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而真正的爱又是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他要这个女人,要定了!所以才会跟她这么明白地表示心迹。

司空梦在忍,极力忍住蔓延到四肢百骇的酥麻与躁热,他的话让她眩晕害怕。新仇旧恨耻辱或愤恨交错在一起……她根本无法辨别,混乱的脑子里只牢牢地记住——找到临儿,她就要逃离!永远地逃离,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林也好……因为这个男人温柔却强硬的态度像一道魔咒,越来越让人感觉可怕了!

好难受……好难受!

她就要想不下去了,抓不住这个念头了……她发现竟然边咬牙想的时候边控制不住吻上了他的胸膛,舌头还会自有意识地撩弄。

“天……”他受不了这种刺激,猛然托住她的臀部,强而有力地挺进撤出……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们的呼吸停止,激情强烈地燃烧……直到天色逐渐泛出亮色,她的脸色不再异常地发白……

**

胭脂楼里。

无尘一身雪白的衣裳已经重新变得干爽,香浓默默地为他梳着乌黑的长发。他没有出声,她也十分安静。

“为什么不问我?”看到窗外天色泛白,无尘开口说出进门来的第一句话。

香浓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与她的气质一样有着淡淡清冷:“公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无尘坐直了身,完美的唇抿得很紧,眉宇间有一抹打不开的纠结。昨夜无影带着司空梦策马消失之后,他一路狂奔到这里,静静地坐了一个晚上,香浓什么也没问,亲自为他准备好热水沐浴。重新整理好衣着后,他便在此静坐着等待天明。

“没错,我就喜欢你这份聪明。”无尘嘴角松开,轻轻地扬起一丝弧度,但黑眸里却是极为少见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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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4 动心(一)

香浓跟无尘认识已久,却还从未曾见他这般失态过,他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保持淡如轻风的姿态,用无谓的笑容隐藏着内心的想法,而他这一夜实在是太反常了。

可是,她不会问。一个习惯性掩饰自己真正情绪的男人,是不喜欢别人探测他心事的。所以,她重新恢复了动作,用心地替他结着黑发,美丽的双唇始终轻扬着。

房中一片静寂,无尘站起身,回头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往门口走去。

香浓突然出声:“公子。”

无尘很意外她会叫住自己,疑惑地望着她。香浓走到他面前,声音轻柔:“公子如果的心事,愿意跟浓浓说么?”

无尘更是意外,他以为她永远不会问的。黑眸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幽光,在瞬间他又变成了那个看来玩世不恭的翩翩公子,“女人若将身子给了一个男人,其他男人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香浓微微怔了一下,她聪明得不会认为无尘在说自己,“公子说的如果不是浓浓,那一定是有另一个女人碰到了这样的事,而且公子在犹豫要不要争取她?”

无尘脸色僵了一下,没想到她说的那么直接。

香浓微笑道:“除了花楼里的姑娘,一般女人都不会轻易交付自己的身体。女人总希望自己的身心一辈子只属于同一个男人,这就是所谓的贞洁。公子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无尘凝视着她,不打算否认:“为了成全她的贞洁,我是不是就得放弃?”

“想不到……公子真的遇到了可以让自己动心的女人,呵呵。”香浓美丽的水眸中没有痛苦,只有着少许的失意,“浓浓觉得重点不是贞洁,而是公子是否在意这点?如果她心里爱着别人,又把身子交给了对方,那浓浓奉劝公子不要强人所难,喜欢她便不要让她痛苦。”

身为花楼的老板,香浓对贞洁的观念并不执着,虽然她只有无尘一个男人,但她知道世上许多比贞洁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说生存。一个人若连生存都无法保障,要贞洁又有何用?这胭脂楼从不勉强姑娘们接客,但这胭脂楼的姑娘个个都会为了生存而接客。

无尘垂下眼敛,似乎在思索,“我不知道是否动心,但我不希望她痛苦。”说完毅然走出门去,这一次香浓没再叫住他,她知道自己的公子爷是真的遇到倾心的女子了,只是那个女人是谁?

**

大概是昨夜一场暴雨将空气洗刷得异常清新,月迎楼的旗帜在晨曦中格外鲜艳。

花小样清早回来时,包三娘看她衣裳还是湿的,吓了一跳,立刻把她拎到房中。花小样面对三娘严厉质问的眼神,态度不若平日的嚣张,反而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司空梦回来没有?”

包三娘皱起眉头,感觉事态不对,“为什么这么问?你对她做过什么?”

花小样脸色微变,强硬撇着唇:“只是问问嘛,关心一下。三娘你先忙,我要出去先吃点东西哈。”

“你给我站住!花小样,你是不是又惹事了?”包三娘飞快地出手扣住她的肩头。

花小样吃痛地转回身子,吸了口气眼眶也变得红了起来:“好啦,我是做了件不好的事,昨夜还被师姐教训了一顿。”

“她会教训你?”包三娘眼眸闪过厉光,看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她低头审视着花小样有些发白的脸色,“你对司空梦做什么了?”

“就是……我很讨厌她,所以昨夜利用司空临的消息引她去了十里坡,对她下了药……”花小样看到包三娘越发严厉的目光,声音弱了下去。

包三娘眯起了眼睛:“你害死了她?”

