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司空梦惊觉是谁时，心头忍不住扑扑跳了两下，她慌忙转身，敛下眉睫：“圣君早。”
圣君唇角轻扬，白衣带着雪一般的风姿，“你是不是会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何时会教你法术？”
司空梦微微垂头，那表情已昭然了心里所想。圣君忍不住走近她的身，话语里更添上几分柔和：“他就是那样冷漠的人，平日跟那张面具一样不苟言笑，讲究原则，所以他应允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近日山上出了点事，他心里不大平静，委屈梦姑娘了。”
这番解释让人如沐春风，司空梦忍不住抬头，白皙绝丽的容颜展露在朝阳下。她望着他，晶眸里还映着天边彩霞的影子，流露出醉人的光芒。
“谢谢圣君。”迟疑了一会，她轻轻吐出一句感谢。这个男人就像是她干涸生命里的一汪泉水，黑暗世界里的一线曙光，当她这样望着他时，只觉得人生还可以找到温暖。
不知道这张银色面具下是怎样一张容颜，司空梦不由自主升出一股好奇。
圣君低头与她对视了一会，嘴角荡开笑意，“呵呵，不必跟我道谢，你跟他的交易我多少也该负点责。虽然我不能违背魔山上的规矩教你，但是我可以送你一样东西。”
司空梦闪了闪瞳眸，看着他从腰间掏出一串珠链子。他执起她的手：“这串链子有护身灵力，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将它断开，它会保护你。”
珠子冰凉，被他顺势套在了腕上，司空梦不禁怔愣地缩回手，眼中有种迷惑：“这……为什么要送给我？”
圣君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云淡风清：“不必拘谨，魔山上人人都有自己的防身之术，我只是希望能帮到你。收下吧！”
他的言辞那么诚恳，嘴角的笑容那么安定人心，司空梦不自觉摸着手腕：“谢谢你。”
圣君漆黑的眸子注视了她好一会，好似在研究着什么。
没人知道，他这几日竟然开始做梦，最奇怪的是几次梦境竟然都相似。在梦里，有一个很模糊的白色身影，他根本看不清对方面容，只清晰地记得那是个女人，她伏在自己胸口哭泣，哭得很伤心，他的心硬生生地纠疼……
梦醒，他感觉到一股寒意，这梦境是在预言着什么？
注视着眼前的司空梦，或许她也是一身白衣，让他有种莫名的感觉，温润的声音低沉了一点：“我期待着有一天能看到你的笑容。”
笑容？曾经她也有纯净甜美的笑容，不知愁苦，司空家随处可以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白色的身姿潇洒离去，衣袂飘然，司空梦望着他，丝丝暖流溢于心中。她低头轻抚腕上的珠链，一时觉得喉头哽咽。自司空家遭遇灭门洗劫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关心自己的人……
**
“心不静，如何能学法术？”魔君冷静无波的嗓音让人听不出情绪，但话语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质问。
司空梦连忙垂下手，珠链收在雪白的袖口之中。她抬起目光，忍住皱眉的冲动：“殿下的意思是我若不能心静，三个月内根本没办法学法？”
魔君没料到她会这般无所畏惧地望向自己，那晶亮的瞳孔中燃烧着某种奇异的火焰。看来这个女人之前将情绪埋得太深，这会忍不住要爆发了。他冷冷地勾起唇角：“你为何选择上幽雾峰学魔法？”
司空梦有些诧异他突然问自己这个，眼眸瞬间黯淡：“因为我娘临死前交给我玄魔令牌，让我来这里找魔君。”
魔君不禁皱眉：“你娘怎会有玄魔令牌？”
不知道她是否知道，玄魔令每年只向外界发放三块，得令牌者才可以上山与魔君交易。可以想象，江湖上多少人纷争抢夺，要得到令牌多么不易。
司空梦被问得一怔，皱起秀眉：“这个很重要吗？我以为只需要拿着它跟魔君交易就好。能害得我司空家灭门的凶手绝非一般，我必须修炼法术，早日报仇，以慰爹娘及数十条无辜性命的在天之灵。请魔君成全。”她突然单膝跪下，紧咬着牙根坚决请求。
魔君低头看着她，只见一头乌黑的发丝倾泻在肩上，看起来格外脆弱。他无法不拧眉，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她那单薄的身躯里透出，这样的女人真适合修炼吗？
