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哈哈哈!谁说空口无凭?”卜今生立即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凌烨大惊,这个信封好像从前见过,对了,这正是当年卜今生用来装两份卷子的信封,凌烨困惑不已。

卜今生说道:“当年你们考试的时候,你是先写的字,后画的画,你的卷子是画盖在字的上面,而画这幅画至少需要十分钟时间,也就是说这能证明你在交卷前至少十分钟的时候,就已经对上下联了。而那个女孩儿的卷子是画在下面,字在上面,我记得她自己也承认,自己是在响铃之后才写上答案的。这样说来,是你先对出下联的!”

凌烨瞬间惊喜异常。

卜今生说道:“这只是物证,而我恰好就是人证,我亲自写了一份材料证明你的清白,还加盖了我的印章,四年前就一并放到信封里了,现在送给你,马上就要离校了,我希望你珍惜最后的时间,找她说清楚!”

凌烨感激涕零,慌忙接过信封,激动地说道:“卜先生,这叫我如何感谢你呢?”

“哈哈哈!不用谢,都是举手之劳!”卜今生笑道。

凌烨刚想离开,忽然又有一个疑问,便回身问道:“卜先生!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这……你以后会明白的!”卜今生说道。

“好吧!再见!”凌烨也不多问,猜想他也是英雄相惜,才帮助自己的。

辞别卜今生,凌烨迫不及待的走向姚婧姝的寝室,一路上欣喜若狂:“不知道姚婧姝现在过得怎样,她知道真相后,会有怎样的表现呢?她平常总说我是小人,这下总算除去这样的恶名了!”

忽见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曹墨和柳妍。

凌烨欢喜地叫道:“二弟!小妹!”

曹墨、柳妍急忙回头:“大哥!原来你在这儿!”

兄妹三人好久不见,今日团圆,分外开心。

凌烨问道:“听说小妹考上研究生了,恭喜你呀!”

柳妍忽然皱起眉头:“有什么可喜的?你以为我愿意读这莫名其妙的研究生?还不都是被逼的?”

凌烨大感意外,三人沉默片刻,凌烨随后问道:“你们有事要办吗?”

曹墨说道:“没什么事,正想去找你呢,却不想你竟然出现在我们身后!”

“找我?找我干什么呀?”凌烨问道。

“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走?”柳妍说道。

“什么时候走?这……我还没考虑过!”凌烨惊讶地回答,这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大学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

“既然已经毕业了,总不能赖着不走吧?”曹墨说道。

“我们俩打算两天后就走,如果你方便的话,不如咱们一起走吧!”柳妍说道。

凌烨如梦初醒,他曾经想过自己即将离校了,却没有想到离校的时间这样迫切。

“咱们来的时候是一起来的,走的时候也一起走吧!”曹墨说道。

此话一出口,三人悲伤不已。

“好吧!到时候一起走!”凌烨回答。

辞别了曹墨、柳妍,凌烨心情格外复杂,他缓缓地迈着步子,来到了姚婧姝的楼下,回味着曹墨的话,想到自己的大学生活原来已经结束了,凌烨忽然间伤心欲绝:“既然如此,我今天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呢?难道就是为了告诉她,我当年没有作弊?哈哈!”凌烨惨淡地笑道:“即使告诉她了又能怎样呢?紧接着又要分别了!”

是啊!两人之间的确已经结束了,而且结束得那样完美。凌烨清晰的记得,那是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姚婧姝吟诵着凄美的诗歌:

挥手从兹去。更哪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诉。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知误会,前番书语。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与汝……

不知不觉,凌烨泪流满面。

“是啊!我哪还有脸面对她呢?在我最辉煌的时候,我毫不留情的抛弃了人家,如今我落迫不堪了,却笑语盈盈地找人家和好,她一向喜欢骂我是小人,我若是再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行径,她又怎会瞧得起我呢?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想到这,凌烨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他走到了当年第一次遇到姚婧姝的地方,他记起了当年姚婧姝坐在那儿凝神远望,自己悄悄画下了人家……

