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说完,他抓起我的手就往前走,再不和那些鬼差啰嗦。

“陛下,陛下。。。。。。”那些鬼差哪里肯放他,立刻围上来。

鬼气森森,一团团将我们逼住。

“嘿,给脸不要脸,和他们啰嗦什么,开打就是!”我可是个急性子,唴一声,把宝刀拉出鞘。

跳将出去,呼呼呼,比划起来。

七星刀是师傅的法宝,用昆仑山的千年铁炼就,万年冰开刃,天金石镶成的七星。遇神杀神,遇鬼灭鬼。

哪一个挡得住?

三下五除二,将那群鬼差劈的七零八落,四散逃窜。

他好悠闲,在旁边看我打架,神闲气定。一准我就活该是他保镖。果然不愧是当皇帝的命,天生就使唤人的。

打的差不多了,他唤我。

“好了,朱砂,也别太过了。这些鬼差也是奉命行事而已,不要太为难人家了。”

嗬,他还做起现成好人来。

我撅嘴,心里一堵气。

用手里的刀指着那些七零八落的魂魄,瞪眼。

“滚吧,休得再挡路。反正你家阎君已经等了五百年,再多等五十年又何妨。人总是要死的。”

他听了皱眉,瞥我一眼。

我不以为然,哼一声。

鬼差们告几声谢陛下,谢蛇仙娘娘,然后屁滚尿流逃窜。

等众鬼逃远了,他走过来。

“蛇仙?朱砂你是蛇吗?”

我回头,青面獠牙,呲牙咧嘴,朝他吐了吐信子。

“没错,再胡乱使唤我,小心吃了你。”

他被我唬一下,猛后退一步,顿住,睁大眼瞪着我。

胆子好大,竟然没被吓晕过去呢。

看了一会,他笑了,咧嘴,有些得意洋洋。

“不会,你不会吃我,你是吃素的。我知道。”他说。

嘿,你说这人。。。。。。这人怎么这么坏!

我跺脚,一把捏住他的手,也不管他受得了受不了,拽起就狂飞。

飞飞飞,飞出这幽冥界,回那该死的皇宫里去。

再受不了这个家伙,扔回去完事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开空调呀开空调,我家的空调制冷不制热!

哦耶!

第 20 章

“来了来了!”

老远就看见师父那老妖精穿着一身古里古怪的衣服,披头散发跳大神似的在九龙台上又蹦又跳。看见我们手舞足蹈,喜笑颜开。

老不休,好难看。

我拉着皇帝飞下去,还没到地,甩手就把那魂丢给师傅。

“给!”

“哎哟,小笨蛇你轻手轻脚点呀,这可是真龙天子。”师傅急忙跳起来接住,扶他下地。

“陛下,你受惊了。我家徒儿见识少,没规矩,你别见怪。”

“无妨,朱砂是真性情。”他摆摆手,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在天上乱飞,张牙舞爪吓唬他。

他瞥我几眼,挑着眉,笑。

哼,吓不死你,我气。

师傅身边跟着个大官模样的,凑过来问。

“法师,怎么了?陛下。。。。。。”

“没事了,我已经接到了陛下,这就回魂做法。”师傅扶着皇帝对那大官说道。

大官立刻点头告谢,用衣袖抹额头上的汗。

“好好,有劳法师,有劳法师。”

我是不知道师傅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些人相信他这个蒙古大夫,我到要看看怎么个回魂法。

皇帝的尸身就搁在九龙台的法坛上,盖着明黄布,一动不动。

莫非已经死透了?

师傅上前,装模作样的叽里咕噜胡乱念了写咒,然后就扶皇帝躺回那尸身上去。

皇帝有些犹豫,看看我。

我朝他咧嘴。

“死了死了,你死透了。”

他不悦一下,但随即又摇摇头,坦然躺上去。

严丝合缝,一下就合在了一起。

然后师傅撒甘露,摇金玲,咪咪吗吗又念咒。

不一会,那尸体就大喘气一下,坐起。

嗬,这就活了啊!