他轻甩衣袖，单手背负在后，沉默着转身离去。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教我？既已答应交易，就该履行，难道是因为我没有用清白之身来取悦你吗？”司空梦霍然起身，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尖锐而痛楚的情绪那么强烈，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魔君闻言，面具下的俊容不自觉抽畜了一下，脚步只微微停顿，继续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正文 18 血玉暗香来（五）
难道她以为用清白来交换，就可以早日学到法术？
魔君冷着眼一路前行，踏到石阶最高处，听到噗嗤的声音，天鹰从高空俯冲下来，准确地落到他的肩头。天鹰的脚下缠着一只细小的竹筒，取下，打开，一张白色的字条展现眼前。
“真命天女已经出现，请殿下即日出山寻找。血玉注定属于你们，但惟有真爱产生，才能使双玉合壁，打开天坛之门……”
天魔婆婆是位会预言的老人，已有百岁，但这么多年前，她也参透不了天机。每次有新的发现，都会让石榴过来传递消息，石榴单纯活泼，最大的毛病却是容易忘事，久而久之，以竹筒传信才是天魔婆婆与魔君之间沟通最快的方式。
暗风悄无声息地出现，拱手抱拳：“殿下，是否有新消息？”
魔君将纸条捏在手心，声音冷静：“你在山下时间不少，外面情况如何？”
暗风皱眉：“关于幽雾峰的传闻很多，玄魔令也是各派争夺的对象，司空姑娘家也是因此卷入纷争，遭到灭门。另外，不少魔道中人都在关注天血玉的出现，企图得到权杖。”
从来不问司空梦的来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毕竟玄魔令最后落在谁里手里，是很容易查到的事。听完报告，魔君深邃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暗，朝石阶尽头还立在那里的白色身影望去。她的身影那么孤独脆弱，仿佛随时就要被风吹走。但她的眼神那么坚定，适才最后吼出来的话也表达了她内心的仇恨……
“殿下是不是决定出山了？”暗风自认对主子的心意还能猜到一二，天血玉重现世间，主子不可能再守在山上。
魔君轻抿唇角：“恩。”
“那司空姑娘怎么办？她跟殿下的交易还没有完成。”暗风也朝石阶尽头的白色身影看去，司空梦正缓缓地走上来。
魔君迟疑了一会，冷声答道：“我自有安排。”
**
神秘的山崖前。
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高大身影，正对着山谷，没有人可以看清他的真实容貌，因为那张面具将整张面容都捂得严实，面具上都是狰狞的图案。
女子跪在他身后，乌黑的发丝被崖前的冷风吹开，定睛一看，竟然是前夜被魔君招去侍寝的槿儿姑娘。
“主人，有何吩咐？”她声音清冷，与那夜的妩媚风情截然不同，但注视着神秘面具人的目光却是异常灼亮。
“槿，你侍奉魔君的时候，可有发现异常？”神秘面具人问道。
想到那充满疼痛与欢愉的一夜，槿儿美丽的面容止不住僵硬了一下，她不想记起当时的情景。闭了下眼，她干涩着嗓子冷静地说：“没有，魔君一切都很正常，事后也如约让我见到了他的样子。”
“他当真让你看到了他的容貌？”神秘面具人显然有些吃惊。
“是的，主人忘记两年前槿儿帮助过他么？魔君只是履行承诺。”槿儿盯着他的身影答道。
“恩。”神秘面具人点点头，转过身直面对她，“至少你已经认得他的容貌，日后下山，也不至于认错对象。”
这次倒是槿儿有些吃惊：“下山？魔君要下山么？”
“收到消息，传说中的天血玉已经出现，他一定会下山找寻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人。只有那个女人与他产生真爱，才可能双玉合壁进去天坛。”神秘面具人冷冷地注视着她，“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下山后自会有人跟你接应。以后的事我会再做安排，你只要负责掌握魔君的行踪就是。”
“是，槿儿一定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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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大家都要下山了，不再带面具了。魔君、圣君也有名字了哈。请……看故事的姐妹们记得收藏本书哦。）
正文 19 血玉暗香来（六）
魔君突然决定下山，最吃惊的自然是司空梦。她几乎无法多想，猛地推开门进入殿中。
