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不需要知道
沈知予收回自己的手。
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不适，他把手藏回了被子里。
手机屏幕上的信息还亮着。盛科集团，沈知行。这几个字眼让病房里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知予侧过头，沈星辞还在床沿睡着。睡着的沈星辞没有了平时的攻击性，眉眼舒展。
但他很清楚，这张无害的睡颜下，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刚才的温情，代价太大了。
沈知予掀开被子，动作很轻的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进病房的独立浴室。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李思提前备好的西装，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星辞。”
他走到床边，声音平淡。
趴着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小叔……”
沈星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准备一下，回国。”沈知予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国内有急事，考察提前结束了。”
沈星辞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他猛的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他看着面前的沈知予，对方的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昨夜那个会轻轻的拍他后背，会在他耳边低语的沈知予，不见了。
“急事？”沈星辞的喉咙有点干，“什么事？为什么这么突然？”
“公司的事，你不需要知道。”沈知予避开了沈星辞的追问，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李思已经订好了最快的航班，一个小时后出发。”
沈星辞站在原地。他看着沈知予冷漠的背影，四肢都感觉在发冷。
他为沈知予发烧守了一夜，换来的，就是一句“你不需要知道”。
他追上前，一把抓住沈知予的手臂。
“是因为那通电话？”
沈知予的动作停住，侧过脸。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的看着他。
“放手。”
“是不是我养父给你打了电话？”沈星辞的手收得更紧，骨节都发白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知予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的，一根一根的掰开了沈星辞的手指。
“沈星辞，注意你的身份。”
说完，沈知予拉开病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沈星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
返程的公务机上，气氛格外压抑。
机舱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发出的细微声音。
沈知予坐在主位上，膝盖上放着文件，好像正在专心工作。但他面前的咖啡，从起飞到现在，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沈星辞坐在他对面。他没有看沈知予，而是低头操作着自己的平板。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代码飞速闪过，最后定位到了一个信号。
他没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李思。
李思坐得很直，却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去看沈知予，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果然有问题。
沈星辞垂下眼帘，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一个追踪程序被悄悄的植入了沈氏集团的内部通讯系统。
“关于极光之境项目的后续合作条款，我们可以在飞机上敲定。”沈知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自己的法务团队，“时间宝贵。”
会议模式被强行开启。
当沈氏的法务代表拿出一份标准的技术顾问合同准备续签时，夏屿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份合同，我们不能签。”
法务代表愣了一下。
“夏律师，这是集团的标准合同。条款对苏顾问已经很优厚了。”
“法律文件的合规性，比条款是否优厚更重要。”夏屿风将合同推了回去。他指着其中一页，“第四条第三款，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约定所有在项目期间产生的技术成果及专利，都归沈氏集团独家所有。这不符合欧盟对于个人知识产权的保护法案。沈氏集团的国际项目，必须遵守国际惯例。”
李思在一旁小声提醒。
“夏律师，项目主体在国内。”
“但技术评估发生在冰岛，属于欧洲经济区。”
夏屿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根据《伯尔尼公约》，苏顾问的署名权与技术专利衍生权，在全球范围内都应该受到保护。”
“作为沈氏的法律顾问，我有责任确保合同的严谨性和合规性。”
“我方要求，所有由苏顾问主导完成的技术部分，专利必须由苏顾问与沈氏集团共同持有，并且苏顾问享有第一署名权。这样做，能维护国际合作的规范，也能保护沈氏集团的国际形象。任何可能引发国际纠纷的条款，都必须去掉。”
沈氏的法务团队互相看了看，显然没料到夏屿风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他把苏清和的个人权益和国际法，公司形象联系起来，让人无法反驳。
他们意识到，夏屿风的介入，是用专业的态度，强力校正了沈氏的内部流程。
苏清和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夏屿风。
这个男人，在蓝湖温泉为他按摩脚踝时，神情疲惫。可现在，他坐在谈判桌前，拿出各种法律条文，一点都不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自信又专业。
苏清和对夏屿风的专业能力一向认可。
他知道夏屿风不是在乱说，而是在用法律的武器，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
不过苏清和向来习惯了自己面对一切，甚至有点排斥这种保护。
他不需要谁为自己出头，但夏屿风的专业和坚决，确实让他省了很多麻烦。
他只是认可这种高效解决问题的方式。所以才会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却已经把夏屿风的每个论点，沈氏法务团队的每个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沈知予看着夏屿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两下。他权衡着利弊。夏屿风的说法有理有据，强行驳回只会留下麻烦。
“可以。”他做出了决定，“按照夏律师的意思修改。”
