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哈哈……当然不是,我也十分有兴趣知道,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偷天女的宝物?”黑山王想将目光望进门里,可惜门窗紧闭,连里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无尘冷笑:“如此听来,山王感兴趣的不是血玉了?听说你手里也有一块血玉,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拿出来给殿下呢?”

黑山王瞬间将笑容隐没,恶声道:“血玉落到本大王手里也是机缘,你放心,迟早会交给天女的,不过目前嘛……时机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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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的情形正处在奇怪的气氛中。

良久之后,香浓的声音很冷,紧盯着司空梦的胸口,“说,你身上怎么也会有这个?”

司空梦暗中深吸口气,抬起下巴:“为什么有这个,我想天女娘娘应该很清楚才对。”

话中带有窥见秘密的质问,香浓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却神奇地多了股欣喜。因为司空梦的反应,像是已经接受了她自己就是真天女的事实,并且偷了血玉……司空梦是要证明自己身份了么?主人交待的任务终于快要完成了么?

巧然忍住胸口的疼痛,微微扭曲着面孔,她没有香浓那样喜悦。

主人要的不是司空梦承认不承认天女身份,而是需要借助司空梦九世怨气的力量打开血玉,最终取得权杖。

司空梦直直注视着香浓,眼波前所未有的深沉:“天娘娘娘,为什么你身上有印记,我身上也有印记呢?”她刻意咬重“天女”两字,准备揭露香浓的假冒。

香浓的情绪起伏并非怕自己假身份被揭露,她很快神色淡定地扬起笑:“莫非梦姑娘是想告诉我,其实你也是天女,所以特地偷了天血玉去证明自己的身份?”

司空梦倏然拧眉,好一个香浓,此话究竟是圈套还是猜测?

巧然却没那么好的兴致,目光锐利地一直盯着她的胸口未动,语气嘲讽:“司空梦,把手拿开,我才不信你那印记会是真的!”

这话不过是想激发司空梦的怒气,未料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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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9 步入深渊(二)

司空梦一咬牙横了心,索性放开双手,大声道:“看吧!看吧!你们不就是想为难我,欺负我么?”说着还把破烂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只露出月牙色的肚兜,白玉一般的手臂上有刚才打斗时留下的抓痕。

她豁出去了,无畏地瞪着那两人。

巧然眯着眼紧紧注视着莲花印记,司空梦强装镇定,如今那印记已如同长在肌肤之上,基本看不出异样。她不能让这两个厉害的女人看出自己的心理破绽。

香浓的目光在司空梦身上搜索了一圈,突然出声下令:“巧然,不用再怀疑了!她根本就是个蓄意冒充天女,想顶替我这位置的女人!”

巧然会意,当即与香浓一左一右挟制住极力反抗的司空梦,不顾她浑身接近半裸,蓦然打开房门。

门开,无尘立在外面,俊颜陡沉。

黑山王乍见那如玉般雪白肌肤,冷残的双眼立刻散发出兴奋的光亮,待他视线往上前清楚是司空梦的脸孔时,兴趣立刻减少了一半。

而原本直立不动的侍卫们一看见眼前的春光,不约而同地睁大眼,掩饰不住本能的激动。

无尘,快速脱下袍子想罩入司空梦的身子,却被冷眼凝眸的香浓一手打开。

香浓沉声宣布:“来人!将这个女人押入地牢!”

司空梦在衣不避体地被架出门时,就已控制不住怨忿。突见这么多双贪婪或惊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瞳里立刻迸发出一记如刀锋般凛冽的寒光。

尤其在无尘不可置信又充满怜惜的眼神里,她只觉悬崖万丈,愤恨拔地而生,直窜云霄。

浑身散发出让人不敢靠近的冰焰,那股羞怒中的傲然气势竟让人不敢靠近。

无尘距离司空梦不过一步之遥,看到这等怒焰的气势,深暗的黑眸猛然闪过异样亮光。

九世怨气似乎要开始了……

香浓与巧然同时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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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这个丑女人?你敢偷天女的天血玉?”黑山王尤为吃惊,眼睛扫过她平庸的脸上,又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司空梦紧咬牙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根本挣脱不开巧然和香浓的挟制,更躲避不了那群男人越发火热的目光……

