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不知为何立刻心虚,低下头,再不敢看。

师傅叹气,双眉不展。

我小心翼翼凑过去,将心里的疑问托盘而出。

“师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危险吗?”

是啊,可有危险?我都含在嘴里,搂在怀里,万一是有毒的不好的遭殃的,那可不亏了。

我到底也担忧。

师傅看我一眼。

“那是魔物。”

“啊?魔物?”

师傅点点头。

没错,魔物。

师傅将我拽到半空,坐在云朵上一五一十说来。

这天地之间,三界分立。

人,神,魔。

妖是夹缝里生存的,三边不是人。

人我知道,神我也知道,这个魔。。。。。。我还真不大知道。

师傅点点头,说是的,胭脂。我从没和你说起过这个。

师傅说,魔和神,人,乃至我们妖都是不同的。魔是作为神的对立面存在的一种生物。

我说,师傅,和神对立的不是我们妖咩?

师傅呵呵一笑,摇摇头。

妖?哪里够得上和神对立。几时你见过敢和神仙叫板的妖精?即便你修炼千年,一个散仙也能叫你好看。除非修炼得道成了正果,位列仙班,那才有点搞头。

啊?一听师傅这么说,我突然觉得前途好渺茫哦。

原来我等妖不过是末流货色。

师傅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微微一笑。

怕什么,你是正道修行,迟早是要位列仙班的,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是哦,我知道,还要等上一千年呢。不过已经过了八百年,再过一千年,也不过就是这样。

反正除了修行我也没啥别的可干。

修炼成仙,也是个盼头。

师傅点点头,继续说那魔。

魔和妖不同,妖是畜生得道,有了变化。

妖修炼下去,无外乎三种情况。

成人,比如那个傻女人白素贞。

成仙,比如九尾妖狐修炼千年过了天劫之后就位列仙班,做了狐仙。

还有一种,就是成魔。

说道这里,师傅神色凝重,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心里发虚,都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

师傅一字一句说道,胭脂,妖修炼成魔,是堕落。一旦成魔,再难成仙。成了魔,就和仙对立。就是祸害。

我立刻表态,说师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成魔。师傅你带我正道修行,我怎么可能成魔?

我还要位列仙班,成了神仙也继续当你的徒弟呢。

师傅神色和缓了些,又摸摸我的头。

他说胭脂呀,你是天生的元种,比之平常的妖更容易成仙。唉,我悉心栽培你这么多年,可真不愿意看你堕入魔道。

咦咦咦,师傅,我好好的,你别咒我呀。

师傅一瞪眼一皱眉。

咒你,你再摸着那石头不放,不用我咒你就成魔了。

哇?真的假的?

