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被猫抓啦?”宇文翰一见到樊克天就是一阵讪笑。

“二楞子,你坠马啦?”凝霜嘴角噙着笑意调侃他。

擎天堡的其它成员则因和樊克天不甚熟稔,也就不好意思取笑他。

樊克天视线扫编整个大厅,对于大家明的、暗的取笑,他不想、也无力反击。

都怪安小蝉那婆娘,跟他回山寨吃香的喝辣的不是很好吗?总比嫁给土财主当小妾好得多吧!

在回山寨的路上,对他恶言辱骂也就算了,她还手脚并用,把他的脸上、胸口抓得到处是伤,还踢得他差点无法传宗接代哩!最后还是他把她五花大绑困在房里,他才得以全身而退,下山来给凝霜助阵。

没想到这些人更过分,他好心赶下山来要助他们一臂之力,却被他们耻笑。尤其是宇文翰和凝霜,真是良心被狗叼走了。

“啧!你们这些人,我樊克天原本是找回我那婆娘以后就无事一身轻了,好心赶下山来要帮你们,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把我当成笑话?罢了,我回山寨了。”他恼羞成怒,转身就走。

“等等,二楞子。”凝霜急忙追上前去拉住他,“你真的是为我赶来的?”她感动的红了眼眶。她要怎么谢谢这些倾注全部心力帮助她的好心人呢?

“不用感动,我知道你也会这样帮我的。”樊克天不自在的耸耸肩,“喂,尉翔翱,把她拉回去,我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

尉翔翱微笑地将妻子接回来。

“嫂子呢?不是把她带回去了吗?你这一下山,她会不会又跑了?”凝霜关心的问。

“我先把她绑在房里,等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再回去解决她的事。”一想起安小蝉,他就头疼。

“哈!没想到往昔名满京城的风流公子樊克天,也有把女人绑起来才留得住人的一天啊!”宇文翰只要一和樊克天碰面,钦差大人的威严马上就会被轻佻和尖牙利嘴取代。

“多嘴。”樊克天气得脸色发红。宇文翰敢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把他吊起来毒打一顿。

凝霜转头瞪了宇文翰一眼,要他少说两句,又转向樊克天,“嫂子对你一往情深,更为你的风流吃了不少苦头,你就多体谅她一点,别再拍花惹草嘛!只要你多对她用点心,就算要她为你去死,她都心甘情愿。”

“你的嘴收敛一点行不行?”尉翔翱捂住妻子的嘴,她说话真是尖酸刻薄。

“我知道,我会改嘛!”樊克天不自在的嘀咕,“别说这些琐事了。你的事怎么样了?”

“丁正光仍然不肯认罪。”凝霜一提起仇家,脸上又堆起浓浓杀意。

在她身后的尉翔翱仿佛感觉得到她的暴戾怒气,上前搂住她,用他的手指轻触她的脸颊。奇异的,凝霜在他的安抚下,迅速的敛去怒意,安恬地倚在丈夫的怀中。

众人对尉翔翱平息凝霜怒火的功力佩服不已,凝霜大概也只甘愿臣服在他的怀中,做他的小女人吧!

“那东方青云露面没有?”比起丁正光,东方那家伙更重要。要是他死没良心的不肯露面,凝霜这红颜不就真要香消玉殒了吗?

“别管这些了,把那丁正光绳之以法比较重要。”凝霜说。

尉翔翱闻言,不悦地低头瞪她。

“事有先后缓急嘛!如果到时候我真的没救了,也要先见到他受到惩罚。这样就算我死,也——”

“我不是说过不准你再说这种话吗?你会好的,就算那东方青云躲在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出来!”尉翔翱咬牙道。

“不管,我要光把丁正光的事摆平了,才肯作打算,如果你不依,我连你请来的那些大夫都不看了。”凝霜难得拗起性子。

“你——”尉翔翱拿她没办法。“好吧!就先想办法让丁正光认罪吧!”

