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站起的周得全依旧弯腰颔首，只不过这次他却有的放矢：“谢娘娘抬爱。依奴才愚见，娘娘应连夜赶往昭阳殿伺候，如此才能深得龙心。”
深得龙心？太后恐怕是希望龙心沉溺美色不知今夕是何年吧？她故意蹙眉露出思虑模样，菱唇边带着点妩媚的惆怅：“皇上对本宫甚为照顾，伺候理所当然。可周公公你也看到，后宫雨露均匀才最好。本宫获得太多圣宠，怕是要招来非议以及、、、以及祸害。”
凹进去的双眼深深看一眼千娇百媚的人，周得全已生出细密皱眉的眼角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思月一事太后并无责怪，娘娘何惧？况且，皇上宠谁或者不宠谁自有原因。后宫之中没有什么可怕，除开一件事。”
“噢，何事？”一番滴水不漏却又刻意讨好的话让月落尘知道眼前人既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毕竟对于宫闱之事他可能比自己更有经验，太后能派他来也证明他定有过人之处。
“历来后宫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根本得不到圣宠！圣宠在身，即使娘娘不是皇后一样可以无所畏惧。更何况，娘娘您可是正宫皇后。若您还能怀上龙胎，统领后宫指日可待。”
周得全说这些时脸上俨然是一派洞察事实的沉稳。月落尘故意掩面轻笑，她何尝不知这些？故意多次一问无非是想和他多说些话罢了，因此若有所思道：
“是啊，本宫是正宫皇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正宫皇后，能让很多人生也能让很多人死！统领后宫，周公公一语惊醒梦中人，本宫不会忘记你的提醒。帮本宫打点些东西给四位娘娘送去，理由你看着办。另外本宫入夜要去昭阳殿，你打点打点。”
龙体违和时月落尘自然知道探望的人会很多，而她所要的却是独一无二没人打扰的“伺候”。这点，她知道周得全会明白。
老成稳重的周得全旋即点头同时道：“娘娘，奴才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看到月落尘点头后他继续道：“四位贵妃中，惠妃的清婉宫是皇上去得最少的地方。您看、、、”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疏离素雅的惠妃倒也称得上清婉，只是为什么临幸最少的人反而诞下龙种呢？月落尘知道周得全的意思是要她根本没有必要给惠妃赏赐，但她还是淡淡道：“虽来往甚少，但她也是贵妃，不该厚此薄彼。去办吧，务必一视同仁。”
夜风生凉，暮色浮动，月落尘稍作打扮后带着杏儿和周得全前往昭阳殿。幽蓝苍穹上散布繁星，清润的空气有些黏糊，一如月落尘此时心情。这是第一次没有传召而她主动去昭阳殿，这更是第一次她将面对比往昔弱势的安陵泓宇。
该说些什么呢？浓厚的关心未免过于造作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太冷漠又好像与自己想要他起码现在活下来的心思不合。想起那晚安陵泓宇说过的‘死在美人怀中也总比无故暴毙身亡要好’，月落尘心头一紧：难道安陵泓宇早知道自己所患何疾？能让他说出消沉的话，该是金石难医的的病症吧？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催促肩抬凤辇的太监们加快脚步。灯火璀璨的昭阳殿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只是越发显得幽静。树影婆娑，映着灯火流连，时不时能听到一两声虫鸣。
