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槿儿察颜观色何等厉害，见他神色打破了平静，连忙拭去眼角的湿润，佯装楚楚可怜：“都是槿儿不好，怎么能在殿下面前哭呢？请殿下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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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 月迎楼（四）
无影抿起薄唇，嗓音低沉了几分：“你没错，是我先问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的，我爹娘已经过世这么多年，只是每次想起都有些伤感罢了。”槿儿眨去眼中雾水，望着无影的眼睛，“殿下，我一路上已经听到了传言，关于天血玉与真命天女的消息……是真的吗？殿下就是为此下山的吗？”
无影点点头，这些日子月迎楼里讨论得最热闹的也是这件事，所幸没人认得他的身份，所以他可以每天听到不一样的消息。
槿儿轻绞着袖口，柔声道：“那位白衣姑娘呢？巧然姑娘说她现在是殿下的奴婢，怎么不见她？”
无影向来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所以来月迎楼后没几天，便不再让司空梦像真的奴婢一样跟着自己。槿儿见他沉默，心下有了猜测，进一步大胆地说：“殿下，不知道槿儿是否可以留在这里陪殿下？”
无影的眸光霎时变得冷然，不假思索道：“不必，你回幽雾峰。”
槿儿皱起两道黛眉，掩饰住眼中一闪而逝的暗光：“殿下……槿儿别无他意，只是巧遇了殿下，想多为殿下尽份力而已。槿儿多少也有点自保能力，保证除了侍奉殿下，不会打扰到其他，请殿下答应。”
无影眉都没抬一下，他出来寻找天女，要个侍妾在身边在做什么？何况这个侍妾还是暗风的女人，看刚才暗风注视她的眼神非比寻常，若将她留在身边，只怕会增添了复杂矛盾。如此想着，他的声音更冷了下去：“槿儿，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这里不需要你。”
暗风若是看上了她，他不介意回到山上后，亲自将她配给暗风。但是现在寻找血玉和天女多么重要，无关的女人不能留下。
槿儿见他说得严肃冷漠，娇媚的面容顿时黯淡，低低应了声：“槿儿知道了……希望殿下能早点找到天女，槿儿会一直等着殿下回去。”说完，拎起手中包袱转身便走，一刻也不愿意停留。
**
暗风刚好找完包三娘回来，本想告诉他们最近江湖人士纷纷出动，客栈生意极好，就连石榴和梦姑娘都恐怕要合住一间房了。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槿儿低着头要离开，他急忙伸手拉住她：“槿儿姑娘……你就要走了？”
槿儿抬起汪汪眼眸望着他，那神情又娇柔又委屈，红唇轻轻动了下：“好好照顾殿下。我走了。”
“槿儿姑娘，槿儿姑娘……”
暗风被那抹眼神只震到了心里，深邃刚毅的面容顿时有些激动，他连声叫着她的名字想追上去，无影却在身后冷漠地开口：“她没有必要留下。”
暗风听到此言，一步也无法挪开步子，只能朝着槿儿美丽的身影投去深深一瞥。他站在门口对着主子闷声道：“至少……也该让她留下来一起用个膳。”
无影瞧出他眼中的留恋，微微挑起薄唇：“你现在必须一心助我，等回到山上我将她赐给你便是。”
暗风惊得俊脸涌上一抹深红，怔怔道：“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本来就是你的女人。”无影不慌不忙地喝下那杯茶水，果然看到暗风的脸色更加不自在了，但眼里却有抹掩饰不住的羞涩。唉！问世间情为何物？连暗风都懂得了对女人动心，自己呢？还不曾体会过为女人心悸和眷恋的感觉，若是真找到天女，最先要做的恐怕是让自己也喜欢上她吧！
不期然，眼前又浮现出司空梦的纤柔身影，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不禁想如果天女就像她那样，或许要为之心动并没那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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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 月迎楼（五）
月迎楼的确生意极好，迫于无奈，司空梦跟石榴合住到了一间房，原本无影和暗风一间，现在包三娘也不好意思地提出安排暗风与其他人合住，让无影住进无尘公子的房里去。因为无尘平日下山次数多，早在月迎楼有一间他自己长期包下来的贵宾房。
来往的都是江湖人，包三娘谁都不想得罪，只能将所有入住的客人调整了一下。暗风没有意见，无影只是皱了皱眉头，也没提出反对，包三娘感激不尽。
无尘扬起漂亮的笑容，对无影暧昧地眨眨眼：“怎么不愿意跟我一起住啊？老是冻着一张脸，你不会是舍不得暗风吧？如果不是你有了侍妾，我可真要怀疑你们有断袖之癖喔……”
无影面对他时性子总是容易冲动些，忍不住寒着锐利的眸子向他提出警告。似乎从玲珑遭遇魔手连尸首都没找到之后，他便习惯以挑衅自己为乐，不畏自己的凛冽怒火，每次笑得更欢了。
**
晚上，石榴拎着包袱住进了司空梦的房间，她左看看右看看，坐在床上拍了拍，笑道：“呵呵，这床倒是够大，我们俩一起睡上面还可以自由翻滚呢。”
对于这样天真的话语，司空梦不置一词。无影不需要她的侍奉，这几天她大多呆在自己的房间，但想起昨天晚上林中里的那一幕，眼中浮过深深的痛楚迷茫。
“你以后……会保护我吧？”
“我会。”
“一直都会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
……
“你放开我！放开我啊……我这样的女人活着做什么，只是连累了你……”
他双臂不留一丝空隙地拥紧她，声音沙哑，流露着陌生的温柔：“不会连累我，不会。”
……
老天，那个恶魔怎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他习惯用这样的手段来欺骗女人么？
昨夜回来之后，司空梦辗转难眠，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当时的情景与对话，她的心狠狠地纠结着，如针刺般的疼痛扩展到全身。