大伙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好一阵子,最后总算想出了办法。







“你走吧!”宇文翰厌烦的挥挥手,要丁正光离开。

“大人真的要放我走?”丁正光这几天被吓得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原以为自己稳死无疑,没想到钦差大人居然会放了他,嘻嘻……“走吧!虽然没有证据可以定你的罪,但是以后别再让我撞见你。要知道,我可是有御赐的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的。”宇文翰僵着脸对他说。

“是是是,小的这就离开大人的面前,保证大人以后绝对见不到小的。”丁正光缩着瘦小的身子退了出去。

他走到擎天堡的大门口,正沾沾自喜又逃过一劫时,两道黑色的影子倏地落在他面前。

“丁正光,纳命来!”凝霜和尉翔翱蒙着脸,举剑直往丁正光杀去。

“救……命……”丁正光吓得手脚发软,连滚带爬的往回跑。

擎天堡众人就看着丁正光被两名黑衣人追杀,却都袖手旁观,还当看戏般鼓掌叫好。

“杀人哪!你们救救我……”丁正光见人就拉,可就没人愿意救他。

这是怎么回事?擎天堡不是最厌恶欺负弱小的人吗?为什么大家都不肯伸出援手呢?

他脚下一个踉跄,袖子被一剑刺穿,吓得他冷汗直冒,一路狂叫着跑回大厅,那宇文翰还安适地坐在里头品茗。

“钦差大人,救命啊!有人要杀我。”他扑在宇文翰的跟前,抱住他的双腿,希望字文翰能当他的靠山。

“没有啊!谁要杀你?”宇文翰放下茶杯,探着着门外。

“有……有两个黑衣人要杀我。你看,他们把我的衣服刺成这样。救命啊!钦差大人。”丁正光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当然这是凝霜和尉翔翱故意制造的效果,让他以为歹人真要取他性命,他命在日子。

“可是我已经放你自由了,你可以自己选择要去哪里。”宇文翰耸耸肩说。

“那我留在这里好不好?”

“这就得问尉大当家了。”宇文翰看向‘凑巧’走进厅来的尉翔勋。

“大当家,求您让我待下来好不好?要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丁正光转向尉翔勋,又拜又磕头的哀求。

“唉,丁大爷你快起来。”尉翔勋扶起他,一脸为难的说:“如果是平常时候,尉某绝对欢迎丁大爷长住,可是最近实在不适合啊!抱歉。”

“大当家,我求你……”

“你走吧!”尉翔勋可不爱听他杀猪般的哀号,双手将他提起,双臂一抖,就把丁正光甩了出去。

“丁正光,纳命来!”丁正光一摔出门外,那两名黑衣人马上飞跃到他面前,双剑查指向他。

“钦差大人……”丁正光拔腿又奔回厅里,跪在宇文翰的面前,“我什么都承认了!是我假造证据害得冷将军全家被处死,我承认吃掉了皇上开仓赈灾的粮米,我承认……”

在门外倾听的尉翔翻和凝霜听他不打自招的其它罪证,不禁摇头咋舌,坏事还真让他给做尽了啊!

“喏!这是你的供词,没错的话就接手印吧!”宇文翰把抄好的供状丢在他面前,丁正光看也不看就捺下了手印。

“完成了,你们可以进来了。”宇文翰收好供词,一脸得意地扬声道。

丁正光看着大伙从门外走进来,脸上都是得意的笑容,还有那两个黑衣人……他才知道自己受骗了。

“你们骗我!”他上前想抢回供状,却被孟翎伸出的脚绊倒在地上。

“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准备回京城受审。”宇文翰指挥手下把面如死灰的丁正光带走,免得让大家看了碍眼。