羞愧、愤怒以及哀伤一齐涌上,她不敢对上无尘的眼。

无尘复杂的目光触及到她胸口的莲花印记上时,神色陡然变得怪异。

一件温暖的衣袍突然敷上她的身,她落入宽阔的胸膛中。无尘有力的手臂扶住她纤细的肩头,话语迥然有力:“天女就是这样搜身的么?你们又查到了什么!”

司空梦慌忙别过头,一手拉紧袍子,不再让肌肤露出半点在外。不知道刚才多少人看到了莲花印记,她思绪有些混乱。

香浓不躲不避地迎视着无尘的目光,她与他枕前相伴已有数年,想不到他也有如此动怒的时候。忆起那日暴风雨的深夜,他浑身湿透到达胭脂楼,心神恍惚地在她房中静坐一夜,那时,她便知道他的心中对其他女人必然有了不同的情愫。

却原来,夺走巧然所爱的是司空梦,夺走自己沈边人的还是司空梦。

男女之爱,香浓并未深陷,但因此被打落的自尊让她话语变得锋利,再度下令:

“来人,立刻将她押入地牢!”

司空梦的身子因愤怒而颤抖:“你要将我打入地牢再杀我灭口?”

若还听不出香浓有意置自己于死地,那她就是愚蠢。这一步将她打入地牢,说不定明天就会让她变成“畏罪自尽”,这种戏码她以前跟爹爹出入江湖有听说过,想不到今日自己也会卷入。

巧然不在乎无尘冷冽的目光,手极快死握住她一只手臂,毫不迟疑道:“你明明偷了娘娘的血玉,拒不承认,还弄了假的莲花印记想夺娘娘之位!手段卑鄙,居心叵测,就算圣君在此也救不了你,因为事关天女和血玉,只有殿下才有那个权力处理!”

这番话自是得罪了圣君,但巧然历来就是代表殿下说话,话一出口,连无尘也安静了下来。

无尘没有反驳巧然的话,更没有问起这朵印记的事,他只是握住她的手,眸光深不可测:“无论怎样,我都信你。我会亲自去请无影,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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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浓转头看他,笑得动人:“也好,就麻烦圣君是请殿下回来主持公道!”

无尘皱眉:“一定会。”

他拖起司空梦的手,沉声叮嘱,“可能你会受点委屈,但是真相出来之后,我会让她们还你公道。”

司空梦无声地点头,心内五味杂呈,他看到自己的莲花印记,究竟是什么想法?

眼下既期待夜无影的出现,又有种莫名的害怕,夜无影会如无尘一样信任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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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王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戏,终于粗笑着打断了他们:“这个丑丑的侍女还真看不出来,本事可真大,连魔宫里的圣君都被迷得团团转。”

他走近司空梦,恶劣而低俗地笑着,眼睛暧昧地想穿透她身上那件男性的衣袍:“喂,真瞧不出来你身上的皮肤还真水嫩,这就是你魅惑男人的资本吧?早知道本大王就该天天享用你,哈哈哈……”

司空梦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想挥出去给他一巴掌,偏偏两只手被上来押她的侍卫牢牢握着。

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黑山王要趴在自己脚下磕头求饶!这些羞辱自己的人,也要得到相应的惩罚。

“别企图逃走或反抗,这里是魔宫,你的反抗是没用的。”香浓瞥了司空梦一眼,对侍卫低斥,“还不把人带下去!”