我还煮的呢。师傅瞥我一眼。

你别不当回事,魔能与仙对立,可不是等闲之物。

怎么说?师傅。

魔不是妖,魔乃是一种执念一种能量,纠结千万年后化成实体。譬如情魔,梦魔,血魔,那都是没有实体的,不过一股化解不开的千万年欲念。

魔就是这样一种来自于无形的力量,一旦成了魔,本身就带着等同于千万年修行成仙的能量。

非同小可。

但魔虽然和仙对立,却也并非是邪物。

正所谓天地有阴阳,日月,正邪之分,自然也就有了神魔之别。

魔是一种念,无所谓好坏。

但魔和神不同,神有清规戒律,成了神就要受许多规矩,不可妄动。享受那长生不老,飞天遁地的造化,也不是随心所欲的。

魔就不同了,魔没有戒律。

魔本身就是一股执念,除了本身不受任何约束。

所以倘若是个喜欢清静的魔,那可能千万年安分守己,自顾自逍遥。

倘若是个不安分的魔,那就一鼓作气的搅乱天地,为非作歹。

魔无有是非正邪,只有随心所欲。

哇,随心所欲!我一听眼睛都亮了,当魔看起来很爽嘛。

师傅瞪我一眼。

胡言乱语,小笨蛇不知好歹死活。

天底下没有随心所欲的好事,天地自有道法规矩。不受规矩就不为天地所容,逆天而行,只能死路一条。

魔都是狂妄之辈,大多逆天而行,只有极少数参透天理,顺应天道而行,才得以保存。

我说好吧好吧,师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那个玄冥石。。。。。。

师傅又凝眉,好吧,他模样蛮好看,凝眉也很帅。但是我知根知底,他无论什么样在我眼里就是一条大黑蛇。

想象一下一条大黑蛇皱眉的模样吧。

师傅说,那个石头,那个玄冥石是一件魔物。

所谓魔物就是魔炼就的宝物,因为是魔炼就的,所以带着魔性,用久了使用者也会沾染上魔性,最终堕落成魔。

我说师父不对呀,那玄冥石虽然玄妙,可我感觉里面的那股力量很纯正,没有丝毫杂质。不像是邪门歪道,就和我们修炼时的感觉一摸一样。

师傅看我一眼,说小笨蛇,不是和你说了,魔没有正邪之分,魔物也不分正邪,它就是一股能量。

但这能量没有规矩,很容易出岔子。你现在觉得它没什么,等这力量在你身体里积累多了,肆意妄为起来,你可收势不住。

啊,师傅这么一说,我不由后怕。

说实在的,师傅说的我也不是没有感觉。

这玄冥石里的那股力量实在太玄妙了,每次握着它,我就精神恍惚,爽到极点。

这感觉固然好,可总觉得心里没底。

这感觉来的无跟无据,好的没边没际,确实给我一种控制不了的感觉。

师傅越说我越后怕,这样的东西还是不要了的好。

好险好险,幸好我还没上瘾。

师傅点点头,说是极,这魔物最容易上瘾,切不可再沾染。

那我问,是不是把这东西还给皇帝?

师傅看我一眼,怎么?你还想留着?

我说冤枉啊,这样的祸害我岂能留着,但是这玩意不地道,我可不想再拿着,万一拿起放不下怎么办?

我对自己信心不足。

师傅叹口气,说你知道怕就好了。

这样吧,我先封印起来,你拿去还给那个皇帝。

师傅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手里多了个木盒,翻开,一道光将树丛里的玄冥石吸进盒子里,立刻盖上。

撕一片蛇鳞,化作一道符,贴在盒子上,递给我。

“拿去,这道符能管用一阵,至多不超过三天。你快快还给那皇帝去。”

我接过,果然感受不到玄冥石里流转的灵气。

师傅到底是师傅,道行就是高。

我崇拜看他一眼,老妖精很受用,那撕鳞片皱起眉头也舒展开。

师傅说我接触玄冥石没几天,影响不深,只要潜心修炼一阵把体内的魔气化掉就没事了。

但我还是有疑问,这人间的皇宫里怎么会有魔物?

还那样煞有其事的保护着?显然是知道这东西要紧,一件魔物?怎么就成了皇宫里的秘宝?

抱着盒子,我心猴急起来。

赶紧的,告别师傅,还东西顺便问话去。



作者有话要说:胖头鱼的暑假真快乐,现在他在我身边快乐的模仿白骨夫人。没错,就是西游记里那个白骨精。

很销魂,很有才吧~~~~

我泪奔~~~~

你是男孩子啊~~~~~不要披着棉被模仿御姐~~~~~

第 30 章

“呔,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穿过门伸手一指那御座上的皇帝,喝问。

他看着我,愣一下。

“什么?朱砂你说什么?”

说完了,立刻又自顾自展颜一笑,伸手一指,朝我后面。

“来,见见朕的兄弟,恭王爷。”

什么什么?什么公王爷?难道还有母王爷?

我回头,一眼就看见丹琛。

咦,他怎么也在这儿?

哎呀,不好不好。方才我凶巴巴恶形恶状的模样这下被丹琛看了个精光。

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办?