殿中或坐或立着不少人，人人带着面具，圣君依然坐在地上弹奏着古琴，见她突然闯进，琴声嘎然而止。
整个大殿上顿时安静得吓人，数道目光齐齐望向她。
又是这个女人，她每次出现在众人眼里的方式非得如此惊天动地么？阳光在她身后照耀，将如水白衣镶上一层光亮，美丽的下巴微微抬起，脚步直直走向大殿最高处的男人。
“魔君，你跟我的交易还没完成，你不能下山！”司空梦顾不得那么多惊异的目光，她上山唯一的目的就是跟他学法术报仇，如今失去了清白却还不能学得任何法术的话，她绝对不甘心。
“放肆，就算殿下答应与你交易，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卑微的奴仆，见到殿下不但不下跪，还如此嚣张。来人！”首先开口的正是巧然，魔君生来不爱多言，平日大多是她在安排打理，见到司空梦第二次无礼出现，她似乎动了火气。
魔君一双迫寒的眸子闪烁着幽光，让人看不真切。他倒不出口阻止，只静静地注视着司空梦。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架住司空梦，她迅速出掌逼他们退开少许，疾步奔到魔君跟前：“都说魔君言出必行，你自己说，你还要不要履行诺言？”
生平第一次，有女人敢如此大胆逼问，魔君忍不住勾起了冷薄的唇角。他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抬起手指轻扣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我有说不履行吗？”
“可是你故意支开我，却在这里举行送别宴！”司空梦咬牙道，雪白的面孔因激动而染出淡淡红晕，眸子灼亮地与魔君对视。
圣君睨视着他们的对峙，发现殿中其他人都因她的大胆犯上而屏住了呼吸，便缓步走了过去，握住司空梦的手臂，“他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遵守信诺。你不信他，难道也不信我么？”
温柔的声音别有一抹安抚人心的力量，但司空梦依然皱眉面对着魔君，下巴想从他的手掌里挣开。
魔君看了圣君一眼，轻轻松开手指，吐出一句让大家都诧异的话：“你将随我下山，三个月内，我会完成诺言。”
“你没事吧？这家伙天生就不会怜香惜玉。”圣君安慰着她。
司空梦感激地对他抿抿唇，忽又上前抓住魔君的衣角，仰起下巴，这次口气软弱了许多：“如果我说……我想交换的条件是请你帮我报仇呢？可以吗？”清澈的大眼闪动着一种深沉的渴望，她提出了一个没有先例的要求，任何人跟魔君交易都不敢要求再改变。
魔君低头凝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纤细柔弱的外表下，她有一颗倔强孤傲的心，此刻正充满强烈的愤恨，这样的她完全不适合修炼法术，恐怕再过一年半载都不能成功。
可是，要改变交易的条件……
“不可以吗？以前是因为听说魔君从不出山，我才请求学习法术。如今你已打破此项，我也自知不适合练习，恳请你代我报仇。”司空梦见他抿唇不语，手指将他的衣角握得更紧，“三个月，同样是三个月，我依然做你的女仆，依然不要这副容貌……我只希望你答应我！”
“当初条件是你提出的，现在你说，我该怎样回答她？”魔君将询问的目光落在圣君身上。
圣君优美的唇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当然应该答应她，否则你便是对我失信，而我也对她失信，多不好啊！况且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给我堂堂圣君一点面子，每年你在闭关或不肯下山时，都是我在辛勤替你跑腿，现在不过是换个条件而已，反正你还没开始教她法术，不算改约。”
其实，他们兄弟交换的条件很简单，圣君说这位姑娘身世可怜，应该帮她。倘若魔君不愿，他日后便不再随意下山，不帮他分忧解劳，不替他处理魔宫之事……
魔君冷冷扫过他的银色面具，目光重新定向司空梦，沉声道：“我答应你。”
巧然以及所有的人，眼中都透出惊讶的神色，谁也没再出声。只因这宫中，魔君若是开口，便绝无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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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 血玉暗香来（七）
次日。
魔君带着暗风、司空梦下山，此时的司空梦已被变去美丽的容貌，变成了一名长相极为平凡的女子。刚踏出山门，满头银发的天魔婆婆拄着拐杖等在那里，石榴正笑嘻嘻地望着他们三人。
