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

包裹从开始就没有打开,以备随时动身。

“小姐,罂粟传来消息,城门口好像没有再拿着画像搜人了。”烟儿合上门轻声说。

“烟儿别乱跑了,万一被发现……”

“嘻嘻,放心,烟儿的轻功好着呢。”

“好了,现在就动身去看看吧。”不想再听刻意的笑声,不想再看没有笑意的悲伤的脸,清枝说道。

“小姐,还是把这个戴上吧。”收起了自己都挂不住的笑容,递过来的是桐儿曾经戴的帽子。

一瞬间,心的难受是那么的真实。

街上比起第一次来时冷清了好多,好多人匆匆来回,如她们一样。

走到城门口,果然戒备严了很多,过往人群都要遭到盘查。只是墙上的画像不翼而飞。

清枝心中有些空,有一种叫做失落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才三天,就放弃了吗?

果然,是自己太在意了啊。

苦笑爬上脸庞。可笑自己心里竟然有一丝小小的期盼,希望他一直搜查下去,将自己困在这座有他的城市。

排着队,周围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怎么又开始戒备了?”

“谁知道呢?听说不久就要有事了。”

“唉……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就图个安稳,现在连这儿都要成是非之地啦……”

“是啊,都乘着这时候回乡了。”

清枝心不在焉的听着,心中盘算到南隅的日程,究竟还要多久。

快到门口了,清枝开始紧张,心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连幻儿都有些紧张。

守门人仔细查看了她们身上的包裹,又仔细盘问了几句,便挥手让她们离开。清枝松了一口气。

刚松完气,一个士兵叫了出来:“哎,你们等等!这不是……”

清枝心中的弦再次紧绷了起来。

这时旁边一个士兵向他松了一个眼神,低声耳语了几句,士兵一副了然的神情,不再看她们一眼。

清枝不敢再放松,挟着幻儿快步走了出来。

“小姐。”低低的一声从耳边传来。

“是你。”清枝放松下刚刚戒备紧绷的身体,“你们还好吧。”

“恩,”简短的回答,“看来小姐没有遭到为难。”

“我们没事,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放过我们了。”幻儿检查着臂上挎着的包裹。

清枝的眼神暗淡下来,罂粟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陈年往事

章节字数:2557 更新时间:09-06-05 18:20

少了三个人,安静了很多。清枝坐在马车里默默无语。

越往南越难走,气候潮湿,地势低洼,马车压过深深地车辙。

呼吸着粘稠的空气,清枝从昏睡中醒来。

“小姐,好些了吗?”幻儿递来一个竹筒,里面盛着路过的泉水。

“还好。”撑起身子,顺着马车壁坐起来,靠着,迷迷糊糊的打量着,“到哪里了?”

“还有好一段路程呢。”

离开了都城,清枝不知怎么意外的一点点消瘦下来,本人却毫无知觉,加上气候不好,水土不服的情况日益严重,没两天,清枝便满面红晕的昏睡。

听见幻儿和罂粟低声谈论这什么,却提不起精神,听的不真切,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罂粟。”

“小姐,怎么了?”伸手握住清枝伸出的手。

“你刚才提到舞地怎么了?”

“没什么,小姐,你现在状况很不好,要不要我们先回都城再作打算?”

“不要!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到南隅,母亲还等着呢。”

罂粟和幻儿对望了会儿,同时叹气。

“查的出怎么回事吗?”

幻儿摇头,“毫无头绪。”过了半晌,罂粟听见一句叹息,“许是压力太大了吧,不管是桐儿,还是凌莲。”

想起那个人,心还是隐隐作痛。

那个男人,自己不应该做非分之想的。

“幻儿!”

幻儿不说话。

“罂粟!”

罂粟没有办法,只好站出来,决定说出实话。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火气不自觉的冒上来,清枝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要不是无意间自己醒来听见了二人的谈话,他们准备瞒她到什么时候?