“好了,恶人终放得到了惩罚,凝霜,这下你就可以安心的治病了。”李晶开心的上前握住凝霜的手。

好险皇兄派来的这个钦差大人挺会演戏的,她这公主可是面子、里子全有了。

“是啊!要谢谢大家。”凝霜终于替家人报了仇,欢喜的流下泪来。

“别哭,这是天大的好事,怎么能哭呢?”尉翔翱将凝霜纳入怀中,轻拍她的背,深情的模样让在场众人都感动至极。







“还是不行?”大伙坐在厅里,关心地问着刚让大夫诊断完的凝霜。

凝霜摇摇头,不愿意开口。坐在她身旁的尉翔翱则是双手坚定的握住她的肩,给她力量。他还没放弃,只要有一丝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我想出去走走。”凝露推开他的手站起来。

“我陪你去。”尉翔翱也立刻起身。

“不!”凝霜连忙摇头拒绝,“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尉翔翱欲言又止,最后终在凝霜哀求的眼神下,勉强点头答应。“别逛太久,身子要紧。”

“嗯。”凝霜微扬嘴角,对关心她的众人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那东方青云不是人!”樊克天一拳捶在桌上,“要是让我找到他,非得亲手割下他的肉不可。”

凝霜发病的间隔愈来愈短,而且身子也愈来愈虚弱了,再这样下去,凝露恐怕拖不过这个月。

尉翔翱用手撑着额头,脸上挣是苦楚。他真的救不了凝霜吗?他真要眼睁睁看凝霜这样痛苦的离他而去吗?

“我去找凝霜。”他不愿接受家人同情的眼神,飞快离开大厅。

“唉!”大家同声一叹。他们心知肚明,再这样下去,凝霜肯定是……活不下去了。

“找到压寨夫人了!”一名的十岁的小孩子快步跑进山寨,一边吃喝。

“她在哪儿?”樊克天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喜的问。

“擎天堡。”一脸污秽的孩子笑得很无辜。一般人对小孩子的警觉性比较低,因此让他得以摸进擎天堡,探到了消息。

“她……气死我了!这婆娘居然敢给我躲到擎天堡。等我抓她回来,我一定要把她——”

“毒打一顿?还是把她关在房里,不给她饭吃?”凝霜嘲弄的口气让樊克天一肚子怒气无处发,因为他根本舍不得。

“我对她那么好,让她吃好的、穿好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要逃?”樊克天踢开一张椅子,沉声叫骂。

“因为你对她不专情。”山寨里敢对樊克天说教的,只有凝霜,连樊克天的压寨夫人安小蝉都不敢。

“我……哪有……”这次的怒吼中多了份心虚。

“你自己想想,咱们山寨里也不过十来个女人,除了我以外,其它有哪个你还没上手的?大嫂能忍你这么久,我才觉得奇怪哩!”凝霜毒手支着下巴看他,“你要去找她吗?”

“我……”樊克天的‘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凝霜讽笑的眼神给退了回去。“我要去,我要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找回来。”

“大头目,不可以啊!”其它合众都惊叫不已,擎天堡早看他们不顺眼,打定主意要铲除他们了,大头目这一去,哪回得来啊!

“大头目,你别傻了,他们若知这你就是咱们的头头的话,一定会把你扭送官府,到时候你绝对会没命的!”金明上前劝说。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凝霜在众人喧嚷时又来了记闷当,让大伙都静了下来。

“好让你有机会可以当上大头目,是吗?”一名小喽啰挑衅道。

“不。”凝霜懒懒的拢顺头发,吊足大家的胃口。

“你别吊人胃口了,快说啊!”樊克天知道凝霜心里有主意了,也急着知道她为何会赞同他。

“因为我也要一起去。”凝霜的话又让大家喧闹起来。

“你去干嘛?你不怕被他们认出来?”

凝霜曾经警告过大家不可以泄漏她的身分,大家都忌于她的功夫,没人敢出卖她,如今她竟然要自投罗网?