目光不自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小手悄然摸到了那串圆润的珠子，内心如被掀起波涛的湖面，更加难以平静。想起早上将珠链送还给无尘时，他温暖关心的话语，他曾说过“我期待着有一天能看到你的笑容”……那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有一天能找回开心，笑给他看，可是天意弄人，遭遇一场噩梦后其他的梦魇就会接踵而至，她这辈子怕是不能真心地笑出来了。
“唉……”一声叹息就这样不经意溢出嘴角，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石榴放下包袱，见她愁眉不展，好奇地问：“梦姑娘在想什么？”
司空梦连忙收起杂乱的心神，扬了扬唇角：“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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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 月迎楼（六）
石榴打量了她一会，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在桌前坐下：“我知道你想快点为家门报仇。可是梦姑娘，就算要报仇也没必要时刻将它兜在心里啊，那样只会让自己更难过、更痛苦，对不对？我觉得你应该打起精神，好好振作，想想有无影哥哥答应帮你呢，这个仇肯定很快就会报了！”
许久未曾听到有人用这样轻松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她望着石榴明亮的眼睛，感叹不已。曾经，自己也如这般俏皮无忧，万事想得乐观，不知疾苦，不过数月时间，十八年单纯的人生已被彻底颠覆，让她被迫在残酷中迅速成长。如今再见石榴这等纯真笑颜，才知道自己的心已老却了数十年。
司空梦抽回自己的手臂，回避着转移话题，故作轻快：“你说得对，其实我也没有时刻想着报仇，只是有时候觉得孤单罢了。石榴姑娘，你看起来跟魔君他们关系很好……”
“你直接叫我石榴吧，一听人家叫我姑娘姑娘，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石榴甜甜地笑着，提起夜家兄弟，她可有话说了，“我从小就跟婆婆生活在山中，大家都尊敬婆婆，自然也尊重我啦！所以啊，我从小就认识他们。不过无影哥哥太冷酷了，十几年来加起来也没跟我说过几句话，还是无尘哥哥最好，温柔体贴还俊雅迷人，一直很疼我。每次有什么事，婆婆不让我去做，无尘哥哥就会帮我说情，他每次下山我也爱跟着，呵呵。”
石榴在幽雾峰中长大，人人都知道她身份特别，加上她性子热情坦率，大家更加让着她，疼着她，如此一路长大，哪曾有过什么烦恼？
司空梦看她晶亮的眸子璀璨闪烁，心下又羡慕又自惭形秽。尽管如此，探询的话语仍忍不住出口：“石榴一定很喜欢无尘公子吧？”
石榴闻言，粉颊立刻红了一半，小女儿家的娇羞那么明显，足以说明了一切。
司空梦怔怔望着，千般酸涩堵在喉咙眼。是啊！只有石榴这样纯洁美好的姑娘才配得上无尘那般优雅脱俗的男子，他送自己珠链只是对一个可怜女子的善意关心，并无其他情分，都是自己控制不住想推贪恋那丝黑暗中的温暖。
石榴双手支在桌上托着下巴，忽然叹息一声：“可是无尘哥哥好像只把我当妹妹呢！夜家曾经有个很可爱的妹妹叫玲珑，可惜十年前遭遇了魔手，无尘哥哥不相信她已经死了，所以从没放弃过寻找。他对我的疼爱就像是对妹妹一样，可是我更希望他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原来他们还有个妹妹……司空梦望着石榴：“真正的女人？”
石榴既羞涩又懊恼：“无尘哥哥一向最会怜香惜玉，我知道他在哪里都有很多女人喜欢。可是我已经十六岁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已经长大，不是妹妹，而是可以做他的女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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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 月迎楼（七）
看石榴说得这般坚定坦然，司空梦心口隐隐发疼，自己却是连这番盼望都不敢有啊！他那样的男子怎会缺少女子倾慕？想来自己真是自做多情……她应该远离无尘，将对他的感激与情份都掩埋在心底，不能再为他沮丧了。
小手又悄然抚住了袖口中的珠链，感觉那珠子如烈火一样熨灼着胸口。
她抬起眼，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么冷静：“石榴不必担心，总有一天，无尘公子会发现你的心意。”
石榴一听，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我也这样想着，每天都给自己信心。幸好我喜欢的不是无影哥哥，否则我不是天女，他就不能喜欢我，那我不是要痛苦死了。”
司空梦闻言，水眸闪动了一下：“无影公子……只能喜欢天女吗？如果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呢？”
“哎呀，不会的。无影哥哥冷静自恃，从小知道自己的使命，从不对女人留情甚至不愿意浪费时间多看女人一眼，除非他确定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女，否则他不会付出感情。”石榴肯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惜传说天女与他是九世怨侣，几生几世都没有爱上彼此呢！可是，我想想若是无影哥哥真能找到天女，那天女将是最幸福的女人。”
“为什么？”司空梦抓紧了自己的袖口，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
“因为无影哥哥会将自己一生的爱恋全部给予天女啊！他们要能真心相爱，就可以进入天坛取到权杖，共同统领魔界。这不是最完美的结局吗？”在石榴眼里，无影除了冷酷了点，其他倒没多大缺点。