圣君唇角轻扬，白衣带着雪一般的风姿，“你是不是会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何时会教你法术？”
司空梦微微垂头，那表情已昭然了心里所想。圣君忍不住走近她的身，话语里更添上几分柔和：“他就是那样冷漠的人，平日跟那张面具一样不苟言笑，讲究原则，所以他应允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近日山上出了点事，他心里不大平静，委屈梦姑娘了。”
这番解释让人如沐春风，司空梦忍不住抬头，白皙绝丽的容颜展露在朝阳下。她望着他，晶眸里还映着天边彩霞的影子，流露出醉人的光芒。
“谢谢圣君。”迟疑了一会，她轻轻吐出一句感谢。这个男人就像是她干涸生命里的一汪泉水，黑暗世界里的一线曙光，当她这样望着他时，只觉得人生还可以找到温暖。
不知道这张银色面具下是怎样一张容颜，司空梦不由自主升出一股好奇。
圣君低头与她对视了一会，嘴角荡开笑意，“呵呵，不必跟我道谢，你跟他的交易我多少也该负点责。虽然我不能违背魔山上的规矩教你，但是我可以送你一样东西。”
司空梦闪了闪瞳眸，看着他从腰间掏出一串珠链子。他执起她的手：“这串链子有护身灵力，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将它断开，它会保护你。”
珠子冰凉，被他顺势套在了腕上，司空梦不禁怔愣地缩回手，眼中有种迷惑：“这……为什么要送给我？”
圣君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云淡风清：“不必拘谨，魔山上人人都有自己的防身之术，我只是希望能帮到你。收下吧！”
他的言辞那么诚恳，嘴角的笑容那么安定人心，司空梦不自觉摸着手腕：“谢谢你。”
圣君漆黑的眸子注视了她好一会，好似在研究着什么。
没人知道，他这几日竟然开始做梦，最奇怪的是几次梦境竟然都相似。在梦里，有一个很模糊的白色身影，他根本看不清对方面容，只清晰地记得那是个女人，她伏在自己胸口哭泣，哭得很伤心，他的心硬生生地纠疼……
梦醒，他感觉到一股寒意，这梦境是在预言着什么？
注视着眼前的司空梦，或许她也是一身白衣，让他有种莫名的感觉，温润的声音低沉了一点：“我期待着有一天能看到你的笑容。”
笑容？曾经她也有纯净甜美的笑容，不知愁苦，司空家随处可以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白色的身姿潇洒离去，衣袂飘然，司空梦望着他，丝丝暖流溢于心中。她低头轻抚腕上的珠链，一时觉得喉头哽咽。自司空家遭遇灭门洗劫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关心自己的人……
**
“心不静，如何能学法术？”魔君冷静无波的嗓音让人听不出情绪，但话语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质问。
司空梦连忙垂下手，珠链收在雪白的袖口之中。她抬起目光，忍住皱眉的冲动：“殿下的意思是我若不能心静，三个月内根本没办法学法？”
魔君没料到她会这般无所畏惧地望向自己，那晶亮的瞳孔中燃烧着某种奇异的火焰。看来这个女人之前将情绪埋得太深，这会忍不住要爆发了。他冷冷地勾起唇角：“你为何选择上幽雾峰学魔法？”
司空梦有些诧异他突然问自己这个，眼眸瞬间黯淡：“因为我娘临死前交给我玄魔令牌，让我来这里找魔君。”
魔君不禁皱眉：“你娘怎会有玄魔令牌？”
不知道她是否知道，玄魔令每年只向外界发放三块，得令牌者才可以上山与魔君交易。可以想象，江湖上多少人纷争抢夺，要得到令牌多么不易。
司空梦被问得一怔，皱起秀眉：“这个很重要吗？我以为只需要拿着它跟魔君交易就好。能害得我司空家灭门的凶手绝非一般，我必须修炼法术，早日报仇，以慰爹娘及数十条无辜性命的在天之灵。请魔君成全。”她突然单膝跪下，紧咬着牙根坚决请求。
魔君低头看着她，只见一头乌黑的发丝倾泻在肩上，看起来格外脆弱。他无法不拧眉，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她那单薄的身躯里透出，这样的女人真适合修炼吗？