“没有,没有!我只是给她下了点软骨散和一些……销/魂散。”花小样迅速挣脱包三娘的手,退到门边,“我知道她是司空家的人又怎么会杀她呢?我本来只想教训一下她再给她解药的,后来听到师姐的萧声在催促,我怕有什么紧急任务才离开的。”

她不敢说实话,其实那会看到司空梦毫不畏惧的样子,她的确有动过杀意。后来见到师姐才知道司空梦不是普通的女子,可能跟“天血玉”有关后,她吓了一大跳,立刻重新赶回十里坡的破庙。破庙里空无一人,她想司空梦应该是被人救走了……

包三娘看她这模样,心底大抵明白了。没错,其实她跟花小样一起同是胭脂门的人,但花小样性子太过张扬外露,有话藏不住想说就说,有些重大机密一般都瞒着她。花小样并不知道司空梦身上的秘密,更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夜公子其实就是……

“花小样,你听好。”包三娘决定告诉她真相,免得她继续无意中闯祸,否则主人生气谁也救不了她。

花小样大气不敢出,很认真地望着她。

包三娘道:“主人的目的是要找到真正的天女引出天血玉,确定天女身份后,促成她与魔君相爱让血玉合壁。你知道司空家被灭门的原因,所以司空梦的身份非常值得怀疑,万一她就是天女,你想想自己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花小样打了个冷颤,“三娘……可是我这样做也是……也是要分开她跟夜公子嘛,如果她真是天女,她就只能跟魔君相爱啊!”

包三娘寒着脸决定告诉她另一个秘密:“你可知道夜公子又是谁?”

“谁?”花小样吞了吞口水。

“九夜魔君。”包三娘刚说完,果然听到一声惊叫,她及时捂住了那张小嘴,“小姑奶奶,大家就知道你藏不住话才没告诉你。现在你必须看清楚,魔君与司空梦的事你都不准再插手!”

“不知者不为罪啊……你们又没告诉我。”花小样狡辩着,“再说,如果司空梦不是天女,夜公子就不能与她相爱的。那反过来我也做了件好事……”

“这一点连主人都无法确定。”包三娘用力敲了一下她的头,“那你就祈祷自己好运吧!总是这样嚣张行事,你总会吃自己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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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5 动心(二)

一夜彻底的欢爱让司空梦筋疲力尽,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山洞里。洞里还有已经熄灭的火堆,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干了,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然还覆着他的外袍。

顿时,记忆如潮水涌动,颠覆着瞬间的知觉。

奇怪的是夜无影不在,她吐了口气,走出洞口,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林子里,四处没有人迹,连班驳的小路都不见。想起昨夜,她双颊火红,心底充斥着各种滋味,无论哪种都让人痛彻心扉,没有勇气多想……

纵然如此,身子的酸痛却不容她逃避事实,昨夜无影在耳边的宣誓以及不可思议的温柔更让她心惊。

她害怕他的执着,害怕他霸道却温柔的眼神,如果他更野蛮点,她会让自己恨到底!可是,他为什么要表现出温柔呢?意识清醒的时候,她清楚地记得那温暖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环绕着自己,那个时刻,她真的很没用地感觉到一种安全。

难道,这就是天女的宿命吗?

无论是什么情况下相遇,她都注定要成为他的女人吗?

不要……她不要!

司空梦支撑着走出好几步,心中满是惶恐不安,如果身子注定要被他夺走,那么她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心,什么天女前世她都不管,她就是无法忘记在自己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还被他强占,雪上加霜的痛……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她任性和置之死地去报复,她必须将曾经的仇恨变成寻找临儿的决心。

无影摘来了不少野果子,回来正好碰到司空梦想一个人悄悄离开,眉一皱,长腿大步迈过去很轻松地追上她。此时的她样子实在有够狼狈,有力的手指握住她的胳膊传递着不容抗拒的热度:“你要去哪里?”

司空梦不敢看他,却又无法躲避,只好干涩着嗓子道:“当然是快点离开这里……不知道暗风那里有没有消息?”

无影放开他,声音柔了几分:“昨夜风雨太大,马已经自己跑掉了,我们先吃些东西再走。”

司空梦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得过他,沉默着接过果子,任他再拉回山洞。他也没再出声,幽暗的眼神也很复杂,两人安静地吃完后,他带她来到溪边。

看她整理好仪容之后,无影终于缓缓开口道:“你会恨我么?”

司空梦惊慌地抬起眼,悄然抽紧了手指,“我不会感谢你。”

无影俊美的面容上勾出一抹温柔,他将那件外袍再次披到她柔弱的身子上,嗓音低沉:“你不恨我就好,至少我很庆幸你现在好好活着。那种情况下,我无论如何都会救你。”

司空梦别过头,皱起眉:“我该庆幸自己活着么?”她的心情太矛盾了,连逃避的选择都没有。

无影按住她的肩头,动作轻柔,眸光十分专注地落在她脸上:“梦,忘记过去,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今天早上他冷静地想了许久,她这几个月经历的变故太多,却以超乎常人的勇气和坚强继续生活着。这样的她让他钦佩,更让他心疼。昨夜的结合虽然情非得已,但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不是想羞辱或占她便宜,只是因为想爱护她。以她的烈性,若以霸道专制的口吻给以宣告,只怕她会激烈反对,所以他选择了商量的语气。

司空梦苦涩地笑了一下,难掩哀戚,“我会忘记过去,但不是现在。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还有我自己要保护的人。如果你真想对我好,就请你答应我,帮我报完仇后尊重我的选择。”

无影瞧出她的故作坚强,也隐隐察觉到她想离开的意图,沉声道:“你和临儿都可以随我回山上。总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女人。”

司空梦没心思与他多说,刚知道自己是天女时,她经过了那么激烈的矛盾挣扎,对他的恨早已根深蒂固。天女与魔君为什么要注定绑在一起?如果她是天女,前面的八世都过得太辛苦,她这辈子要选择让自己过得轻松点,那么就恨着他离开吧!

曾经支撑她活下去的是“恨”,现在让她活下去的理由是“临儿”。

他说得对,学会忘记!让他主动放手。

走了几步,她突然转过身,无比认真且镇定地对他说:“如果你不能给我爱,那就不要照顾我。因为我要的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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