他们离开没一天,烟儿就传来消息,舞地和朝廷开战了。

贺兰紫昭,贺兰凌莲,两个英雄少年,帝王将相之才,站在了对立面。

清枝知道了为什么他们出城没再遭到为难。开战了,忙于战事的他,哪还有心思可以放在儿女私情之上?他代表着千千万万的生命。当然,如果他们算是儿女之情的话。

清枝真想飞奔回去。但理智战胜了情感,告诉她,她应该冷眼旁看,这场埋葬了她父亲的战争,究竟落了个什么结果。

有根刺卡在那里,让清枝始终有些在意。

“清枝,请你相信我。”凌莲略带恳求的声音又响起。

啊啊啊!清枝甩头,她也想相信啊,在他说的那个时刻,她看着他的眼神,真想在那一秒告诉他,她信,他说的,她都信。

可是……男人说的话也可信么?她心中鄙夷道。



“这件事情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他就觉察出她想逃跑的心意?所以急匆匆的想要说出一切?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他就预料到了这场战争,所以他欲言又止,只留下谜一样的话语?

清枝不想去想,也不想去猜了。

她只知道,她的父亲是死在他的房内的,这就够了。

所以,当那天她说出恨字,看到他眼中的惊慌和无法掩饰的痛时,她的心中竟有一种残忍的快感。

只是,骗不了自己的心,她明白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人,爱的毫无旋转余地,而父亲的死,仇恨的背负让她喘不过气来,就像硬生生的砍断了她的脖子。

“小姐,你……”幻儿试探着叫着。

“没事,还有多久才能到?”清枝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死水。

“很奇怪,应该已经到了南隅境内了,却打听不到当年我们的那个村子。”罂粟皱眉,“我已经让池晚再去查看了。”

“没有其他村子了吗?”

“这里就我们村子最大,自从出了个皇后以后,势力更大,其他村子不是搬走了就是合并到我们村子了。”

“皇后?现在的太后?”清枝奇道。

“是,后来我才知道当年害我们家差点家破人亡的大户人家就是太后的娘家,当年的太后只是选为妃子入的宫,那时一时轰动。”

“其实就是那时我们的祖父得罪了那家的老东西。”池晚闪了进来,他在外面听到了对话。

“小晚……”

“姐,你以为我不知道?”池晚掩上门,“当年人家看上的明明是我们的姨娘,却叫他们抢去了。”

看到姐姐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池晚笑道:“干什么那副模样?我都听到了,祖父的书房外。”

那一天,他在院子里玩,突然觉得很无聊,就想去找祖母陪他玩,祖母没有在平时呆的房内,小小的他四处寻找,最后在祖父的书房外听见了祖母颤巍巍的声音。

“真的要把小秋送去吗?”

“唉……”祖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块地就相中了咱小秋一个,不得不忍痛割爱啊。”

“可这进了宫,就在见不到了……”祖母的抽泣声隐隐传来。

小秋,他知道的,是他的姨娘,他母亲的小妹妹。

再后来,就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祖父被人带走,严刑拷打,大喊冤枉的送入牢狱,再也没有出来,小小的他亲眼目睹着一切,可其他的人都似乎将他遗忘了。

“小秋姨娘她……”清枝迟疑的问道。

“不知道,一直打听不到,当年她去哪了谁也不知道,只听说被老将军带走了,也被送入了宫中,可我们谁也没再见到她。”

“见到也认不得了,这么些年了,我们大了,她也不小了。”

“查到什么了吗?”幻儿见众人沉默下来,急急的问。

“这地人都走了,只留几户人家还在。”

“原来那么繁茂的地方,如今也不过杂草丛生。”罂粟的语调听起来怪怪的。

“那我娘的病……”清枝急道,“不是就查不到了吗?”

“小姐,不要急。”幻儿安慰,“向前再走走,应该还能有南疆的人出现。”

“我倒是很担心小姐的病,来势汹汹,并非善类啊。”罂粟一脸担忧。

清枝扭头看向外面,刚下过雨,地上又开始潮湿泥泞,听得见虫鸣,自从进了山,她身体更加不舒服了,总是薄薄的雾气浸湿她们的裙衫,让人不舒服。

山?她们竟然一步步进了山?

