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走了!”只是两个字便让他失望了,但是失望中又有些开心。见他没有什么话继续要问了,她接着说,“昨日姐姐来了,她跟我说了很多,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个问题?”秦君毅一挑眉,她鼓着勇气问,“你是不是有一统江山之心?”

秦君毅愣住了,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是他妻子的女子,不明白她为何会有此一问,莫不是她真的是受了伊水国国王指使前来刺探军情的?想到此,他一副冷然的样子:“你问这个做什么?”淡淡的反问,语气里存在着非常明显的怀疑。

她一阵自嘲:“这么说就是有了?呵呵,我怎么会这么傻?”

听见她的冷笑,他忽然觉得有点紧张,握着拳又松开:“你以为你父王没有这样的心吗?如果没有的话他就不会把你们姐妹送过来了。试问一个人的贪念又岂会有止境,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他懒洋洋地,但说出话却和神态毫无一致性。

她没有说话,只是痴痴的看着他,想要将他看透似的。少顷,她便下了逐客令:“殿下请回去吧!”

“你以为本太子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吗?”他坐在原位,没有起身,冷冷地反问。

她木然起身:“那么……殿下还有何吩咐?”语气中有丝毫隐忍。

“你进宫已经半个月了,对于这边的生活习惯想必也已经熟悉,是时候该是我们夫妻培养培养感情了!”颇有深意地瞧了愣愣的她一眼,起身微笑着离去。他是故意的,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她对他的冷冰冰的态度。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一阵心酸。该怎么办?如果他不是“他”,说不定她不会这么痛苦。

明争暗斗 (13)

◇◇◇◇◇◇

雷声沉降,远处阴云翻滚,似也压却了许久隐忍的苦涩,倾刻间便落下滂沱大雨来。踏上沉寂着的丝帕也好似灼痛了双眼,哆嗦的身子蜷缩着,呆滞地睨视着廊外淅淋的雨,究竟该如何是好,本以为会平静下去,却还是这般让人难以取舍,勉强自持让自己不再去想,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汹涌而来的难过,雨声淋漓,独孤景依神思游离的呆坐着,突然站起不顾碧青的阻止冲出了寝宫,看着那无情地雨打在她的身上,碧青着实不忍,匆匆向书房去了。

亭子里安放着她弹奏的琴,阵阵悦耳的琴声便在她的手中弹了出来,大雨溅在她的身上,狂风也在无尽地摧残着她和御花园里的花朵,全神贯注于琴上的她似乎在与倾力发泄的天抗衡,也似乎在祭奠即将被淹没的花……

“殿下,您快把太子妃带回来吧!”雨中不远处碧青为秦君毅打着伞。

“她把内力灌注于琴中,我根本无法靠近!”声音低沉,却有着担心的成分在里头,“你先下去吧,她自己不停下来我们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似乎越下越大,他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她似乎心不在焉,自己释放出多少内力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走火入魔的。突然,“嘭”地一声,一根琴弦断了,那道无形的屏障也随之消失。

独孤景依只觉得头胀得难受,喉间一股血腥味,全身像是一只散了架的风筝般飘落,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依稀看见她的“大哥哥”一脸紧张地跑来接住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是背后传来的温暖却让她不容置疑。呕出喉间的鲜血之后,视线似乎也跟着清晰了,原来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在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景依,你怎么样?”

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伸手覆上他的脸,感觉难以置信的真实,是这个模样,十年前他也是这么抱着自己的,也许就在那一刻,她就在乎着他。她欣慰地笑着,没有感觉到一丝痛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秦君毅反手抓紧了她的手,她越是笑他反而越是害怕,害怕她会在他的眼皮底下香消玉殒了:“景依,你是我的太子妃,我不许你有事,你听明白了吗?你还欠我生生世世呢!”颤抖的语气尽显他的害怕。

“大哥哥,景依终于找到你了,好开心!”她对自己看到的“秦君毅”说。

听到她在这个时候居然喊着别人,他的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抓着她大吼:“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叫秦、君、毅,是吗?”准确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紧蹙的眉头才舒展,他确定她是看清楚了自己,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让他再次怒火中烧,“为什么是你?”

