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打起来了

你真的以为那是意外? 和陶宁雪约……

和陶宁雪约了个时间, 地点就定在庐市最近刚开业的一家有名的娱乐会所,左闲第一次知道这家会所的老板是陶宁雪的朋友。

服务生引着左闲往陶宁雪订好的包厢去, 走到厚重的门前,服务生推门,只见得包厢里一男一女,一跪一坐。

女人就是陶宁雪,她那一头金发不知何时又去染了红,暗沉的红色在灯光下和血液是一个颜色,她双腿交叠着,纤长白皙的手指正搭在侧脸,一点一点。

望着男人的目光含着些戏谑与冷血, 像是在看马戏团的表演。

反观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尚且算得上俊秀的脸扭曲成难看的模样,身上的西装看起来皱巴巴的,眼里满是祈求地看着陶宁雪。

乍一眼看去, 两人的眉目之间竟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左闲心下一跳, 脑子里不由得冒出许多猜想。

“我们的小妹媳来了。”陶宁雪眼睛望着左闲,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可左闲却觉得她这番话是对着地上的男人讲的。

果不其然,那男人浑身一震,血红的双眼转而盯向左闲,其中惊人的怨恨与深深的绝望在一刹那将左闲吓得愣在原地。

但几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男人眸中神色骤变,只剩下可怜的祈求,如同狗一般跪爬向左闲。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 求求……”

这画面简直和鬼片没两样,左闲往后连退两步,几乎要退出包厢里了。

“啧,没礼貌。”

话音落,一旁的保镖迅速出手,将男人按在地上,动作粗暴得左闲几乎听到了手臂被反扭在身后时发出的“喀嚓”声,令人一阵牙酸。

男人的哀嚎声被保镖粗厚的大掌堵在嘴里,视线一转,陶宁雪笑眯眯地看着左闲,轻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坐啊。”

左闲现在有点想跑。

陶宁雪见她半天没动,带着暖意的目光顷刻间转冷,扫过地上的男人,用一种几近无奈的嗓音道:“三哥,你吓着我们妹妹了。把三哥送进房间里休息吧。”

她后半句是对着保镖说的。

“是。”

保镖将男人拖进一旁的小房间里。

左闲的目光时刻循着他们,直至那小房间的门被关上,才慢吞吞地走到陶宁雪边上坐着,拘谨得像是小学生进了老师办公室。

“噗——”陶宁雪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才轻飘飘道,“不是你约的我吗?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吓到了?”

左闲很清楚陶宁雪不会伤害自己,但刚才看到的画面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对她造成了震撼。

“好吧好吧,那先不聊,给你点首歌放松放松。”陶宁雪看似体贴地拿起手机找歌,一边还给自己和左闲一人一个话筒。

陶宁雪瞥了一眼左闲,“给你挑了一首很适合你的。”

左闲局促地握着麦,点点头。

墙上挂着的大屏很快放映出歌曲的mv画面,纯白的背景中,一辆承载着动画画风小动物的可爱巴士驶来。

“宝宝巴士。”

左闲:“?”

另一边的陶宁雪已经放声开唱,“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停停停。”左闲忙道。

陶宁雪开怀大笑,清脆的笑声经过话筒被放大,犹如魔音震耳,左闲嘴角抽了又抽。

“小阿闲你也太有意思了,要不是因为陶然,我说不准会爱上你呢。”陶宁雪说着朝左闲投了个媚眼。

左闲自然是一个字也没信,陶宁雪说谎的本事她也算是见识过几次,脸不红心不跳都是基本的,左闲估计连世界上最精密的测谎仪都不一定能测出她在说谎。

包厢内昏暗的环境骤然明亮,昏黄的暧昧灯光被左闲换成大白灯,陶宁雪倚在沙发边,天生浅色的瞳仁让她对光线比较敏感,此时只能眯起眼睛。

“宁雪姐。”左闲正色道,“我来是有正经事想问你。”

“嗯哼,我知道。”陶宁雪懒洋洋道,“你不就是好奇我们陶家……不对,是好奇陶然过去的事情吗?”

“你能和我说说吗?”左闲端坐在她面前,目光几近炯炯,陶宁雪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闪得更睁不开了。

她极轻地啧了一声,意识到左闲对陶然的过去感到极大好奇这点,有些微妙的不爽。

“你怎么不直接问她去?她瞒你?”

陶宁雪这话说得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故意拎起眉梢,表情略有些散漫的讥诮,像是在说“你们不是最爱彼此了吗?她怎么连这都不愿意和你说”。

换成前段时间的左闲,兴许真的会被她这法子激到。

但她现在既然已经和陶然在一起了,那么恋人间就应该做到基本的信任。

所以此时的左闲注意力没被陶宁雪转移,她悄悄打量面前的女人,更加好奇陶然为什么会选择和她合作。

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至少应该具备两点,一是足够忠诚可靠,二是足够有能力。

能力陶宁雪不仅有,甚至还有富余,但忠诚可靠左闲没看出来一点。

她这种人,像是陶然吃瘪以后会在一旁捧腹大笑,顺便趁着陶然从坑里爬出来时在旁边丢个香蕉皮,期待她踩到再摔倒的乐子人。

左闲并腿坐着,两手绞在一起,垂下眼眸。

“因为我不知道她过去那些事情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如果我去问她,她就要再回忆一遍,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好奇心而受到二次伤害。”

包厢的隔音很好,男人的哀嚎被小门隔绝了大半,只剩些微弱的声音穿过门缝,宛如背景音一般似有若无的。

陶宁雪无端感到一阵烦躁,她再次把宝宝巴士打开,盖住了男人的声音,又把麦丢给左闲。

“唱完这首歌,我就告诉你。”

“……”左闲看向大屏幕,那动画里的小动物又开始上厕所,“非得是这首吗?”