会议结束时，飞机已经进入了平流层。
夏屿风拿着修改后的文件，坐到了苏清和旁边的空位上。
他将文件递过去，压低了声音。
“这是我为你争取到的。”
苏清和伸手去接，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夏屿风温热的手指。
两人都猛地一下，迅速缩回了手。
夏屿风的耳朵有些发红，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清和，我不仅要找回我们的过去，我还要保护你的未来。”
苏清和攥着那份文件，纸张的边缘被他捏的有点变形。他没有看夏屿风，而是翻开文件，快速的浏览着修改后的条款。合同上的每个字，每个标点，都精确的保护了他的权益。他知道，夏屿风考虑得非常周全。
这份文件，比任何好听的话都更有说服力。
“我的未来，我自己会保护。过去，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未来，我需要你记住，没人能替我做决定。”
他将文件合上，放在腿上，不再看夏屿风。
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众人刚走出VIP通道，刺眼的闪光灯就亮了起来。但那些记者显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通道尽头，站着一群黑衣人。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式上衣，面容与沈知予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深，气场也更强。
是沈家长子，沈知行。
沈星辞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身体就僵住了。
沈知行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走向沈知予，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知予，跟我回去。”他的声音很沉，“关于盛科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从沈星辞身上扫过，就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个人一样，没有半分停留。沈星辞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凉气从脚底冲上头顶。
沈知予抬头，与兄长对视。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的擦拭着。
“大哥，公司还有事。”
“这是家事。”
沈知行打断了他。
沈知予擦拭的动作停下。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跟着沈知行转身，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沈星辞一眼。
沈星辞站在原地，看着沈知予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可他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黑白色。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星辞麻木的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匿名消息。
消息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沈知予的书房，书桌，书架，还有他常坐的那把皮椅子。
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很隐秘，是从书架顶上某个角落俯拍的。
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不适，他把手藏回了被子里。
手机屏幕上的信息还亮着。盛科集团，沈知行。这几个字眼让病房里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知予侧过头，沈星辞还在床沿睡着。睡着的沈星辞没有了平时的攻击性，眉眼舒展。
但他很清楚，这张无害的睡颜下，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刚才的温情，代价太大了。
沈知予掀开被子，动作很轻的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进病房的独立浴室。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李思提前备好的西装，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星辞。”
他走到床边，声音平淡。
趴着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小叔……”
沈星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准备一下，回国。”沈知予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国内有急事，考察提前结束了。”
沈星辞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他猛的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他看着面前的沈知予，对方的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昨夜那个会轻轻的拍他后背，会在他耳边低语的沈知予，不见了。
“急事？”沈星辞的喉咙有点干，“什么事？为什么这么突然？”
“公司的事，你不需要知道。”沈知予避开了沈星辞的追问，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李思已经订好了最快的航班，一个小时后出发。”
沈星辞站在原地。他看着沈知予冷漠的背影，四肢都感觉在发冷。
他为沈知予发烧守了一夜，换来的，就是一句“你不需要知道”。
他追上前，一把抓住沈知予的手臂。
“是因为那通电话？”
沈知予的动作停住，侧过脸。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的看着他。
“放手。”
“是不是我养父给你打了电话？”沈星辞的手收得更紧，骨节都发白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知予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的，一根一根的掰开了沈星辞的手指。
“沈星辞，注意你的身份。”
说完，沈知予拉开病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沈星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
返程的公务机上，气氛格外压抑。
机舱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发出的细微声音。
沈知予坐在主位上，膝盖上放着文件，好像正在专心工作。但他面前的咖啡，从起飞到现在，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沈星辞坐在他对面。他没有看沈知予，而是低头操作着自己的平板。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代码飞速闪过，最后定位到了一个信号。