“没有人就快些走吧。”提了一口气,又接着说,“山中没人,越是令我不安。”

池晚点头,扬起马鞭架起了车,马蹄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里跋涉。

“小姐,前头好像有几户住家,要去看看吗?”

“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看似平静的日子

章节字数:2541 更新时间:09-06-14 16:22

在这山里的转角,不经意间,竟零零散散的住着好几户人家,掩藏在苍松翠柏之中,只留下一点点的屋角。

此时正是正午,小房子炊烟烟袅袅。

一家庭院里坐着一位老太太,眯缝着眼睛仿佛在打瞌睡,她的旁边有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正在编小竹篓,嘴里哼着歌,听到马蹄声,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罂粟仿佛看见了她的小时候,那时她也还很小,无忧无虑,想教弟弟编织小动物,可弟弟顽皮,总是跑来跑去。

许是很久没有看到外人了,小姑娘满是疑惑。

“小姑娘,你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还是南隅啊。”声音清脆的像只画眉。

“还是南隅?哦,这是你的家吗?”



“当然啦,这就我们家,我们家可大啦,有妈妈奶奶。”像个画眉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原来还有一只大狗,前年跑丢了。”小小的脸上露出愁闷的表情,把清枝逗乐了。

“对了,奶奶奶奶!有客人来了!”小画眉突然想起什么,直腰身边的奶奶。

老太太被摇醒,一脸宠溺无奈的表情,看向清枝等人则有些严肃。

“小姐,要不我们借住一下吧,调养一下你的身体,顺便打听夫人的病。”

许家小姑娘很是热情,特别喜欢粘着罂粟,而罂粟,清枝吃惊的发现她的脸上竟然有柔和的笑容。

老奶奶也很慈祥,听说了清枝等人的叙述后,忙张罗了两间房让他们休息,最初的警惕和严肃不见了,像每一个颤巍巍的老奶奶。

许家很穷,却布置得干净舒适,小姑娘的父亲在外做事,好久才能回家一次,小姑娘说她叫许佳。

“佳佳,你上山采的药呢?快去煎些给你娘喝,你娘的头痛病又犯了。”

“哎!”清脆的一声回答,佳佳一蹦达从竹椅上跳下来,掀起帘子出去了。

“佳佳娘怎么了?”

“唉,多年的老病了,疼了这么些日子,越来越严重,又没钱治,只好这么拖着,用土方子缓缓。”

“奶奶,您别急,我们幻儿医术可高明了,要不让她看看?”

“看也没有咯,”老奶奶摇摇头,“自打佳佳从娘胎里出来就这样了,可不是这孩子带出来的,幸好这孩子还惹人疼。”

“对……”

“小姐!”清枝突然头一晕,身子不稳,幻儿惊叫一声。

“没事……”清枝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前又恢复了明亮,刚才她是怎么了?

“姑娘,你是病了吧,看你这脸色不大好啊。”

“奶奶,放心,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加上天气闷热潮湿,恐怕有些中暑。”

“我看不像……”老奶奶仔细看了会儿清枝的脸,“年轻那会儿我最会看人气色了,说起来,还是看相的老手呢。”

“哦?奶奶,您会看相?”幻儿从小就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感兴趣,这话倒提起了她的兴趣。

“呵呵,你不知道,我那会儿刚嫁到舞地来,人生地不熟的,只好自己研究研究,后来,呵呵……”说起年轻时候的风光事迹,老奶奶明显兴奋起来,脸上也充满了血色。

“哦?那奶奶,你帮我看看怎么样?”清枝也来了兴趣。

“好,那我来瞧瞧。姑娘你面色清透,是个不爱世俗之物之人,生在富贵人家,中途遭遇不幸,但日后也是个贵人。”

“贵人?”清枝轻笑,“难不成要落入皇帝的后宫?”

老奶奶也笑,“罢了,小姑娘,这都是消遣之物,只是听听而已。”

“那奶奶能不能说说眼下的事儿?测出这几天的命运安排?”

“闲来无事,难为你们姑娘家的陪我这个老骨头玩弄这些了,咱们来瞧瞧吧。你随意找一个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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