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海风与余生

荷兰海牙。

海风吹动着草坪上的花瓣。

现场没有媒体,流程也不复杂。

十几排原木长椅上坐着的都是相熟的几波人。

乔叔穿着一身正装坐在第一排,双手交叠在手杖上。

拱门两侧。

沈知予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海风吹乱了他的碎发。沈星辞站在他身后,抬手抚平沈知予被风吹乱的西装领口。动作很自然,指节擦过沈知予的侧颈,随即收回。

沈星辞退开半步,看着沈知予的背影。

沈知予穿着西装,没有了以前的沉重感,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以前的沈知予总是穿着深黑色的正装,把情绪藏在金丝眼镜后面。沈星辞以前总想撕碎那层伪装,用手段逼沈知予低头。但他现在明白了,占有是给对方一片自由的空间。

音乐换成了一首节奏轻快的后摇。

红毯尽头,夏屿风和苏清和并肩走来。两人都穿着黑色西装。夏屿风没打领带,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苏清和领带打得很规整,胸口塞着一块暗红色方巾。

“你非得选这首歌?”

苏清和低声说。

“多好听,”夏屿风偏头,“总比放运动员进行曲强吧。”

苏清和冷笑一声,手背蹭过夏屿风的手背,反手扣住了他。十指交叉,握得很紧。

他们走得很稳。

八年时间,从裂痕到重新站在一起。

苏清和以前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夏屿风有牵扯,他把期待埋在冰场下,逼自己变得冷漠。但夏屿风的出现,把真相告诉了他。

现在,他们并排走在阳光下。

走到玫瑰拱门下,两人停步。乔叔捧着丝绒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放着两枚对戒。

夏屿风拿起一枚,看着苏清和。

“苏清和,”夏屿风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但字句清晰,“八年前我没能守护你,这八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时我没有冲动提前和家里摊牌,更早一点去到赛场,去看你的比赛,你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些苦。”

苏清和抿唇,下颌线绷紧。

“现在我站在这,”夏屿风拉过苏清和的左手,“以后你的事,我管到底,我这辈子只认你。”

夏屿风把戒指推过苏清和的指节。

苏清和垂眼看着戒指,胸口起伏。他拿起另一枚戒指,看着夏屿风。

“夏屿风,”苏清和语气很淡,“我不需要你因为以前的事去自责,去豁出一切。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给我当一辈子免费法务。”

苏清和捏着夏屿风的左手,动作利落的把戒指套了上去。

“我们的命都很贵,”苏清和松开手,“你最好看紧点。”

“成交,”夏屿风笑出声。他上前一步,扣住苏清和的后脑吻了下去。苏清和没退,揪住夏屿风的西装前襟回应。

台下响起口哨声和掌声。

仪式结束,宾客移步到草坪另一侧的餐桌。桌上摆着烛台和香槟。沈星辞拉开椅子,沈知予落座,沈星辞坐在旁边。

夏屿风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沈知予。

“沈总。”

夏屿风举杯,沈知予接过酒杯,杯壁相碰。

“夏律师今天很风光,”

沈知予抿了一口香槟。

“沈总客气,”夏屿风坐下,“以后清和在国家队那边,还要仰仗沈氏的基金会多兜底,他脾气硬,容易得罪人。”

“那是他有硬的资本,”沈知予放下酒杯,“基金会的法务合同,夏律师看过了?”

“看过了,沈总做事稳妥,”夏屿风笑了笑,“不过,沈总现在退居幕后,还能调动资金,沈家那些旁支没找麻烦?听说沈牧那边不死心,让沈兰珊最近开始走动了,想把国外的资产盘活。”

“他们没那个本事。”

沈知予语气平缓。

沈星辞靠在椅背上,搭着沈知予的椅背。

“夏律师操心太多容易老,”沈星辞开口,“沈家的事,有我处理。沈牧那几个海外账户的资金链,昨天下午已经被我切断了。Novoia的防火墙他们破解不了,这辈子只能看着那些钱变成死数据。”

夏屿风挑眉。

沈星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还是多操心怎么‘伺候’好苏教练吧。”

沈星辞说。

夏屿风刚想回嘴,苏清和走了过来。苏清和拎着捧花,走到沈星辞面前,直接把花塞进他怀里。沈星辞下意识接住。

“这玩意儿不用抢了,直接给你,”苏清和坐下,“看你刚才在台上那副样子,别人以为你要抢婚。”

“啧,谁眼馋啊。”

沈星辞皱眉。

“当初你拿我当挡箭牌气沈总,可没少给我惹麻烦,”苏清和倒了一杯柠檬水,“今天这花算我最后帮你的,拿着沾沾喜气,免得整天跟个怨妇似的。”

沈星辞被噎了一下。他看着玫瑰,又看向沈知予。沈知予正看着他,嘴角扬起弧度。

沈星辞把花束放在沈知予腿上。

“给你。”

沈星辞声音很低。

沈知予低头,拨弄了一下花瓣。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沾着水珠。

沈星辞伸出手,握住沈知予的左手。他的指腹摩挲着沈知予无名指上的戒指,表面在指腹下泛着凉意。

“以前是我混账,”沈星辞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沈知予动作微顿。“我总怕你跑了,怕你不要我,所以想用手段把你锁在身边。”

沈星辞盯着戒指。

“但我现在懂了,你把沈氏的担子扔了,把规矩踩在脚下,是为了给我一个答案。”

沈星辞抬起头,直视沈知予的眼睛。

“下个月谢承基金会的晚宴,我会让所有人都清楚,你是我的。”

沈星辞握紧沈知予的手。

沈知予没有抽回手。他任由沈星辞握着,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沈星辞之间是死局。身份和家族的差距,让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他反复推开沈星辞,是怕毁了自己,更是怕毁了沈星辞。

但沈星辞没有被毁掉。这个少年为了他收起锋芒,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沈星辞变成了可以与他并肩的强者。

沈知予的指尖在沈星辞的掌心划了一下。

“我已经是了。”

沈知予说。

沈星辞呼吸一滞,手上的力道收紧。远处的海面上燃起烟花,照亮了整片沙滩。

夏屿风举起酒杯。

“敬自由。”

夏屿风说。

苏清和举起酒杯碰了上去。

“敬真相。”

沈知予端起香槟,水晶杯折射出细碎的光。沈星辞拿起酒杯,杯底和沈知予的酒杯碰了一下。四只高脚杯在半空中汇聚,碰撞声被海风吹散。

烟花还在继续,照亮了四个人的脸。

沈星辞喝掉酒,偏头凑到沈知予耳边。

“老公,”沈星辞咬字很重,灼热的呼吸洒在耳边,“晚上回去,花要‘插’在花瓶里……吗。”

沈知予眼睫微动,偏头看着他。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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