“昨天我潜进丁家,听丁家的仆人说,丁正光明天要上擎天堡谈生意。既然他在家里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让我没机会下手,那么他在前往擎天堡、抵达擎天堡,或者是离开擎天堡以后,我都有机会。这种时机何时有?我当然不会错过了!”凝霜的嘴角冷冷扬起。有多久没杀人了?她非常期待见到那丁正光的血洒满地。

她早就盯上丁正光了,也曾经下手欲夺他的命,只可惜他在知道当时一同陷害冷家的其它两名同僚都被人杀死后,就有警觉了。罢官回乡后,他请了一大堆高手全天候护在他身边,让她苦无机会下手。

她的时间不多了,这次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她体内的毒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会发作,现在毒性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功力,而她的身体也愈来愈虚弱了,不快点不行!

樊克天点点头,表示了解。“那就一起动身吧!”

大伙这下子更是议论纷纷,有人不赞同,有人则是等着看好戏。不赞同的人是因为有樊克天和凝霜带领他们,他们觉得安稳多了;其余的人则是等着他们俩失风被捉,届时头头便可以换人做做看。

“什么时候出发?”凝霜侧着脸懒懒地问。

“明早如何?”

“尉大当家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矮小的丁正光涎着一张笑脸,在众多保镖的戒护下,走进擎天堡的大厅。

“嗯。要丁大爷亲自跑道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坐在首位的尉翔勋压下对这獐头民目之人的反感,不轻不重地招呼。这种人也可以在朝为官?他不禁怀疑当今皇上的眼睛是否出了问题。

“请……”尉翔勋的‘坐’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口出现的人影拉去了注意力,“翱,你回来了。”

“嗯。”尉翔翱平静地点点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寻妻未果的沮丧。

“先去休息,待会儿我有话对你说。”

尉翔翱听了兄长的话往内院走,尉翔勋心疼地看着他垮着肩膀,从未有过的落寞让他这只翻游的翔鹰不再意气飞扬。

轻微的声音让正走过大厅的尉翔翱停下脚步,回身飞踢掉射来的飞镖。“是谁?”

“哼!多事。”

两道人影从屋梁跃下,站在偌大的大厅左侧,与众人相对而立,轻巧的身形显示两人的身手不凡。擎天堡的合众纷纷抽刀,准备保护他们的主子。

“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擎天堡伤人!”尉翔勋不悦地用力拍击石椅的扶手,更对擎天堡的防守出现漏洞感到气恼。

其实怪不得擎天堡的守卫,只因凝霜和樊克天的功夫一流,要潜进来并非难事。

尉翔翱定眼打量这两名神秘客,一人是高壮的男子,脸上一副无奈的神情,显然发射飞镖的人不是他。另一名则个子较为娇小,整个脸用黑巾蒙住,只露出一双冷肃的眼,那是双女子的明眸。

这眼眸好熟悉……难道是凝霜?

尉翔翱失控地颠踬了一下,却在接触到对方射来的无情眼神后稳定下来。

不,她不是凝霜。

他的凝霜不会用这种没有感情的眼神看他的……但她的眼真的好象啊!

凝霜屏息地看着尉翔翱向她磅近了一步,生怕他会认出她。

当初他并不介意她杀人犯的身分,但如今她成了山贼,帮着外人危害自己人,他又会如何看她?是厌恶,还是唾弃?

他看起来是如此落寞,往昔的神采飞扬已不复见。

凝霜的眼中透出些许的不舍,他是为了她才变成这般的吗?如果真是她造成的,她就更加罪不可赦了。她这无情的人,总是伤透他的心。

“尉大当家,跟你要两个人。”樊克天朗声说道。

早在进入擎天堡之前,他们俩就已经协调好了,到擎天堡后,由樊克天开口,凝霜静待一旁,随机行动。

“好个恶霸,擅闯人家的地盘在先,无礼开口要人在后,接下来是不是要尉某拱手奉上擎天堡?”尉翔勋不愠不火地讯,但隐隐散发的气势也颇为骇人。

“这倒不至于。我樊克天的胃口还没这么大,等到我有这种兴致的时候再说吧!”