他走到了当年和姚婧姝演戏的地方,那个夜晚月朗星稀,景色怡人……

一切景色都像当年那样美好,可惜,那美好的时光却再也不能重新经历了,走着走着,凌烨再度泪如雨下。

第十六回 返顾

一整夜,凌烨都在辗转反侧中度过,清晨醒来,凌烨忽然想到处走走、看看,如果再不走走、看看,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无意中,凌烨走到了文艺楼前,他记起四年前,自己就是在这里参加的征联大赛,那一幕幕往事,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怀着无限的追思,凌烨缓步走进文艺楼,这里的一切都像当年那样秩序井然,不知为什么,凌烨竟然有些慌张,他悄悄地走进当年比赛的考场,凌烨小心翼翼地走动着,竟像是这美好的事物,一不小心就会被自己惊走一样。忽见空空荡荡的考场里面,有一个纤柔飘逸的身影,那女孩儿挪动着忧郁的脚步,抚摸着沉重的桌椅,凝视着多情的讲台……

那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就是姚婧姝,凌烨激动不已,急忙走了过来,姚婧姝已然发觉有人进了考场,回神一望,瞬间惊喜异常。

“你好!”凌烨欢喜地说道。

“你好!”姚婧姝笑道。

“好久不见了!”凌烨说道。

“是啊!”姚婧姝回答。

两人惊喜地望着对方,竟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片刻后,凌烨关切的问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你呢?”姚婧姝反问道。

“我……我也很好!”凌烨苦涩地笑答。

姚婧姝掩口笑了笑,她笑得是那样甜美动人,宛如天仙。

凌烨惊慌不已,这种惊慌,只有在姚婧姝面前才会有。

姚婧姝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一件新衣服,怎么……现在不穿那件衣服了?”

“有些衣服……没有穿到的时候,总会以为它有多好;终于穿上的时候,也总会兴奋不已;然而穿久了才会感觉到,其实它根本不适合你!”凌烨心情忽然沉重。

“哈哈!你说得真好!”姚婧姝赞道。

看着姚婧姝一笑一颦,听着姚婧姝的一言一语,凌烨总能感觉欢心荡漾。

姚婧姝又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我也不知道,那你呢?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凌烨问道。

“我……哼!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姚婧姝神秘地说道。

“呵呵!你的脾气还像当年一样!”凌烨笑道。

“当年?”姚婧姝忽然若有所思,稍后说道:“……是啊!……当年!”

姚婧姝忽然沉默,两人同时深深地陷入当年的记忆里。

姚婧姝缓缓走动几步,停在一处桌椅旁,沉吟道:“一双楫橹俱摇空,夜夜浮沉梦断!”

凌烨叹道:“十二栏杆皆倚遍,年年多少愁生!”

两人感慨颇深,各自沉默。

许久后,姚婧姝忽然掩口笑了笑,凌烨问道:“你笑什么?”

“呵呵!你猜呢?”姚婧姝说道。

“你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我怎么能猜得到?”凌烨为难的说道。

“猜不到就算了,我也要回去了!”说着,姚婧姝缓步走出门外,凌烨紧随其后。

走出文艺楼的时候,凌烨笑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在这里还吵过一架呢,那时我还曾经牵过你的手呢,可惜被你挣脱了,不知道……现在你还能不能成全我一次?”

“那时我还想抓破你的脸呢,可惜被你跑掉了,不知道……现在你还能不能成全我一次?”姚婧姝说道。

两人顿时开怀而笑。

过了好一阵子,姚婧姝若有所思地问道:“我记得你当时说过,女生一共分成两种,一是随随便便的,二是出尘脱俗,那么,在你心中……我究竟是那种女生呢,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你是属于后者的!”凌烨真诚的说道。

姚婧姝感激地说道:“谢谢!”

随后两人就此分别。

第二天一早,凌烨正收拾着行装,忽见曹墨闯了进来。

“不是说明天才走吗?怎么今天就来找我了?”凌烨问道。

“不是的!我找你有别的事!”曹墨说道。

“什么事?这么急?”凌烨问道。

“好事!有人想见你!”曹墨说道。

“是谁呀?”

“这个嘛……我不能说,柳妍会生气的,我带你去问她好了!”曹墨说道。

“你们两个还是这样能卖关子!”凌烨说道,他心中困惑不已:“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要见我呢?”