不管了,先收敛一下。

急忙吧獠牙收了,利爪掩了,换上笑脸弯眉,和颜悦色对着丹琛。

丹琛见着我也愣一下,抬头瞥一眼那皇帝,又急忙低头。

不放心,又偷看我。

我也看他,倒不必避讳,直勾勾的。

皇帝在上首问。

“朱砂,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刚才,刚才那茬先放放,待会再拷问你小子。把手里的木头盒子拢在衣袖里,遮住。

我回头,嘻嘻一笑。

“待会再说。”

他也笑,点点头,心情挺好。

“嗯,也罢,待会再说。”

“对了,朱砂你和十弟是相识的,是吧?”他又明知故问,装腔作势起来,端着架子,也不嫌累。

我点点头。

“是的,我们老早就认识了,从小就认识。”

他看丹琛一眼,丹琛低头,拱了拱手。

“回皇兄,臣弟打小就和朱砂认识。”

“哦,打小就认识,那岂不是青梅竹马?”他懒洋洋说道,神情有点怪怪的。

丹琛紧张了一下,我都能感觉到他脖子后面的细细绒毛全竖起来。

我却后知后觉,压根不觉,笑嘻嘻问。

“什么叫青梅竹马?”

皇帝呵呵一笑。

“就是打小交情好。”

“哦,那确实是这样。”我点点头。

皇帝笑笑,丹琛又更紧张了几分。

我走过去,拍他肩。

“你紧张什么?”

丹琛看我一眼,不说。

皇帝替他回答。

“朕给十弟指了婚事,他害羞呢。”

咦咦咦,指婚?哦,丹琛是说过这么回事。

不过指婚何必要紧张?又不是娶个会吃人的妖怪?

我疑惑不解,回头看看皇帝。

皇帝神闲气定,心情好极了,朝我招招手。

“来,朱砂你过来看看,朕给十弟指的姑娘好不好?”

咦,还能看?那感情好。

我几步就跳上御座。

皇帝展开案上一个画轴,我凑过去一看。是个宫装的少女,穿的不是中原这边的衣服,但看得出料子做工绣花都是顶好的,一看就是个出身高贵之家的主。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嘴,白玉肤,模样很好。

看那微微颔首低眉浅笑,个性应该很温婉。

这就是丹琛要娶的姑娘?

“怎么样?”皇帝问。

“很好,模样很好,算配得上丹琛。只是。。。。。。”

我回头看丹琛,他脸色尴尬为难,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

看的我心疼。

“只是什么?”皇帝却在旁边催问。

只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总觉的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左看右看,横看竖看,这姑娘没啥好挑剔的地方。但不知为何,越挑不出错我心里就越一股子酸溜溜的难受劲。

怎么回事?

皱眉,撅嘴,脑袋歪了又歪,支支吾吾,只是不出来。

皇帝伸手敲我脑袋一下。

“挑不出错吧,还只是什么?”微微埋怨,但又忍着。

我眼珠子一转。

“只是这是画像,画像是死的,人是活的。没看过真人,有些事不好说。”

搜肠刮肚,我可找到了由头。

皇帝愣一下,随即哈哈笑。

丹琛在下面偷偷看我,神情明显松了口气。

“好,朱砂说的有道理,是该看看真人才能安心。可巧,这大食国的琉璃公主一个月前就已经来到了我中原。明日,皇后在后宫设宴,大家都去。朱砂你到时候可得给十弟掌掌眼,瞧得仔细才是。”

皇帝笑着说。

我也笑,瞥眼看丹琛,他可怜巴巴看我,手偷偷作揖。

我给他个稍安勿躁的眼色。这事没问题,挑错还不容易。

您就请好了吧,保管让大家都满意。

我们三个各自看看,都笑起来,一肚子鬼胎。



末了我当然记得将那祸害玩意还给他,顺便问问这鬼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接过我抛来的盒子,疑惑不解。

打开看到里面那玄冥石,愣住。

“怎么?”

“怎么?还给你,我不要了。”

他大惊失色,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为什么?”

“这是魔物,我不要。”

“魔物?”

“咦,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他越发不解。

我正义心发作,急忙一本正经严肃解说。

“哎呀呀,那竟然还不知道!我师傅说了这玩意是个魔物。”

“什么魔物?”

他还不信,瞪我。

我急忙伸跟手指到他鼻子前,危言耸听起来。

“魔物就是魔物,是坏东西。这种祸害可不能放在身边,要祸害人的。幸好我没拿几天,总算不至于坏了修行。你也真是的,怎么拿这么个鬼东西当宝贝,还差点害了我。这东西快快丢了去,可别在拿它当个宝贝似的捏着藏着,一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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