樊克天豪爽的大笑两声。

“你就是山岗上那群山贼的头目?”尉翔翱的口气倒温和多了,颇有英雄惜英雄的意味。樊克天看起来并不像传言中那么粗俗野蛮。

“啊!那还不赶快把他们抓起来!”丁正光一见来人正是这两个月来多次行刺他的杀手,害怕的躲在保镖后面叫嚣。

好个奷佞小人,就让你没机会再开口!凝霜弹剑出鞘,直往丁正光杀去。

“救……救我啊!”丁正光的叫声像是被人指着脖子的鸡,残破又恐惧。

“刀下留人!”尉翔翱虽上前挡开利剑,一掌推开凝霜,但凝霜锋利的剑刃依旧划过了一个保镖的胸膛。

“你们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在擎天堡动手杀人!”尉大当家这下怒火急速高张,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家、他的面前动手杀人,这两个贼人有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

“喔哦!你杀错人了。”樊克天嘻皮笑脸地看着退回他身边的凝霜。

凝霜只回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嫌他多话。

他们这些当保镖的人都知道工作的危险性,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她没什么好抱歉的。

“太过分了!”尉翔勋难得动怒,挥退想上前逮住山贼的手下,纵身一跃,来到樊克天和凝霜面前。“敢在擎天堡里撒野,胆子不小。”他随时准备将他们两人擒住

“等等,先听我解释好吗?这完全是误会。”樊克天见战事将起,连忙亮出停战牌,免得他的压寨娘子没找回来,自己先被人打个半死。

听说尉家五兄弟个个都是高手,而凝霜一心只想要杀丁正光,哪可能帮他?他可不想被两个高手活活打死,他还年轻哪!

“什么误会!他们这些贼人根本就是想要谋财害命。他们想杀我已不只这一欠,还有上次、上上次……”丁正光矮小的身子躲在众多健硕的保镖身后,让人看不见他,只听得见他鸡叫般的声音。

冷家人不是早就死光了吗?丁正光心想。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而且是个功夫极为高强的女子。她……到底是冷家的什么人?

“喂,他害怕了喏。”樊克天看向凝霜,好笑地用手肘推推她,显然很乐意见到丁正光这卑鄙小人被吓得屁滚尿流。

凝霜推着嘴,没好气地瞪樊克天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副欠揍样。

“尉大当家,救!救我,你不会坐视有人在你的地盘上撒野的,对不对?”丁正光吓得牙齿打颤。

“大哥,你在哪里认识这个人的?”尉翔翱一脸嫌恶地看向丁正光。

“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樊克天仍是一副不在乎的笑脸。

死小子,敢情是嫌我拖拖拉拉?凝霜压根不理他,扬起剑又往丁正光杀去。站在她身边的尉翔勋被樊克天挡住,来不及阻止她。

“住手!”尉翔翱移身推开凝霜持剑的手,一掌劈向她的胸口。凝霜没想到他会出手伤人,闷哼一声,不得不退回樊克天身边,揉着发疼的胸口。

“小子,没你的事,闪一边去。”樊克天见凝霜被人所伤,一心想替她出头。

好说歹说凝霜都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前任未婚妻,也是他现在的伙伴,他怎能见凝霜受人欺负呢?

凝霜及时拉住樊克天,不让他去送死。她都打不过翱了,樊克天这不学无术的‘前’公子哥儿又能如何?

“你放开我,让我去教训他。”樊克天甩开凝霜的手,往尉翔翱冲过去。

一时间大厅乱成一团,尉翔翱和樊克天缠斗起来,擎天堡的手下都想上前去帮忙抓住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山贼,又在尉翔勋的喝阻下退回。丁正光在保镖的护卫下迅速往外移去,想趁乱偷偷溜走,凝霜见状赶紧追上去。

“救命啊——”丁正光见那蒙面黑衣人砍倒他重金聘来的数名保镖,飞快朝他杀来,吓得根本站不住脚。

尉翔翔听见丁正光的惨叫,转头看见凝霜正举剑要杀他,抬脚踢开与他缠斗的樊克天,身形移到了正光前方,替他挡开一剑。那丁正光以为他将命丧擎天堡,早被吓得如烂泥般瘫在地上,动不了了。

“在我尉翔翱面前休想伤人!”他握住蒙面黑衣人的手腕,正想用力折断时,倏地愣住了。

她是凝霜!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妻子从头到脚的每一处,她是凝霜,他知道。

她惯用左手,她的手腕不盈他一握,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馨香,她在与他相望时,眼底会有一抹只有他才能发觉到的脆弱。

她是凝霜!