把我吓一跳,在天上猛抖一下,劈了个响雷。

“醒了醒了!”那大官高兴的都哭嚎起来,飞扑上去。

“陛下~~~~~~~”

师傅一把拦住他。

“陛下刚醒,还虚得很,不要靠近。”

果然,明黄的绸缎落下,一张青白青白的小脸。

哦哦,气血两亏,看起来也就比尸体多了一口气。

我哈哈大笑,肆意嘲弄。

他累极了,都抬不起头,瞪不开眼。

师傅朝我招招手。

“来,胭脂。”

我下去,不明所以。

“伸手。”

我伸手。

那老妖精一把扣住我的脉门,手里金簪一划。

好痛!

手腕上立刻一道血口子。

二话不说,他就拽着我的手塞到那比死人多口气的皇帝嘴边。

“吸!”

那半死人也二话不说,抓住我胳膊,吸!

我。。。。。。我。。。。。。我。。。。。。

我恨啊!混蛋,混蛋,混蛋!

老子没吃他,他先把老子给吃了。

师傅,我不是你徒弟,他才是。是不是?

这没良心杀千刀的老妖精,呜呜呜呜呜。

不要吸了,再吸我就成蛇干了。

头晕晕,胸闷闷,手疼疼。

他气色越来越好,我气色越来越糟。

最后,他松开,嘴唇一翘,笑。

那一抹嫣红,都是我的血啊,我的血。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抓住那老妖精,使劲摇晃他,吼叫质问。

“哎呀,小笨蛇你住手住手。”老妖精被我摇得黄眼珠翻白,信子都耷拉出来,七荤八素,如狂如癫,急忙挣扎解脱,呲溜滑远了。

“你这不孝的孽徒。”好容易将两只斗鸡眼弄散了,他瞪我。

“那黄鳝是不是你的朋友?是你自己求为师我帮忙的,到头来为师帮成了,你还要埋怨?太没良心了吧。”

我语滞,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但心里就是难受。

凭什么呀,我修炼八百年的精血,就这么喂了别人。

我亏呀。

越想越难受,恨恨瞪一眼老妖精,我掉头就飞走。

气死了气死了,师傅是坏蛋,皇帝也是坏蛋。

只有丹琛,只有丹琛。

我噗通一下跳进海池里,抱住池底的大石龟哇哇干嚎。

望月游出来安慰我。

她经过上次天打雷劈,二百年的修行已经散的差不多。只剩下肚里里一口真气,只能用真身原形,再不能变化施法,但总算比那些凡胎强一点。

她轻轻厮磨,温柔。

我抱住她,心里不忍。

“望月,你。。。。。。”

她摇摇头,面目平静,无悲无喜。

这是我自己做的孽,胭脂小姐你不必为我担心。谢谢你帮我,就这样吧。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为什么要那样?杀生是大罪,何况他。。。。。。他不是你心爱之人吗?”我不解,问。

望月低头,不再说。

千言万语都拢在她那双小眼睛里,闪闪烁烁,兜兜转转,最终化成死寂。

都过去了,恩爱犹如烟尘,随风一吹,就全烟消云散。胭脂小姐,不要问了。我已经认命,都是我自己的冤孽。

这天底下,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强求也终将失去。

我对不起你,胭脂小姐。请你原谅我。

她看着我,恳求。

“我原谅你,我从来就没有怨恨过你。你也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脾气不好,师傅都说了。我。。。。。我舍不得你,你。。。。。。”

我也舍不得你,胭脂小姐。但我已经决定,回放生池去闭门思过。这人间,我够了,厌了,看透了。

她了悟,看穿红尘,竟然要四大皆空起来。

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心里不免难过。

一蛇一鳝,在池底,相对执手无语。

远远的,有呼唤声,穿透水面,荡过来。

“朱砂,朱砂,你在不在?”

水面上光影浮动,那一抹身影,那一张面容,多熟悉。

望月抬头,眼神不由迷离。

我觉得她心底仍然有情,双眼似要流泪,波光粼粼。

我推她,她却回头,摇摇头。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形同陌路,他不是我的。

她摇头摆尾,潜行游开。

那背影,如此寂寞,如此悲凉,又如此决然。

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痛楚与决心。

我似能感受到她的痛,她的泪。

她那日,是真的流泪,真的领悟了人间的情。

可惜,这情,莫不是苦的。否则,如何能催下眼泪来?

