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沈总,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惜命啊!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边响着。沈星辞把手机揣进兜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机房外的走廊灯光苍白,电梯的光在脸上扫过。

沈星辞开车冲出地下车库,开进了大雨里。

雨刮器快速的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水花扫开。

沈星辞踩死油门,引擎发出轰鸣声。车载蓝牙拨出去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全是机械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凸起,泛着青白。,脑子里反复想着夏屿风那句调侃。

他怎么能忘了呢,沈知予的偏头痛是老毛病了,平时高强度工作压着,一旦发作起来整个人都会脱力甚至高烧。

现在沈氏的资金盘全靠沈知予一个人扛着,董事会那帮老头子还在背后找麻烦,这种压力下发病,后果……他难以想象。

沈星辞咬紧牙关,脚下的油门再次踩到底。跑车在积水的路面上打滑,强行并入主干道。

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百叶窗半掩着,室内的光线昏暗。

沈知予靠在宽大的皮椅里,呼吸沉重。脑子里的神经突突的跳,头痛的厉害,连带着视线都开始模糊。他连呼吸都放轻,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让他觉得头痛加剧。

手机在实木桌面上持续震动,屏幕亮起又熄灭。沈知予试着抬起手臂,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胃里一阵恶心,额头上全是冷汗,把深蓝色衬衫的领口都浸湿了。

沈知予闭着眼,强压下那股恶心感,手指死死的抠着座椅扶手。他只能强撑着睁开眼,看到的东西全是重影。伸手去拉抽屉,想再摸两片药出来,手指却不听使唤,连拉手的边缘都扣不住。

厚重的双开门被人猛的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星辞大步走了进来,黑色卫衣的肩头全湿了,往下滴着水。他几步冲到办公桌后,看清椅子上的人时,胸口一紧,呼吸顿住。

沈知予脸色惨白,眉头死死拧着,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

沈星辞半蹲下来,一把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小叔。”

出口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透着轻颤。

沈知予费力撑开眼皮,视线没有焦距。看清眼前的人影后,他干涩的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过来了。”沈知予的嗓音虚弱的发飘,“端口……弄好了?”

沈星辞咬了咬牙,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直接弯腰,手臂穿过沈知予的腿弯和后背,用力的把人横抱了起来。

“不弄了。”沈星辞收紧手臂,把那颗满是冷汗的头按在自己颈窝里,“我们回家。”

沈知予实在没力气挣扎,由着他抱起自己。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很凉,沈星辞扯过沙发上的羊绒大衣,把沈知予裹的严严实实,隔绝了办公室里并不算低的冷气。

刚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迎面撞上拿着几份报表的李思。

李思看着这架势,脚步停在原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把今天的所有行程取消。”沈星辞脚下没停,甩下一句话,“天塌下来也别找他。”

半山别墅的卧室里,暖气开的很足。

沈星辞把沈知予放在床上,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一点点的擦掉沈知予额头和颈侧的冷汗。

换下那件湿透的衬衫时,沈知予浑身都在发烫。

是偏头痛引发了低烧。

沈星辞把被子掖好,坐在床沿,视线看着床上人的眉眼。沈知予睡的很不安稳。眉心一直没松开,嘴唇发干,无意识的小声说着什么。

沈星辞凑近了些,耳朵贴在沈知予唇边。

“谢承……”

微弱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沈星辞拿着毛巾的手顿住了。他直起身,看着沈知予烧的泛红的脸颊,后槽牙咬紧了。谢承用命换了沈知予的平安,这件事始终隔在他们中间。哪怕沈星辞现在已经把人抱在怀里,那段过去依然影响着沈知予。

因为……他正和救命恩人的孩子在一起。

沈星辞把毛巾扔进水盆里,重新坐回床边,手掌握住沈知予从被角滑出来的手,十指扣紧。

同一时间,市中心五星酒店的行政套房内。

维克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旁边的吧台上。

“王总,Novoia的诚意已经摆在桌面上了。”维克多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极光之境的底层架构虽然在Sean手里,但外围的数据处理和分发业务,完全可以由你们腾越来接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维克多先生,这块肥肉谁看着都馋。”腾越的负责人王总停顿了一下,“但沈氏现在的资金砸的这么猛,摆明了是要保沈星辞。我们这时候插一手,风险不小啊。”

“沈氏的资金链撑不了几天。”维克多喝了一口酒,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脆响,“只要你们在技术端切入,把非核心业务的数据流截断,沈星辞的权限就会被彻底架空。到时候,亚太区的市场就是我们的。”

腾越在国内的服务器节点遍布各个大区,一旦他们介入,极光之境的用户数据流就会被强行分流。沈星辞就算重写了核心架构,没有数据支撑也无法运行。

“好,合作愉快。”

维克多挂断电话,冷笑了一声。沈星辞想凭一个半成品的算法跟他斗,太嫩了。他要沈氏把吃进去的筹码连本带利的吐出来,要沈星辞引以为傲的技术变成一堆废代码。

雨下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停了。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沈知予退了烧,头痛也缓和了不少。

沈知予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转过头,看到床边的地毯上坐着个人。

沈星辞背靠着床沿,长腿屈起,大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眼底明显的青黑和红血丝。他敲击键盘的动作很轻,显然是怕吵醒床上的人。

沈知予撑着床铺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

细微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沈星辞的注意。他合上电脑随手的扔在地毯上,转身凑过去,手背贴上沈知予的额头。

“退烧了。”沈星辞松了口气,端起旁边保温杯里的温水递过去,“喝点水。”

沈知予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他看着沈星辞疲惫的脸,知道这人肯定是一直守在床边,一边敲代码一边盯着自己的体温。

沈知予伸手拨开沈星辞额前垂落的碎发。

“几点了。”

“凌晨三点。”沈星辞顺势偏头,在沈知予掌心蹭了蹭,声音发哑,“头还疼吗。”

“好多了。”沈知予把杯子放回床头柜。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星辞的手指还搭在被子边缘。沈知予反手握住,把那只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有些僵硬的手拉进被窝里。

“架构重写的怎么样了。”

沈知予问。

“别操心这个了。”沈星辞主动握紧,把沈知予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我有分寸。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

沈知予轻笑了一声靠在床头,视线越过沈星辞的肩膀,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玻璃上还留着水痕。

“明天清明。”沈知予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卧室里却听的格外的清晰。

沈星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

“陪我去看看他吧。”沈知予垂下眼,手指搭在沈星辞的手腕上,指腹轻轻的摩挲着那块突出的腕骨,“你父亲谢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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