他轻甩衣袖，单手背负在后，沉默着转身离去。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教我？既已答应交易，就该履行，难道是因为我没有用清白之身来取悦你吗？”司空梦霍然起身，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尖锐而痛楚的情绪那么强烈，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魔君闻言，面具下的俊容不自觉抽畜了一下，脚步只微微停顿，继续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正文 18 血玉暗香来（五）
难道她以为用清白来交换，就可以早日学到法术？
魔君冷着眼一路前行，踏到石阶最高处，听到噗嗤的声音，天鹰从高空俯冲下来，准确地落到他的肩头。天鹰的脚下缠着一只细小的竹筒，取下，打开，一张白色的字条展现眼前。
“真命天女已经出现，请殿下即日出山寻找。血玉注定属于你们，但惟有真爱产生，才能使双玉合壁，打开天坛之门……”
天魔婆婆是位会预言的老人，已有百岁，但这么多年前，她也参透不了天机。每次有新的发现，都会让石榴过来传递消息，石榴单纯活泼，最大的毛病却是容易忘事，久而久之，以竹筒传信才是天魔婆婆与魔君之间沟通最快的方式。
暗风悄无声息地出现，拱手抱拳：“殿下，是否有新消息？”
魔君将纸条捏在手心，声音冷静：“你在山下时间不少，外面情况如何？”
暗风皱眉：“关于幽雾峰的传闻很多，玄魔令也是各派争夺的对象，司空姑娘家也是因此卷入纷争，遭到灭门。另外，不少魔道中人都在关注天血玉的出现，企图得到权杖。”
从来不问司空梦的来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毕竟玄魔令最后落在谁里手里，是很容易查到的事。听完报告，魔君深邃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暗，朝石阶尽头还立在那里的白色身影望去。她的身影那么孤独脆弱，仿佛随时就要被风吹走。但她的眼神那么坚定，适才最后吼出来的话也表达了她内心的仇恨……
“殿下是不是决定出山了？”暗风自认对主子的心意还能猜到一二，天血玉重现世间，主子不可能再守在山上。
魔君轻抿唇角：“恩。”
“那司空姑娘怎么办？她跟殿下的交易还没有完成。”暗风也朝石阶尽头的白色身影看去，司空梦正缓缓地走上来。
魔君迟疑了一会，冷声答道：“我自有安排。”
**
神秘的山崖前。
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高大身影，正对着山谷，没有人可以看清他的真实容貌，因为那张面具将整张面容都捂得严实，面具上都是狰狞的图案。
女子跪在他身后，乌黑的发丝被崖前的冷风吹开，定睛一看，竟然是前夜被魔君招去侍寝的槿儿姑娘。
“主人，有何吩咐？”她声音清冷，与那夜的妩媚风情截然不同，但注视着神秘面具人的目光却是异常灼亮。
“槿，你侍奉魔君的时候，可有发现异常？”神秘面具人问道。
想到那充满疼痛与欢愉的一夜，槿儿美丽的面容止不住僵硬了一下，她不想记起当时的情景。闭了下眼，她干涩着嗓子冷静地说：“没有，魔君一切都很正常，事后也如约让我见到了他的样子。”
“他当真让你看到了他的容貌？”神秘面具人显然有些吃惊。
“是的，主人忘记两年前槿儿帮助过他么？魔君只是履行承诺。”槿儿盯着他的身影答道。
“恩。”神秘面具人点点头，转过身直面对她，“至少你已经认得他的容貌，日后下山，也不至于认错对象。”
这次倒是槿儿有些吃惊：“下山？魔君要下山么？”
“收到消息，传说中的天血玉已经出现，他一定会下山找寻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人。只有那个女人与他产生真爱，才可能双玉合壁进去天坛。”神秘面具人冷冷地注视着她，“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下山后自会有人跟你接应。以后的事我会再做安排，你只要负责掌握魔君的行踪就是。”
“是，槿儿一定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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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大家都要下山了，不再带面具了。魔君、圣君也有名字了哈。请……看故事的姐妹们记得收藏本书哦。）
正文 19 血玉暗香来（六）
魔君突然决定下山，最吃惊的自然是司空梦。她几乎无法多想，猛地推开门进入殿中。
殿中或坐或立着不少人，人人带着面具，圣君依然坐在地上弹奏着古琴，见她突然闯进，琴声嘎然而止。
整个大殿上顿时安静得吓人，数道目光齐齐望向她。