两人快速出了寝室楼,曹墨一路快走,带着凌烨径直来到秀园,这地方有花草树木、亭台楼阁,远处望江楼下站着一个女孩儿,正是柳妍。凌烨猛然记起一件往事,那是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曹墨和柳妍把他骗到这里,楼上还有一个神秘的女孩儿,说是柳妍的姐姐,凌烨为见到柳妍那个神秘的姐姐,曾夸下海口,说自己定能拿到那把宝扇,可惜后来……

不等凌烨多想,柳妍问道:“大哥!你知道是谁要见你吗?”

“难道是……你的姐姐?”凌烨问道。

“正是!她就在上面!你想见到她吗?”柳妍问道。

“当然想了!”凌烨回答。

“可是你并没有拿到扇子,她是不会让你见到的!”柳妍说道。

“那你去问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见到她!”凌烨说道。

“好的!”柳妍说着,绕着旋转楼梯跑上了楼。

只听上面窃窃私语,不知在盘论着什么事情,好一阵子,柳妍终于走下楼来。

“我姐姐说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或许也可以见到她!”柳妍说道。

“好啊!你问吧!”凌烨说道。

“首先问你,当年参加比赛时,为什么不择手段,先作弊,后栽赃?”柳妍问道。

凌烨笑道:“都是冤枉,我是清白的,和别人对出同样的下联,那是因为我们确实心有灵犀,根本不是作弊!后来的栽赃当然也就谈不上了!”

柳妍大惊,叹道:“唉!你不老老实实回答,怕是见不到她了!好吧!我上去回复我的姐姐!”

随后柳妍上了楼梯,好一阵子,柳妍才下来,说道:“大哥!我姐姐生气了!她说,好汉做事好汉当,像你这样反复无常,不敢认错,不算好汉。”

“我没有错,你叫我怎么认?”凌烨说道。

“好吧!既然你说自己没有作弊,有证据吗?”柳妍问道。

“有啊!你等着,我马上就取来给你看!”

“啊!”柳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那……好吧!你快去快回!”

凌烨暗自庆幸,多亏卜今生把证据交给了自己,凌烨快速跑回寝室,他小心地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有卜今生的亲笔信,还有两件物证。姚婧姝的画作生动、精巧、细腻、传神,那是一个美人,侧倚在栏杆上,极目凝思……

回到秀园的途中,凌烨路过旧时的公告栏,他忽然停住脚步,当年,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看到了夏华的征联启事,那时他还做了一副对联给夏华:

四十年不见家国面 八千里怎知世外人

后来,这里发生了太多悲欢离合的往事,有凌烨被通报批评,偏偏巧遇紫光的无奈,也有自己声名鹊起,和紫光携手前来,巧遇一名运动员的尴尬,更有前几天,在这里看到紫光和回真清牵手而过的悔悟……

凌烨再也不想多看一眼了,他一面狠心地离开,一面脱口说出了心中的感慨:

醉清风何时人去去!游故地多少梦离离

曹墨和柳妍已在秀园翘首以待,凌烨到来后急忙把证物交给他们,柳妍急忙送到楼上。

之后好久不见柳妍下来,凌烨侧耳倾听,忽听楼上两个女孩哭了起来,她们哭得是那样伤心、悔恨。

过了好久,只见柳妍缓步走到楼梯上,眼睛红红的,随后埋怨说道:“大哥!为什么你早不告诉我们实情呢?”

凌烨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沉默下来。

“大哥!你的信……我姐姐看过之后就哭了!”柳妍说道。

“那……你姐姐有没有说愿不愿意见我?”凌烨问道。

“她没说,她只说‘想一个人静一静!’”柳妍说道。

凌烨怅然若失,揣摩着柳妍姐姐的话,叹道:“说的是!好吧!那我先走了!”

正当凌烨伤感地走出秀园,忽见曹墨、柳妍追了上来,柳妍说道:“大哥!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咱们兄妹三人最后在一起吃顿饭吧!”柳妍一边说着,一边落下泪来。

“好吧!”凌烨答应。

三人随后来到沁芳园餐厅,曾记何时,三人也一起在这里吃过早饭,可那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饭菜打好后,三人谁都不肯动筷子,不多时,柳妍再次哭了起来,曹墨、凌烨也随着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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