“是。”侍卫不敢再耽搁,飞快地押住司空梦。

“梦儿。”无尘突然温柔地喊道。

司空梦忍住鼻酸,身上的袍子因太多宽大而滑落到肩头,她回头深深地注视着他,发现自己欠他太多……

“坚强点!”无尘没有阻止侍卫的行动,只对她柔情叮嘱。

司空梦狠狠地点头,眸子逐渐冷凝,一一扫过香浓、巧然、黑山王以及那些面无表情的侍卫,然后毅然回头,步入那个即将囚困她的地牢里。

却不知这一去,将是走入阴谋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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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 步入深渊(三)

地牢里,阴暗潮湿。

司空梦的心反而静了下来。人一旦决定了往前冲,没有退路的时候,反而活得更清醒。她靠在冰冷的墙上袭地而坐,将今日的事件一一理过脑海。

巧然对自己的怨愤是因为她爱慕着夜无影,香浓是因为自己发现了她假身份的秘密。可是,香浓在注视无尘的时候,眼中又流露出一抹特别的情感,虽然稍瞬即逝,但司空梦恰好捕捉到了。

怪不得这两个女人要联手对付自己。

同样的目标,甚至可以让怒目相向的双方暂时放下恩怨,携手合作,而这一次司空梦发现自己正好成为了她们的目标。

流年不利,可悲。

天血玉在临儿身上,无尘应该会保护好他吧?她相信无尘,正如无尘说相信她一样。

又想到正在禁地闭关的无影,他若听说这些,会是怎样想呢?司空梦不能欺骗自己,她虽恨他,但仍然期待着他的公道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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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无影独自在禁地的幽洞之中,思绪时刻不曾停歇。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人的面貌,思索着他们的行为与言语,想到每次魔宫里的消息都很快被传递到外界……所有可疑的人物一一过滤,最后锁定了几个最亲近的人。

那几个人,他不想去相信他们是奸细,可是细细翻出旧事,实在疑问颇多。

若非天血玉与天女之事一齐出现,他还不打算这么快追查,有的事无关紧要,睁一只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岂料最近事端越来越多,表面平静的魔宫实则硝烟弥漫,战地无声。

他不能再忍,怕忍太多会失去最宝贵的……

直奔禁地,急欲冲破结界取出圣镜。天魔婆婆送了一颗用曼珠沙华花瓣修炼的丹药,吃完后功力巨增。

无影坐在冒着白色烟雾的寒冰床上,冰块几乎就要被他身体的热气所融化。

闭眸,静思,念心法,提内力。

他指尖对向圣水池,池子一片平静,自上次被人破坏之后水面一直呈现黑色,只有水池变净圣镜才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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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过去,禁地之外,平静如常,并没有人出现。

无尘说过要来找他去为司空梦支持公道,还她清白,但是无尘没来。

暗风与槿儿一路追到山脚下,没有看到司空梦的踪迹,两人准备打道回宫。暗风一心急着找人,若找不到司空梦,他必须要及早跟魔君报告。可惜槿儿心绞之症恰好发作,根本不能行走,暗风见她虚弱痛苦,根本无法忍心离开。

槿儿说,既然梦姑娘没有下山,晚回宫一天又有何妨?

于是,两人在山脚丛林中的一间草屋度过一夜……

这一夜,司空梦被囚禁在窄小的地牢里,行动不便。整天下来,她滴水未进,滴米未沾,肠胃紧缩,饿得抽痛。等待是最煎熬的,牢里一片黑暗,空气冷得人连呼吸都是冰冷,闭上眼睛只听到老鼠的声音在脚边窜动……

她挂心临儿,挂心无尘,也怀疑无影为什么不来?

难免胡思乱想,想到近期夜无影对他冷酷无情,不禁失望愤怒到极点!

黑暗之中,一股淡淡的红色自额心闪过,瞬间消失不见。

她使劲揉搓着没有温度的双手,时而环抱着快要僵硬的身子,咬牙告诉自己:不怕不怕!没什么可怕的!我就是天女,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娇小的身子在饥饿与寒冷之中簌簌发抖,最后抵不过疲劳,昏睡过去。

而禁洞之中修炼的人也不好受,英俊的五官微微扭曲,一团团白烟自他的头顶冒出,汗水沿着额角流下,薄唇抿得死紧。对面的圣水池有了变化,在黎明之际终于变成了透明之色,清波粼粼,远远晃入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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