那只缠着纱布的左臂动作有些笨拙,但看得出是心甘情愿的。

汤勺碰在碗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知予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我去见了沈知行。”

这句话说的很轻,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却显得格外沉重。

沈星辞挑鱼刺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

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沈知予,等着下文。

“他想让我帮他办保释。”沈知予垂下眼,避开了那道视线。“拿沈家那些元老和旁支的把柄做交换,还想要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说到这里,沈知予停顿了。

谢承的名字卡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口。

二十年前的雪夜,那句决绝的遗言,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着眼前这个人说出口。

他不敢说,怕沈星辞多想,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这么碎了。

一只手伸过来,盖在了他交叠的双手上。

沈星辞的手很大,掌心带着常年敲击键盘磨出的薄茧,他把沈知予还没完全回暖的手指包裹进手心里,微微用力握紧。

“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告诉我好不好。”沈星辞的声音很沉,透着一丝后怕和心疼。“我怕你出事,就算是去见他,我也陪你一起去。”

他倾身靠近,视线紧紧锁着沈知予的眼睛。

“没人能再欺负你,沈知行不行,沈家任何人都不行。”

沈知予看着那双眼睛,反手抓住了沈星辞的手腕。

“好。”

夜色深沉,城郊的一处私密会所里,烟雾缭绕。

沈牧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脸色阴沉得吓人。

花重金好不容易办了保释,但沈家二房的名声已经彻底烂透了。

沈兰珊被禁足,沈氏集团内部那些原本依附他们的老部下,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接。

沈知熙坐在对面,领带扯得松垮,正烦躁的翻着手机里的新闻。

“爸,沈知予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沈知熙把手机砸在茶几上。“德海叔的股份下周就要被强制清算,等他腾出手来,下一个就是我们。”

沈牧冷笑了一声,用力的吸了一口雪茄。

“他想一家独大,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胃口吞的下。”沈牧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沈氏的海外业务,大头都在欧洲那几个老渠道商手里,当年你大伯沈赫打下的底子,我这些年也没少打点。”

沈知熙猛的抬起头。

“我已经联系了欧洲那边的负责人。”沈牧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只要他们单方面撕毁合同,沈氏的海外供应链马上就会断裂,到时候股价大跌,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不会坐视不管。”

“可是这算违约…”

“违约金算什么。”沈牧打断他,“只要沈知予从总裁的位置上滚下来,沈氏就还是我们的。再说,那个姓谢的小野种不是代表Novoia签了对赌协议吗,沈氏一乱,Novoia的国内项目也得跟着完蛋,我倒要看看,沈知予拿什么保他那个宝贝侄子。”

半山别墅的卧室里没开大灯。

遮光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墙角的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沈知予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另外半边床铺,闭着眼,但毫无睡意。

沈知行在看守所里那张扭曲的脸,还有那句恶毒的诅咒,一直在他脑子里回放。沈家就是个互相吞噬的地方,他自己陷在里面,现在又把谢承的儿子也拽了进来。

身后的床垫往下陷了陷。

一只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沈星辞从后面抱住了他。

下巴搁在沈知予的颈窝,有些乱的头发蹭着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打在皮肤上。

“睡不着。”沈星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低沉。

沈知予没出声,只是把手覆在腰间那只手臂上。

沈星辞收紧了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胸腔的震动贴着背脊传过来。

“小叔。不管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沈星辞偏过头,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沈知予的耳垂。“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多大的事我都能替你扛。”

颈窝传来一阵湿热,是沈星辞在吻他。

沈知予的喉结滚了滚,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沈星辞,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胸口。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双手紧紧攥住了沈星辞睡衣的布料。

沈星辞顺势搂住他的后背,轻轻拍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卧室的安静。

沈知予猛的睁开眼,瞬间就清醒了,他从沈星辞怀里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秘书李思的名字。

“喂。”

沈知予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总,出事了。”

李思的声音很慌,甚至有些破音了。

“欧洲那边的三个核心合作方,就在半小时前,同时发来邮件,单方面宣布终止与沈氏的所有合作。”

沈知予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

“不仅如此,他们还扣留了我们在港口的全部货物。”李思急的快哭了。“消息已经被放出去了,今天一开盘,沈氏的股价就跌停了。董事会那边的电话都打爆了,都在找您。”

沈知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动作这么快,还专挑要害下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搞鬼。

“通知公关部压热搜,让法务部准备违约起诉材料,告诉董事会,我半小时后到公司。”

沈知予挂断电话,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手腕突然被拉住。

沈星辞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他,眼神清醒又锐利。

“海外业务崩盘了。”

沈星辞坐直身体,语气很平静。

沈知予转过头,看着他。

“嗯,沈牧干的。”沈知予拿过一旁的外套。“他的意图大概能猜出来。他就是想借着海外崩盘逼我下台,顺便搅黄你和Novoia的对赌协议。”

沈星辞松开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衬衫换上,动作利落。

“我和你一起去公司。”沈星辞扣好袖扣,转过身看着沈知予。“既然他想玩断链,那就让他看看,Novoia的技术底牌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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