他确实没有想到凝霜竟会躲在擎天堡的周围,而且是在山寨中。不愧是他尉翔翱的妻子,聪明!

他想干嘛?

凝霜被尉翔翱的手劲扯痛了,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牢牢抓住。她暴怒地瞪向他,却被他眼中闪耀的光彩吓了一跳。

他认出她了吗?

天!要是他真的认出她,她该拿什么脸见他?

尉翔翱看见凝霜眼中的慌张,不禁满意的微笑。她也会知道害怕?是怕他会责骂她的逃离,还是害怕他会不谅解她跑去做山贼?

“放开她!”樊克天杀风景的介入他们之间,又被尉翔翱不耐烦的一拳打飞出去。

凝霜惊呼一声甩开尉翔翱的手,在樊克天落到地面时,来到他身边扶起他,然后用控诉的眼神瞪着尉翔翱。

尉翔翱皱眉看凝霜护着樊克天,不喜欢她这么关心他以外的男人。

“哼!”樊克天推开凝霜,又想上前和尉翔翱格斗,凝霜不愿他去送死,硬拉住他的手,两人就这般拉拉扯扯不停。

尉翔翱的脸色愈加沉重,举步上前要把凝霜从那男子身边拉开。身为她的丈夫,他都没享受过这般礼遇,这男子和她是什么关系?竟和她这么亲密。

“全部给我住手!”

尉翔勋看场面这舨混乱,心想要是镇不住的话,恐怕他的一世英名必毁无疑。深吸一口气,他从丹田用力发出沉厚的怒吼,嘈乱的大厅总算是静了下来。

“你们两个!”他指向凝霜和樊克天,“你们无礼的闯进来说是要人,怎么又变成杀人了?”然后,他望向一脸妒夫样的弟弟,“翱,你凑什么热闹?”

正要举步朝凝霜走去的尉翔翱问言只得缓缓收回脚,面无表情的回看大哥。

“还有你,丁正光。”尉翔勋再指向在保镖搀扶下,想偷偷离开擎天堡的丁正光,他马上乖乖地打住脚步,“我们生意没谈成之前,不准你离开擎天堡。”

凝霜暗地拉拉樊克天的衣角,要他压下脾气,免得坏了大事。

樊克天瞟她一眼,知道她的意思。“好吧!不打可以。我们的目的是向你们要两个人,一个是你们堡里新来的丫鬟叫安小蝉,她是我的压寨夫人。还有一个就是他!”他大手一伸,指向脸色发育的丁正光。“我们要他的命。”

“如果擎天堡里真有你所说的安小蝉,只要她愿意,你大可以将她带走。但丁正光……如果你们是要他的命,擎天堡绝不会坐视你们残害善良。”尉翔勋说完,才发觉‘残害善良’这四个字似乎不太适合用在丁正光身上。

“他就是你要找的第三个仇家?”尉翔翱锁住凝霜的双眼。

凝霜惊觉她的身分被识破,向樊克天打个暗号,两人纵身想要脱逃,但尉翔翱早有防备,在她飞身而起之前迅速来到她身边,点住她的大道,稳稳接住她处软的身子。

“放开她!”樊克天想要夺回凝霜,但被尉翔翱伸出手的求和动作阻止了。

“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把她交给其它男人。”他看向大哥,得到他的首肯后才继续说:“你们暂时先留下来,你可以随意在擎天堡里寻找你所说的女子,凝霜当然是归我。至于丁正光,我也会先将他扣下,但你们不准对他下手。”他好不容易盼到凝霜,自然不会让她再次从他身边溜走。

这次他会紧紧看住她。

樊克天打量情况,知道自己落于劣势,再想想,他原本就不赞成凝霜离开她的丈夫,而报仇也不一定要见血才能了结,这下不正合他的意吗?