我仰头,看那浮光掠影,心里不快。

尾巴一扫,蹿出水面。

“叫什么叫,还想喝蛇血不成!混蛋!”张口,吐舌,喷水汽。

他笑嘻嘻,展开衣袖挡了挡。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不畏惧我的原形,仿佛我不是一条又粗又长的蛇妖,而是一条绕在他手臂上的乖顺小蛇。

从衣袖里掏出一把果子,献宝似的,递过来。

“朱砂,给,你喜欢的荔枝。”

好香,好甜。

我面露喜色,吸溜着口水要凑上去。

等一下,什么意思?感情我只要给点好处就能收买不成?

哼,老子我的血就值这么几个烂果子吗?

终南山的百年仙降果我都吃过几百箩,还稀罕你这人间几个荔枝。

别门缝里看蛇,当我是长虫。

别头,鼻孔里喷气,不理睬。

我拿乔。

他依然笑嘻嘻。

“好朱砂,那天也是不得已,你的血那么香,那么甜,就跟蜜糖水似的。朕情不自禁。”

哼哼,你也知道好吃啊,好吃你是不是还想吃?嗯?

我瞪他,气呼呼。

“朱砂,别气了。你说,你要吃说什么?但凡这天下有的,朕都去给你弄来。只求你别生气了,好朱砂。气的模样都不好看了。别,别咧嘴,不好看。吓人。”

我吓不死你。

我凑近过去,贴着他的脸,咝咝吐信子,毒牙都亮出来。

吓死你,吓死你。

他竟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灼热的手指抚过我头顶上的观音记,那么热,那么烫。

我急忙闪开,别过头。

吓不死他,真没劲。

这皇宫,没意思,没劲。

我找丹琛玩去,才不要理他。

飞走,一溜烟,头也不回。

“朱砂,朱砂。。。。。。”他在身后唤。

我理都不理。







作者有话要说:分频月榜终于有我了,首页,什么时候让我攻乃??

第 21 章

我去找丹琛,没料到师傅比我早一步到。

这老妖精披头散发,风风火火进去。

丹琛一看到他,立刻迎上去。

“玄天师,真的是你。”那高兴劲,比见了我都开心。

好过分,我吃醋了。

瞪眼,撅嘴,我盘旋在树上,呼哧呼哧哈气。

师傅把那头乱发潇洒的一甩,咧开嘴把丹琛抱住,使劲拍了拍。

“好小子,都张这么大了。”

“玄天师,你一去就是三年,我可想死你了。”丹琛眼里还有热泪,看着师傅。

我心里那叫一个酸呀,都倒牙酥骨头了。

为毛啊为毛。

“快快,快请到屋里去坐。我特别为天师你准备了好多好多美酒,这次咱们师徒两一次喝个够。”丹琛拉着他要往屋子里走。

师傅却顿住,皱起鼻子使劲一吸,然后咧嘴一笑。

“哈哈,好大的醋味。一定是小笨蛇在附近,都酸的要发臭了。”

可恶。

“你这老王八才发臭呢。”我气的跳起来,探出头臭骂。

师傅摸摸 鼻子。

“喂喂,你这孽徒,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有你这么骂师傅的吗?你师傅我是不是王八,小笨蛇你最清楚。快下来,跟师傅喝酒去。”

哼,我撅着嘴从树上跳下,一溜烟过去,抓住丹琛的衣袖,摇来晃去卖弄我那点酸溜溜的小心思。

丹琛见了我眼睛一亮,幸喜。

“呀,朱砂你也来了,太好了。”

咦咦咦,他怎么不奇怪我和师傅的关系?

似能知道我的心思,丹琛伸手点我鼻子一下。

“我当然知道,玄天师老早就告诉我他的徒弟就是你。你离开那几年,都是天师照顾了我。后来那场事,也多亏了天师帮忙,我才得以脱身。不然。。。。。。”

他没再说下去,显然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我对这些也没兴趣,只是心里有些感激。师傅其实真不错,说帮我照顾丹琛,就真照顾他那么多年。

就是。。。。。。为老不尊。

师傅朝我做鬼脸,手指搔脸皮取笑我。

“太好了,今天人都齐了,正好痛饮一场。”丹琛兴致很高,一手拉我,一手作揖,请师傅进屋去喝酒。

五十年的杏花村汾酒,那香气就跟蛇一样,呲溜呲溜自己能往人鼻孔里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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