平时安陵泓宇就不喜有人滋扰，如今龙体抱恙该是更加如此吧。堂堂皇帝，他也许并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脆弱一面。就在月落尘想着这些而忐忑安陵泓宇有可能不会见自己时，就看到小容子匆匆出来：“娘娘，皇上请您进去。”阅读精彩小说，尽在/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一】
飘着龙诞香的卧室里，夜明珠的莹润光泽轻柔洒落在安陵泓宇俊挺脸孔，远远看过去，他的脸色已比上午好很多，眉宇间笼着淡哀，薄唇紧抿，似乎将心底无尽思绪噙住。已换上白色镶金边绣腾龙锦缎长衫的他靠在挂着明黄帷幔的龙床上，床边散落着一些奏折。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可曾用过膳食？龙体违和应当好生休息才是，为何还在批阅奏折呢？”月落尘屈身行礼，看到那些奏折时心尖莫名的颤抖几下。
襄国能睨视天下称霸四方首先在于它国富民强，皇室的决策对于一个国家极其重要，而安陵泓宇、、、如果不说前仇旧恨，他应该能算得上个好皇帝吧？月落尘耳畔飘荡着龙沐庭曾分析襄国态势所说的那些话，再加上眼前所见心里对安陵泓宇不由稍稍改观。身体孱弱也许是无奈，但懦弱无能绝不是这个男人的本性。
挥退引着月落尘进来的小容子，安陵泓宇深沉得如同夜色的双眸盯住眼前娇容，许是映着灯火的关系，他的双眸并未因为身体缘由而黯然失色，反而显得更加闪亮，似乎倒进去屋外整个浩渺璀璨的星空。
“没有外人何必多礼？皇后能来看朕，朕甚感欣慰。有事找朕？”淡淡的语气像是秋天萧索凉远的风，让人拿捏不住他心底此时的真实想法。
侧坐在床边，月落尘无言拿过安陵泓宇的手腕，右手凝白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搭上他蜜色手腕。虽然她知道自己举动有泄露身份嫌疑，但她别无选择。眼下的情势，她真的不能让安陵泓宇死。更何况，单凭自己懂医理这点他应该也暂时推测不出自己究竟是谁。毕竟，离国的倾城公主于他来说应该也是陌生称谓。
安陵泓宇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怔，她是在给把脉？太意外而呆了片刻的他意识过来后立即挥开月落尘的手：“怎么皇后还精通岐黄之道？朕、、、”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咳嗽起来，声音暗哑。
虽被他无情挥开，但单凭那一瞬的脉搏月落尘已感觉到安陵泓宇脉象极为奇怪。明明还处在盛年，但他的脉象却远远要比实际年龄苍老。而且因为上午受到刺激，脉搏虽不至于紊乱到无法诊断的地步却也甚为杂乱。
清幽双眼凝视住咳嗽连连的他，月落尘的心一沉再沉。他的顽疾像是多年中毒所致但自己刚才却不能像往常一样马上辨别，这让她奇怪的同时也忧虑：“我略懂医理而已。为什么不让太医给你诊断呢？”
苍白的笑颜浮现在安陵泓宇嘴角，终于停住咳嗽的他靠在黄色软枕上发丝零落，肃肃的悲凉之意幻化成暗夜的沉：“诊断但不能医治，有何用？皇后不是想杀了朕么？看到今天那幕很高兴才对。”
“就如同你有可能会杀我但不是现在一样，我也不希望你早死。棋逢对手才畅快，这可是你说的。”没有再多加询问，月落尘情不自禁的出言相激。那么深沉隐忍的一个人，劝说不是最好的安慰，激将法对他才可能有效。
听得月落尘带着冷意的言辞，安陵泓宇放声大笑，尔后勾起泛白嘴角冷酷讥讽：“究竟是棋逢对手才畅快，还是怕朕死了你就在这宫中无立足之地呢？不用担心，朕若真死去断然不会叫妃嫔陪葬，而以你的闭月羞花容颜，想在宫中留下很容易。”
若在平日听得这番明嘲暗讽，月落尘肯定会心生恼意并且毫不犹豫的还击，可这一刻她却从安陵泓宇的长笑中听出苍凉和无奈。微微轻叹一口，她再次拉过安陵泓宇的右手臂覆上自己双指，温柔却认真道：“何必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安陵泓宇顿时失言，因为眼前女子说这句话的口气竟然和往事中的一幕重叠，心莫名颤抖几下，他没有再抽回自己的手臂反而像是什么力量驱使着道：