他既可以在擎天堡里寻找他的压寨婆,也可以顺便观察凝霜和她的夫婿相处的情形。至于那个丁正光,如果凝霜执意要取他的狗命,他们多的是机会解决他。

好吧!就听尉翔翱一次。

打定主意后,樊克天点点头说:“好,凝霜归你。可是你绝不能伤害她,她——”

“你放一千个心,我疼她都来不及了,怎会伤她呢?”尉翔翱柔情地看着怀中昏睡的凝霜,不介意他的铁汉形象在众人面前毁灭。他只在乎失而复得的妻子。

“不……不可以!你们不可以把我留下来,我要回去,我……”丁正光好不容易有勇气说话。

“那也行,不过擎天堡不再保护你的安全,若有人要取你的性命,你自己保重。”

尉翔翱说得轻松,却达到了威胁的效果。

“你们保证他们不会要我的命?”丁正光看看尉翔翱,再看看已经回到首位上安坐的尉翔勋,得到他们的点头保证后,总算安心了。“有你们的保证,我暂时住下来就是了。不过他们两个必须离我远远的。”他指着尉翔翱怀中的凝霜和樊克天。

尉翔翱没有理会这些琐事,只温柔地抱着凝霜离开。

“我让下人带你去客房,也会有人带你在堡里四处看看。其它的事,等凝霜醒来再说。”尉翔勋要下人带樊克天离开后,再转向丁正光,文质彬彬的脸上有着温文的笑容。“我们可以开始谈‘宝山牧场’的买卖了吧?”







他怎么来了?不怕被人杀头吗?

化名安琦的安小蝉躲在树丛后,看着她那风流成性的丈夫在擎天堡仆人的引导下,大摇大摆地来到客房。

天杀的!她就是笃定他不敢闯进擎天堡,才躲到这里的。他这没脑袋的男人,居然不怕死的来了,她要去警告他,要他赶快离开。

不对呀,她都打定主意要离开他了,他的生死又与她何干?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便收了回来。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樊克天是不是来找她的,她干嘛要对这负心汉这么好心?

望着樊克天渐渐走远的身影,安小蝉仍旧踌躇地不知该转身离开,还是去见他一面。







凝霜瞪着大眼,与坐在椅子上优闲品茗的尉翔翱相望。

她昨天急着想杀那丁正光,没有探听翱的去向,才会这么不巧的被回到擎天堡的他撞见,又被他识破身分。

“你这样干瞪眼会不会累,要不要下床活动活动?”尉翔翱嘴角的淡笑让凝霜皱起眉头。

“你不生气?”她下了床,发现原本身上的黑衣已经换成她以前在擎天堡穿的衣裳,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帮她换的。她微红着双颊低头抚平衣上的绉褶,顺便平静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

“气你当初不听我的劝,跑到山岗上让自己陷入险境?气你害我这战无不胜的高手被毒剑所伤?气你趁我无力阻止时弃我而去,只留下‘我们夫妻的情缘就到此为止,不用再为我挂心’这些废话?”他苦笑的摇摇头,“不,我不气你,我只怪自己没有把你保护好,没有让你安稳地在擎天堡待下来,没有分担你心中的仇恨,没有……”

“不要再说了。”凝霜走向前用手指轻抵住他的雇,眼眶红了。“你想要我歉疚而死吗?”

“我不要你歉疚,我要你的人、你的心都回到我身边。凝霜,不要再离开我了,求你。”尉翔翱环住她的腰,将额头靠在她的腰间,全心全意地恳求。

“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过平凡的生活吗?”凝霜破碎的呜咽终究还是穿过喉咙而出。“但我不能啊!”