又是这个女人，她每次出现在众人眼里的方式非得如此惊天动地么？阳光在她身后照耀，将如水白衣镶上一层光亮，美丽的下巴微微抬起，脚步直直走向大殿最高处的男人。
“魔君，你跟我的交易还没完成，你不能下山！”司空梦顾不得那么多惊异的目光，她上山唯一的目的就是跟他学法术报仇，如今失去了清白却还不能学得任何法术的话，她绝对不甘心。
“放肆，就算殿下答应与你交易，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卑微的奴仆，见到殿下不但不下跪，还如此嚣张。来人！”首先开口的正是巧然，魔君生来不爱多言，平日大多是她在安排打理，见到司空梦第二次无礼出现，她似乎动了火气。
魔君一双迫寒的眸子闪烁着幽光，让人看不真切。他倒不出口阻止，只静静地注视着司空梦。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架住司空梦，她迅速出掌逼他们退开少许，疾步奔到魔君跟前：“都说魔君言出必行，你自己说，你还要不要履行诺言？”
生平第一次，有女人敢如此大胆逼问，魔君忍不住勾起了冷薄的唇角。他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抬起手指轻扣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我有说不履行吗？”
“可是你故意支开我，却在这里举行送别宴！”司空梦咬牙道，雪白的面孔因激动而染出淡淡红晕，眸子灼亮地与魔君对视。
圣君睨视着他们的对峙，发现殿中其他人都因她的大胆犯上而屏住了呼吸，便缓步走了过去，握住司空梦的手臂，“他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遵守信诺。你不信他，难道也不信我么？”
温柔的声音别有一抹安抚人心的力量，但司空梦依然皱眉面对着魔君，下巴想从他的手掌里挣开。
魔君看了圣君一眼，轻轻松开手指，吐出一句让大家都诧异的话：“你将随我下山，三个月内，我会完成诺言。”
“你没事吧？这家伙天生就不会怜香惜玉。”圣君安慰着她。
司空梦感激地对他抿抿唇，忽又上前抓住魔君的衣角，仰起下巴，这次口气软弱了许多：“如果我说……我想交换的条件是请你帮我报仇呢？可以吗？”清澈的大眼闪动着一种深沉的渴望，她提出了一个没有先例的要求，任何人跟魔君交易都不敢要求再改变。
魔君低头凝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纤细柔弱的外表下，她有一颗倔强孤傲的心，此刻正充满强烈的愤恨，这样的她完全不适合修炼法术，恐怕再过一年半载都不能成功。
可是，要改变交易的条件……
“不可以吗？以前是因为听说魔君从不出山，我才请求学习法术。如今你已打破此项，我也自知不适合练习，恳请你代我报仇。”司空梦见他抿唇不语，手指将他的衣角握得更紧，“三个月，同样是三个月，我依然做你的女仆，依然不要这副容貌……我只希望你答应我！”
“当初条件是你提出的，现在你说，我该怎样回答她？”魔君将询问的目光落在圣君身上。
圣君优美的唇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当然应该答应她，否则你便是对我失信，而我也对她失信，多不好啊！况且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给我堂堂圣君一点面子，每年你在闭关或不肯下山时，都是我在辛勤替你跑腿，现在不过是换个条件而已，反正你还没开始教她法术，不算改约。”
其实，他们兄弟交换的条件很简单，圣君说这位姑娘身世可怜，应该帮她。倘若魔君不愿，他日后便不再随意下山，不帮他分忧解劳，不替他处理魔宫之事……
魔君冷冷扫过他的银色面具，目光重新定向司空梦，沉声道：“我答应你。”
巧然以及所有的人，眼中都透出惊讶的神色，谁也没再出声。只因这宫中，魔君若是开口，便绝无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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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 血玉暗香来（七）
次日。
魔君带着暗风、司空梦下山，此时的司空梦已被变去美丽的容貌，变成了一名长相极为平凡的女子。刚踏出山门，满头银发的天魔婆婆拄着拐杖等在那里，石榴正笑嘻嘻地望着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