司空梦想起莲花印记的传说，又立刻想起自己因他而遭遇的悲惨，咬着发白的唇久久没有说话。如果可以做到，她是否应该努力让魔君爱上自己？
石榴见她神色不好，嘟嘟嘴也不敢再说这个，顾自从怀中掏出一块玲珑剔透的碧玉，递到她手里：“梦姐姐，这玉可以安神避邪，送给你，希望你开心。”
司空梦望着手心的玉，温润光洁，散发着淡淡的绿芒，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觉得自己不开心？自己表现得真那么明显吗？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摸摸脸颊，她是个连真实面容都已经割舍了的女人，放眼天地，四海茫茫，没有亲人没有了家，连自己也不能做回自己……这样还能开心吗？
“谢谢，我不能收。”她将那块碧玉推回到石榴手里，眼睛有些酸涩。她曾经也有一块戴了十年不离身的玉，据说可以保佑平安逢凶化吉，只是现在不知道遗落在何处了。
“哎呀，你就收下吧！我觉得梦姐姐很坚强很勇敢，现在你遭遇不幸，我也不能帮你什么，这块玉被我注入了灵气，可以护你平安啊！”石榴硬将那玉塞到她手里。
石榴的一番心意让人莫名感动，但司空梦飞快地站起身，几乎要将那玉甩了出去。她不能再接受任何的人关心，她要不起，也怕还不起。她几乎不敢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冷声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石榴愣住，没想到她情绪会突然这么激动，赶紧解释道：“这块玉是很珍贵，不过告诉你个秘密，无尘哥哥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玉，所以大不了我下次再跟他要一块……”
无论她说的什么理由，司空梦都拒绝接受，她甚至匆忙地转身走向门口：“我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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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 溪泉诱（一）
月色半掩在云层背后，光华淡雅，反而让满天星星显得更加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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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既羞涩又懊恼：“无尘哥哥一向最会怜香惜玉，我知道他在哪里都有很多女人喜欢。可是我已经十六岁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已经长大，不是妹妹，而是可以做他的女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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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梦闻言，水眸闪动了一下：“无影公子……只能喜欢天女吗？如果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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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司空梦抓紧了自己的袖口，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
“因为无影哥哥会将自己一生的爱恋全部给予天女啊！他们要能真心相爱，就可以进入天坛取到权杖，共同统领魔界。这不是最完美的结局吗？”在石榴眼里，无影除了冷酷了点，其他倒没多大缺点。
司空梦想起莲花印记的传说，又立刻想起自己因他而遭遇的悲惨，咬着发白的唇久久没有说话。如果可以做到，她是否应该努力让魔君爱上自己？
石榴见她神色不好，嘟嘟嘴也不敢再说这个，顾自从怀中掏出一块玲珑剔透的碧玉，递到她手里：“梦姐姐，这玉可以安神避邪，送给你，希望你开心。”
司空梦望着手心的玉，温润光洁，散发着淡淡的绿芒，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觉得自己不开心？自己表现得真那么明显吗？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摸摸脸颊，她是个连真实面容都已经割舍了的女人，放眼天地，四海茫茫，没有亲人没有了家，连自己也不能做回自己……这样还能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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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就收下吧！我觉得梦姐姐很坚强很勇敢，现在你遭遇不幸，我也不能帮你什么，这块玉被我注入了灵气，可以护你平安啊！”石榴硬将那玉塞到她手里。
石榴的一番心意让人莫名感动，但司空梦飞快地站起身，几乎要将那玉甩了出去。她不能再接受任何的人关心，她要不起，也怕还不起。她几乎不敢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冷声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石榴愣住，没想到她情绪会突然这么激动，赶紧解释道：“这块玉是很珍贵，不过告诉你个秘密，无尘哥哥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玉，所以大不了我下次再跟他要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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