“为什么?我对你的爱还不能让你停留吗?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留下来?”这时的尉翔翱不再清淡如风,也不再优合如应,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祈求着原本是理所当然,对他而言却难如登天的愿望。

“不是,是我……”凝霜怎么也说不出三年前吞下的毒药就快要了她的命,她活不过今年了。

“我绝对不让你离开。”尉翔翱抬起头坚决地看着妻子,“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你!”

“翱……”凝霜心痛地捧起他坚毅不屈的脸,“如果我早几年遇见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啊!”尉翔翱将她抱坐在他腿上。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凝霜狂乱地抱住他,“太迟了……”

“为什么?”尉湖翱为她绝望的哭喊心惊。

“我为了要替家人报仇,吃了增强功力的药。虽然那药可以逼出体内深藏的潜能,但药期到了之后,我就会节脉全断,然后毒发而亡,而……”

“而药期要到了,是不是?”尉翔翻了然的说,眼中精光一闪,“药是谁给你的?

他一定有解药。只要找到他,要解你体内的毒就不成问题。”

“可惜我当初只想着报仇,甚至打算杀完仇家后自刎,没有想到会遇见了你。”她的手指滑过尉翔翱的脸颊,用破碎的声音对他诉说。

“到底是谁给你的药?”尉翔翱抓住她的后用力摇晃,要她回过神来专心和他说话。

“庸医东方青云。”

“庸医?你把神医当庸医?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给你毒药?”尉翔翱抓着她蹦出一连串问句。

“听起来你好象很吃味哦!”凝霜的心境变化极快,这会儿又摆出一张笑脸睨他。

尉翔翱可没那么容易被她强装的娇笑迷去心智。虽然她的笑靥真的娇艳如花。

“认真点。”尉翔翱又推了她一下,“我立刻要人去把他找来。”

“难哪!”凝霜压住他的肩,不让他起身,“东方青云神出鬼没的,只有在他高兴的时候才会现身。世上也只有几名亲近他的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等找到他,恐怕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那就广召全天下的名医。我不倍那东方青云真如传言中那么厉害,只有他才救得了你!”尉翔翱拥紧凝霜,为他们的未来忧心不已。

唉,他为什么会爱上如此极端的女子呢?

“没有用的。他真的是神医,庸医不过是我对他的昵称。他给我的药是独门秘方,除了他,没人救得了我。”凝霜在丈夫怀中紧闭双眼,深深吸取着他的味道。

“那就把他揪出来!只要你真的想要活命,一切都不是问题。”尉翔翱慷慨激昂的说,难得的激情把凝霜惊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那丁正光……”

“二嫂已经请当今圣土重新审查冷家的案子,相信皇上会替冷家洗刷冤情的。”

“可是我还是要——”

“杀他?”尉翔翱扬起眉,“杀了他又如何?杀了他一切就死无对证了,又有谁能证明你爹的清白?”

“可是我不甘心!”凝霜挣脱他的怀抱,对他大吼。

她知道对他发脾气很小孩子气,可是她就是不甘心放过那个害死她全家的丁正光。

“请你相信二嫂,也相信我,好吗?”尉翔翱起身将她再次纳入他的怀中,安抚她狂乱的情绪。

凝霜犹疑地咬着下历,双眼在他俊逸的脸上巡视良久,最后才轻轻的点点头。“都是你的人了,不信你,信谁呢?”

“你确定你还是我的人?是谁说我们夫妻的情缘已尽的?我再也不许你说这种话!”尉翔翱对着她低吼。

凝霜委屈地眨眨眼,“那天你好凶嘛!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我想,与其等你休了我,不如我识相一点,自己离开比较有面子。所以……”她垂下双眼,看来楚楚可怜极了。她在外人面前总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在丈夫的怀中,她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疼爱的小女人而已。

“别说了,让我好好抱你,我好想你。”尉翔翱的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倦意。这两个多月来他食不知味、寝不安枕,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他现在只想拥着她,好好睡上一觉。

凝霜娇羞如新嫁娘!但在她的笑容中却有一丝苦痛。她真的能和翱天长地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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