“如果你不愿留在宫中，临死前朕会将收回你皇后敕封贬为庶民。那样你就离开皇宫吧。爱恨情仇都敌不过生死，若你那么恨朕，朕死后一切也烟消云散。”
明明是对自己说的话，月落尘却觉得他同时隐含了一份不是对自己的感情，但到底说她来还是心生感激。安陵泓宇，若只是你我之间单纯的恨意那还好，最多也就是个你死我活或我死你生的结局，然事实远不止如此，我的肩头有离国的亡国之恨啊！灭掉襄国，才是表哥的夙愿，才是我的任务啊！阅读精彩小说，尽在/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二】
静默无言中，月落尘觉得其实安陵泓宇和自己在某些地方很相似，比如说眼下相同的无奈。虽不知他究竟为何无奈，可那种感觉是瞒不过经常与他接触且又心细如发的她。暗自喟叹一口，月落尘屏息收神，全神贯注于指下奇怪的脉络。
良久她终于收回手指，心冷似冬夜凄清的水。如果判断无误的话，安陵泓宇绝对活不过明年中秋。也就是说，他还有不到一年半的生命。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块巨石，月落尘已难以判断自己究竟是忧心隐藏的复仇计划还是为眼前的男人嗟叹。
安陵泓宇的生死我为何担心？还有一年半，这时间也许足以让我将计划布置完整让表哥联合晏国发动战事，不是么？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交战，一个对眼前男人心生怜惜，而另一个对此则大为光火。
医者父母心，虽然我并不是郎中或神医，可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最后，月落尘选择这样安慰自己，平息让她头疼的精神交战：“你在三岁和十三岁时的中秋是不是有过口溢鲜血浑身发寒持续十天左右的症状？其它每年中秋你是否会全身疼痛？”
安陵泓宇见她脸色慢慢沉下去，猜测她可能已经断出什么，也就据实回答：“三岁朕不清楚，但十三岁那年的确有此症状，呵，大臣们都觉得朕遭邪魔入侵，还特意请了巫医。怎么，皇后能判断出朕所患何病？”
其实，安陵泓宇心底早已知道自己所患何病也隐隐能猜出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症状。只是他并不想言明，这是秘密，世间只有寥寥两三人才知道的秘密。
“想不到世间真有三三魔蛊存在。”喃喃出这么一句，月落尘回忆起自己在永离城堡跟随师傅日夜研习天下奇毒时，师傅离恨天曾告诉过她世间最奇妙的毒药粉剂当属他研制的离魂散，而时间最奇妙的蛊毒则是发于偏远楚州的三三魔蛊。
三三魔蛊相传出自一位痛失爱子的女人之手，因该女子与心爱男人所生的孩子被男人未能得孕的正室诛杀，从那以后该女子半疯半癫潜心研习家传制蛊之术。最后她在男人正室终于得孕时研究出一种蛊毒，此蛊毒下给怀有身孕的女人后蛊毒会随着女人分娩而带至婴儿身上。
身带蛊毒的婴儿在三岁和十三岁会口溢鲜血全身发寒，而二十三岁则是大限之期，没有身中此蛊的人能活过二十三岁，多一天都没有！由此，该蛊被后人称之为三三蛊毒，意味中蛊之人只能经历两次有三的年岁，到二十三岁那年的中秋必吐血而亡。
月落尘还没来得及回忆三三蛊毒是怎么配制以及该如何解毒时就感觉脖子一紧，安陵泓宇的手已经捏住她的细长脖颈，寒意森森：“你如何知道三三蛊毒？或者朕该问，你到底是谁？”
呼吸变得困难，但月落尘这次却丝毫没有恨意或责怪之意。身中三三蛊毒的婴孩平日和正常人没有两样，除开只能活二十三年外，且会在每年中秋四肢麻木五脏疼痛。很多人因为根本不能忍受那种侵蚀百骸的痛而会选择放弃生命，而安陵泓宇已经忍受长达二十一年之久，这不能不让她心生钦佩和怜悯。