“一定得是这首。”陶宁雪说着把手机掏出来,打算录像纪念一下。

看着左闲稍有些为难无语的表情,陶宁雪那几乎算得上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再度出现在脸上,像是打了胜仗一般的得意。

歌曲开始,左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今天开始……”

一曲毕,陶宁雪乐滋滋地看手机,突然手机里传出了左闲的声音,听得左闲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连忙制止道:“别放了。”

“哈哈哈哈哈,放过你。”陶宁雪暂停了视频,转头将这个视频发到了朋友圈内,并设置了只一人可看。

发完还嫌不够,陶宁雪又点开了陶然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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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的消息回得很快。

陶然:[?]

将手机开静音以后丢到一边,陶宁雪终于舍得掀起眼皮看左闲了,她眸中笑意未散,“小阿闲想知道什么?”

说完这句她一顿,“我应该先问问你现在知道些什么?”

左闲默然一瞬,“我只知道个大概。陶然有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她父亲有意让你们争夺家产,当初她出国就是她父亲要求的,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老天奶啊,你这哪里是知道大概,连冰山一角都不算。”陶宁雪一时震惊,“她就只和你说了这些?然后你就原谅她当年用直女说辞拒绝你表白,断崖式绝交的事情了?”

左闲更惊讶,“你怎么知道?!”

陶宁雪一挑眉,撩了一把秀发,“因为是我给她出的主意。”

还不等左闲反应,陶宁雪抬手拍掌,一旁的保镖立马打开小房间的门,将里面的男人又给拽了出来。

男人的嘴里塞着一块布,只是一会儿没见,脸上却多了两块淤青,哆哆嗦嗦地跟着保镖出来。

陶宁雪扬了扬下巴,对左闲说:“介绍一下,这是陶奕章的第三个儿子,我三哥陶文标。”

心中猜想被证实,左闲倒不太惊讶,只是看着陶文标狼狈的状态,还是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这一点小表情很快被陶宁雪捕捉到,陶宁雪道:“别觉得是我没人性,就喜欢虐待亲哥啊,你自己问问他做了什么。”

保镖扯掉陶文标嘴里的抹布,站在他身后确保他不会暴起伤到自己的雇主。

左闲将一切收之眼底,“他做了什么?”

陶宁雪一手支着下颌,懒懒道:“咱妹媳问你话呢三哥,怎么不说话,是害羞了吗?又不是你想要找咱们妹媳聊天的时候了?”

找她?

左闲心头咯噔一下,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恶狠狠的视线,她连忙看过去,却只看见陶文标连忙低下的头颅。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放我回去吧……”陶文标的声音虚弱极了,似乎满是悔意。

可左闲脑子里还都是陶宁雪的话,对面前的男人没有一点点怜悯,只感觉有一股凉意从尾椎窜上天灵感,激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陶文标一味地求饶没引起任何人的恻隐之心,反倒让陶宁雪不耐烦起来。

她嗓音沉了点,“算了,没用的东西,拖回去吧。”

陶文标像一只任人宰割的死狗一般,又被带进那间没有光源的小屋子里,左闲的视线收回。

“他在国外的时候就百般给陶然下套,最后被陶然整得身败名裂彻底退出了继承人的位置。前段时间偷渡回国想找陶然报仇,谁知道就盯上你了。”

陶宁雪瞥了眼明显怔住的左闲,笑道:“但是姐姐我啊,为了保护小阿闲把他抓起来了,改天就把他遣送回D国让他回去蹲大牢。怎么样,有没有爱上我?”

“……”左闲视线慢吞吞挪到陶宁雪身上,“宁雪姐,我不傻。”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陶然让我抓的。”陶宁雪顿感无趣,不跟左闲开玩笑了,“你从陶文标和我们的关系上,就能看出陶家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陶家多的是陶文标这样想将陶然和我置于死地的人,我们不是兄弟姐妹,我们是恨不能将对方送进地狱的仇敌。”

左闲拧眉,“就不能不去争家产吗?”

听到左闲这番单纯的话语,陶宁雪不禁笑出声,“小阿闲,你想什么呢?我们所有人从出生开始,周围的环境就在逼迫我们去争去夺,赢家得到奖励,输家……连生命都不一定能够保住。陶然是比我们要幸运得多,她有她妈妈作为靠山能够让她安稳地长大,但她总不能一直活在蒋家的庇护下。”

“她是陶奕章唯一的婚生子,就算是她说不想参与,谁又会放过她?别说我们这群人了,陶奕章都不会放过她。”

陶宁雪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淡了些,目光落在左闲身上,“他会抓住陶然一切软肋,威胁她加入这场比赛。”

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左闲低声问:“是……我吗?”

“还记得她出国前不久,你在威宁高速上出的车祸吗?你真的觉得那只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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