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死人也不准骂你

市东区看守所的走廊又暗又冷。

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墙壁上的石灰掉了几块,空气里是消毒水和劣质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知予坐在铁灰色的办公桌前,面前放着一张遗物确认单。

警察将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推过来,里面装着一套皱巴巴的看守所制服,一块破损的机械表,以及一个发黄的信封。

信封表面没有邮票或地址,只用黑色签字笔歪歪扭扭的写着“沈知予收”四个字。笔迹很重,都快划破了纸。

沈知予面无表情的拿起笔,在确认单的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很锋利。

沈知予放下笔,伸手拿过那个密封袋撕开封口,取出那封薄薄的信。

沈星辞站在他侧后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大半的光线,视线死死盯着那个劣质信封。

沈知予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信封的折叠处,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的字迹很乱,墨水在几个地方都晕开了,能看出来写字的人当时情绪很不稳定。

沈知予你个怪物,你以为你赢了,沈家迟早毁在你手里,我要在地下看着你身败名裂。

通篇没什么逻辑,全是恶毒的诅咒和不甘心。

沈知行到死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输,他还活在沈家大少爷的旧梦里。

沈知予静静的看完了这短短几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多年前被关在地下室那个瑟瑟发抖的孩童早就在岁月中死去了。

现在的沈知行对他而言连个合格的对手都算不上,只是一团发臭的垃圾。

沈知予随手将信纸丢在桌面上,沈星辞伸手拿了过去。他视线扫过纸上的内容,下颌线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下来。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肮脏的词汇诅咒沈知予,哪怕是个死人。

金属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幽蓝的火苗窜起。

沈星辞毫不犹豫的点燃了信纸的边缘,火焰迅速烧着了单薄的纸张。

火光映照着沈星辞阴沉的脸。

“哎,你干什么。”

对面的警察猛的站起身。

沈星辞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手指捏着燃烧了一半的信纸。

直到火焰快要烧到指尖他才松开手,任由纸灰掉落在桌上的金属烟灰缸里。

“垃圾就该烧干净。”

沈星辞的声音冷的掉渣。

沈知予抬手按住沈星辞的手腕,安抚的捏了捏,转头看向警察。

“后续手续需要办理什么。”

警察清了清嗓子。

“遗体需要尽快火化,家属这边签个字,缴纳一下相关费用。”

警察递过来几份文件。

沈知予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犹豫直接在末尾签字,拿出卡递过去。

“火化后,骨灰直接送去南郊公墓,买个最便宜的格子放进去就行。”

沈知予语气平淡。

警察愣了一下。

“不办葬礼吗,不通知其他亲属来见最后一面?”

“不办,”沈知予收回卡站起身。“他是个罪犯,沈家没有给他办葬礼的义务。”

沈知予转身往外走,沈星辞立刻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初冬的冷风迎面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李思半小时前就被沈知予打发回公司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沈星辞快走两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挡在车顶边缘护着沈知予坐进去,随后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上车。

车厢内开着恒温空调隔绝了外面的寒气,沈星辞启动引擎,迈巴赫平稳的汇入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轻微声响。

沈知予靠在真皮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长途飞行的疲惫加上刚才的插曲让他觉得有些头疼。

沈星辞单手握着方向盘,腾出右手越过宽大的中控台,准确的捉住沈知予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五指强势的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沈知予没有睁眼,反手握紧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看守所里沾染的阴冷感觉消散了不少。

车子一路疾驰驶入半山别墅的地下车库,引擎熄火,车库的感应灯亮起。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主卧。

卧室里还保留着他们离开前的布置,浅灰色的床品很整洁,空气里有雪松香薰的味道。

沈知予脱下沾了寒气的大衣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伸手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

“我去洗个澡。”

沈知予转身走进浴室。浴室空间很大,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地砖,还有整面的落地玻璃。

沈知予脱去衣物打开淋浴开关,温热的水流从顶部的超大花洒中洒下,瞬间盖住了他全身。

水汽很快在空气中散开,模糊了镜面。

沈知予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和头发,紧绷的肌肉在热水中逐渐放松下来。

沈知行的死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心理负担,他只觉得轻松,那个困扰了他多年的梦魇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磨砂玻璃门发出轻微的滑动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沈知予没有回头,熟悉的脚步声在水声中逐渐靠近,沈星辞走了进来。

他连衣服都没脱,黑色的衬衫瞬间被水花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显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轮廓。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往下滴。

沈知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头看着他。

“衣服弄湿了。”

沈星辞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他伸手拿过壁龛上的定制沐浴露按压泵头,将透明的液体挤在掌心。

沈星辞上前一步,双手直接贴上沈知予的后背。他的掌心很烫,哪怕隔着热水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沈星辞沾着沐浴露的泡沫,顺着沈知予突出的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往下按压。他的动作很慢,力道却很重。

粗糙的指腹刮擦着细腻的皮肤,沈知予闷哼了一声,单手撑住湿滑的瓷砖墙壁,脊背不受控制的微微弓起。

“还在生气?”

沈知予的声音在水声中有些沙哑。

沈星辞贴了上来,湿透的衬衫布料摩擦着沈知予光裸的后背惹起一阵战栗。

沈星辞低下头,嘴唇贴着沈知予的耳廓呼吸滚烫。

“我不喜欢他骂你,死人也不行。”

沈知予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一个失败者的无能狂怒而已,不值得你脏了手。”

沈星辞的手指滑到沈知予的腰窝处猛的收紧,强悍的臂力直接将人翻转过来。

沈知予顺势转过身,双手攀上沈星辞的肩膀环住他的脖颈,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水流不断砸在他们身上。

沈星辞单手托住沈知予的腰往前跨了一大步,将沈知予重重的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后背是冰冷的瓷砖,身前是沈星辞滚烫的胸膛,强烈的温差刺激着神经。

沈星辞低下头一口咬在沈知予白皙的颈侧,没有丝毫收敛力道。牙齿磨过脆弱的皮肤,留下一个深红色的清晰牙印。

沈知予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手指插进沈星辞湿透的黑发里用力收紧,指节泛白。

沈星辞松开牙齿,温热的唇舌舔舐过那个咬痕。

随后他精准的捕捉到沈知予的嘴唇,狠狠的吻了上去。

沈知予张开嘴接纳他的侵入,津液交缠,呼吸乱了节奏。

花洒的水流不断砸在地面上,水声很大,盖住了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狭窄的淋浴间内,温度持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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