明争暗斗 (14)

不知所以的秦君毅以为她不愿意看到他,失望没有看到她心目中的“大哥哥”,然而独孤景依没发现他的怒气腾腾的样子,她只感到冷得厉害,窝在他的怀里,找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发现她的动作,秦君毅怎么也提不起怒气推开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接近他,虽然实在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他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将她口中的“大哥哥”取而代之。抱起她回了她的寝宫,用内功帮她驱寒。

夜,又悄悄降临,雨一直下……

◇◇◇◇◇◇

秦君毅看着独孤景依熟睡的样子,抚摸着她光滑且恢复红润的脸,一直到她的殷红的嘴巴,忽然有股想要尝尝的冲动,新婚那晚,他只顾着报复她,没有真正地尝到她的滋味,想着,他缓缓俯下身,轻覆上她的朱唇,一发布口收拾直到听到她的口中溢出“大哥哥”这三个字。他很恨,她居然在睡梦中还想着那个人,如果知道那个人是谁,他非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猛然起身退离了床畔,只可惜雨还是在下个不停,否则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为什么我永远也无法在你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既然你爱上了别人,为什么又要走进我的生命?为什么要嫁给我?你真的是在折磨我吗?”明知道她听不到,他还是要自言自语,“婉絮看得很透彻,我是爱上了你,无法自拔,但是你却一次次伤我的心,让我千疮百孔,难道你天生就是这么残忍的吗?”爱火可以永恒燃烧吗?在绚丽的燃烧之后,留下的到底是冰冷的灰烬,还是永恒的美丽……没有人可以预知。

回答他的就是后萧瑟的雨声和风声,寝宫里静得出奇,独孤景依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秦君毅再次走向她,柔声问道:“告诉我,如果现在让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你会爱上我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事实上他也不希望她回答他,因为就算她不同意他也认定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他要她,这是个非常明确的事实。

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已经听了,风也停了,一个夜晚又静悄悄地消逝……

秦君毅比怀里的人儿早一刻醒来,他一脸神情地注视着妻子娇憨的睡姿。她雪白的肌肤,小巧的鼻子,诱人的红唇无一不在吸引着他的目光。

独孤景依在暖洋洋的怀抱中悠悠转醒,“嗯……”她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就想要翻个身继续睡去,小手轻轻摸着床沿,奇怪,怎么感觉热热的?听到耳畔传来一声明显的抽气声,她勉强睁开疲惫的双眼,就看见一个俊朗的面容。她一愣,随即闭上眼睛又睁开。

明争暗斗 (15)

“啊!”她大叫出声,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疼,一时睡意全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抓住被子护住身体,害怕、疼痛等无数复杂的心情同时出现。

“这里本也是我的寝宫,我不在这里会在哪儿?”他故作冷静地说。

“我……”是啊,她怎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你怎么了?很失望要了你的不是你心目中的大哥哥吗?”他醋意横生。

“你……”他怎么会知道?而且她心中的大哥哥不就是他自己吗?原来他还不知道。

“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从你昏迷到现在,一直在喊着他,告诉我,他是谁?”他决不允许她的心里还藏着除他以外的人,就算是他的兄弟凌帆也不行。

“我不想说!”事实上她宁愿不知道他是谁,只可惜老天还是让她知道了。

被情所惑的秦君毅以为她想保护“那个人”,才故意不说,他心中的怒气更强烈了:“你就那么在乎他?为了他,宁愿不顾自己的性命,不顾你自己的身份了吗?”

因为昨日突然昏迷,有些事情她也没有想起来,只是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撇过头不想看到他那怒火中烧的眼睛,因为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好可怕。但他不让她如愿,扳过她的身子,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强吻住她的唇,将她所有反抗吞入口中,没有温柔,只有愤怒地发泄。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之时,他才放开她,让她喘息。

“我才是你的丈夫,从今往后不准你在心里藏着别的男人!”