他没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李思。
李思坐得很直，却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去看沈知予，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果然有问题。
沈星辞垂下眼帘，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一个追踪程序被悄悄的植入了沈氏集团的内部通讯系统。
“关于极光之境项目的后续合作条款，我们可以在飞机上敲定。”沈知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自己的法务团队，“时间宝贵。”
会议模式被强行开启。
当沈氏的法务代表拿出一份标准的技术顾问合同准备续签时，夏屿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份合同，我们不能签。”
法务代表愣了一下。
“夏律师，这是集团的标准合同。条款对苏顾问已经很优厚了。”
“法律文件的合规性，比条款是否优厚更重要。”夏屿风将合同推了回去。他指着其中一页，“第四条第三款，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约定所有在项目期间产生的技术成果及专利，都归沈氏集团独家所有。这不符合欧盟对于个人知识产权的保护法案。沈氏集团的国际项目，必须遵守国际惯例。”
李思在一旁小声提醒。
“夏律师，项目主体在国内。”
“但技术评估发生在冰岛，属于欧洲经济区。”
夏屿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根据《伯尔尼公约》，苏顾问的署名权与技术专利衍生权，在全球范围内都应该受到保护。”
“作为沈氏的法律顾问，我有责任确保合同的严谨性和合规性。”
“我方要求，所有由苏顾问主导完成的技术部分，专利必须由苏顾问与沈氏集团共同持有，并且苏顾问享有第一署名权。这样做，能维护国际合作的规范，也能保护沈氏集团的国际形象。任何可能引发国际纠纷的条款，都必须去掉。”
沈氏的法务团队互相看了看，显然没料到夏屿风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他把苏清和的个人权益和国际法，公司形象联系起来，让人无法反驳。
他们意识到，夏屿风的介入，是用专业的态度，强力校正了沈氏的内部流程。
苏清和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夏屿风。
这个男人，在蓝湖温泉为他按摩脚踝时，神情疲惫。可现在，他坐在谈判桌前，拿出各种法律条文，一点都不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自信又专业。
苏清和对夏屿风的专业能力一向认可。
他知道夏屿风不是在乱说，而是在用法律的武器，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
不过苏清和向来习惯了自己面对一切，甚至有点排斥这种保护。
他不需要谁为自己出头，但夏屿风的专业和坚决，确实让他省了很多麻烦。
他只是认可这种高效解决问题的方式。所以才会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却已经把夏屿风的每个论点，沈氏法务团队的每个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沈知予看着夏屿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两下。他权衡着利弊。夏屿风的说法有理有据，强行驳回只会留下麻烦。
“可以。”他做出了决定，“按照夏律师的意思修改。”
会议结束时，飞机已经进入了平流层。
夏屿风拿着修改后的文件，坐到了苏清和旁边的空位上。
他将文件递过去，压低了声音。
“这是我为你争取到的。”
苏清和伸手去接，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夏屿风温热的手指。
两人都猛地一下，迅速缩回了手。
夏屿风的耳朵有些发红，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清和，我不仅要找回我们的过去，我还要保护你的未来。”
苏清和攥着那份文件，纸张的边缘被他捏的有点变形。他没有看夏屿风，而是翻开文件，快速的浏览着修改后的条款。合同上的每个字，每个标点，都精确的保护了他的权益。他知道，夏屿风考虑得非常周全。
这份文件，比任何好听的话都更有说服力。
“我的未来，我自己会保护。过去，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未来，我需要你记住，没人能替我做决定。”
他将文件合上，放在腿上，不再看夏屿风。
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众人刚走出VIP通道，刺眼的闪光灯就亮了起来。但那些记者显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通道尽头，站着一群黑衣人。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式上衣，面容与沈知予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深，气场也更强。
是沈家长子，沈知行。
沈星辞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身体就僵住了。
沈知行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走向沈知予，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知予，跟我回去。”他的声音很沉，“关于盛科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从沈星辞身上扫过，就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个人一样，没有半分停留。沈星辞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凉气从脚底冲上头顶。
沈知予抬头，与兄长对视。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的擦拭着。
“大哥，公司还有事。”
“这是家事。”
沈知行打断了他。
沈知予擦拭的动作停下。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跟着沈知行转身，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沈星辞一眼。
沈星辞站在原地，看着沈知予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可他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黑白色。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星辞麻木的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匿名消息。
消息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沈知予的书房，书桌，书架，还有他常坐的那把皮椅子。
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很隐秘，是从书架顶上某个角落俯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