独孤景依讶然:“你在生气?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太子妃,而你是太子,我失了你的面子?”她小心地问道,心里想听到他说不是,但是又矛盾自己怎么会在乎他的想法呢?疑惑地看着他。

然而秦君毅没有说话,他是在生气,不是因为面子问题,而是因为他嫉妒那个在她心中的人,但他是不会告诉她的,他要让她自己发现,自己爱上他。他站起身穿上衣服,独孤景依煞是红了脸,忙转过头去,但是心还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昨日你差点走火入魔,元气大伤,等会儿我叫人给你炖碗参汤来。”耳边突然传来他邪魅的话语,吓了她一跳,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扬长而去。

独孤景依望着开了又关上的大门,才发现自己的失常。她被他夺走了清白,这已经是意料中的事情,毕竟她来代替姐姐加过来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生气,居然还有些期盼他是因为爱她、在乎她而生气。她双手环腿,将脸埋于两膝之间,不行,她一定是神志不清了,不能当真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情深意浓 (1)

又过了半个月,太子每晚留宿太子妃寝宫,一旦没事就往太子妃身边去,在别人眼里简直是形影相随,鹣鲽情深。所以原本冷清得像冷宫一样的宫苑一下子热闹起来,皇上派了赏赐过来,江妃和陈妃也露了面,尽管独孤景依不喜欢,但是也只能随他们的意,勉强牵起微笑应酬着。碧青见她在没人时总是沉着脸,便说让她出来走走。独孤景依进宫已经一个月,却从未出过太子宫,便欣然同意了。

几天阴雨之后今天难得阳光灿烂,不喜人多的独孤景依带了碧青走到一座清幽的宫殿门口,发现里面宫门紧闭,却有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太监守在门口,正要想问,在后面的碧青就说了:“太子妃,这里是皇上的御书房,平时没有皇上的传唤是不可进去的。”

独孤景依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继续前进。

“太子妃,太子妃您怎么了?”碧青不安地问着,她发现最近太子妃总是心不在焉的。

她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额……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迎面走来两个锦衣男子,两人见到独孤景依,愣了愣,异口同声行礼:“微臣见过太子妃!”

独孤景依本是低着头的,没发现迎面走来的两人,听到他们的声音,猛一抬头,竟然是慕容溟和凌帆,她一怔,想笑也笑不出来,只是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碧青见她没反应,忙拉了拉她的袖子,她这才说:“二位大人不必多礼!”

凌帆见她有些不自然,可能还在生气吧,才半个月不见,她变得更加妩媚动人了,想到此他苦笑了一下:“太子妃这是要去哪儿?”

独孤景依微微一笑,说:“在宫里呆着闷得慌,便出来走走!”突然想到什么,便问慕容溟,“慕容将军,姐姐可好?”

慕容溟点点头,想到她为了芸依和他的事嫁进皇宫,而自己却自私的不想去弥补,愧疚之心顿时溢出心头:“芸依也在想着太子妃!”

“景依什么时候可以叫将军姐夫呢?”语气中带有明显的调皮。

没想到一向镇定的慕容溟被她这么一问,哈哈大笑起来,宠溺的说道:“我一直以为太子妃和芸依都是不喜言笑的人,没想到原来还有调皮的一面啊!”

“才不是呢,姐姐和我以前在古月庵的时候很快乐的,我们一起读书,一起写字,一起跳舞,一起练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沉。

“太子妃……”慕容溟忧虑地望着她,看来她还是过得不快乐。

在一旁的凌帆突然说了话:“二位慢聊,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语气中明显的失落。

情深意浓 (2)

“凌大人,”独孤景依突然叫住他,“对不起!”一句对不起里面包含了千言万语,那天她的确是有点冲动了,就算他真的有情,他没有做什么跃矩的事情,她不应该发脾气赶他走的。

凌然讶然地转身,半响,才说:“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希望你别介意!”

“怎么会呢?凌大人是慕容将军和太子的好朋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也是你的好朋友!”她泛起了真诚的笑容。

“呵呵,对,我们都是好朋友!”慕容溟笑着打破他们之间的尴尬,凌帆也扯起了嘴角。

“你们在做什么?”远传传来一声大喝,三人的笑容立即僵住了,不用看便知道是秦君毅来了。又或许说他们三人说得太投入,竟然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三人愣愣地见他迈着大步过来,独孤景依竟然觉得有窒息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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