“不论我是谁，此刻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既知三三蛊、、、蛊毒，那也知它是多么、、、多么霸道邪恶的蛊。你、、、你先放开我。”断断续续的，月落尘从菱唇中逼出这么一句。眼前的安陵泓宇发丝微乱鹰眸含冰剑眉斜挑入鬓，比任何时候都骇人。
如同黑曜石的眼眸清澈纯净，不似撒谎。安陵泓宇缓缓收回手臂，低沉道：“这件事如果我发现还有别人知道，你必死无疑！”
威吓之词让月落尘稍微一愣，他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整个皇宫就没人知道他真实病情么？不对，三三蛊毒必须下于孕妇身上才有效，那肯定是当年有人在他母后怀他时下蛊。这人会是谁？不去理会他的恐吓，月落尘淡淡道：“太医院的大夫们怎么说？”
【呃，亲们，文中出现的这些什么毒啊之类都是秋水自己想的哈，所以请别追究这种蛊毒是不是存在，或者可不可能存在~架空文，架空文~嘿嘿】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三】
“你自己也说三三蛊毒霸道邪恶，太医连究竟是何病根都断不了，还能怎么说？皇后看来比朕手下那群太医更通医理。”
苍白面孔上全是狐疑之色，安陵泓宇对月落尘为何能探出病情甚为疑惑。年少发病时根本没有人能诊出是什么怪症，而他自己知道体内有三三蛊毒也登基前一次微服出巡巧遇一位道士才无意得知。那人告诉他此蛊乃天下一奇，能断出的人少之又少。既如此，她一个女子如何知道？难道她和下蛊之人有关联？
“中三三蛊毒之人体属寒阴，你先躺下，我叫人给你加被子再另外熬药。”不再正面和安陵泓宇的问题纠结，月落尘起身朝门口走去。
静看清丽背影来来回回，安陵泓宇心头掠过一丝暖意但还是微斜唇角噙着浅浅戏谑：“看来皇后是真舍不得朕了，今夜就留下吧。”
不知是那股奇怪的相识感作怪还是因为月落尘表现出来的关心让从来都觉得自己是自生自灭的他温暖，口吐鲜血带来的悲凉感慢慢散去，他只想让眼前轻蹙黛眉的女子陪伴自己身边，即使相对无言。
夜深沉，昭阳殿内静悄悄，月落尘仰躺在龙床上睁眼难眠。身旁的安陵泓宇因为下午已经睡过也没有太多睡意，看着头顶明黄帷帐，一层朦胧的回忆色彩慢慢浸染进他的鹰眸，俊朗的面部温柔下来，唇角微抿成优雅幅度，醇厚的嗓音轻轻念道：“无穷相思催花泪，凤凰引颈悲不绝。”
深得龙心？太后恐怕是希望龙心沉溺美色不知今夕是何年吧？她故意蹙眉露出思虑模样，菱唇边带着点妩媚的惆怅：“皇上对本宫甚为照顾，伺候理所当然。可周公公你也看到，后宫雨露均匀才最好。本宫获得太多圣宠，怕是要招来非议以及、、、以及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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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何事？”一番滴水不漏却又刻意讨好的话让月落尘知道眼前人既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毕竟对于宫闱之事他可能比自己更有经验，太后能派他来也证明他定有过人之处。
“历来后宫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根本得不到圣宠！圣宠在身，即使娘娘不是皇后一样可以无所畏惧。更何况，娘娘您可是正宫皇后。若您还能怀上龙胎，统领后宫指日可待。”
周得全说这些时脸上俨然是一派洞察事实的沉稳。月落尘故意掩面轻笑，她何尝不知这些？故意多次一问无非是想和他多说些话罢了，因此若有所思道：
“是啊，本宫是正宫皇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正宫皇后，能让很多人生也能让很多人死！统领后宫，周公公一语惊醒梦中人，本宫不会忘记你的提醒。帮本宫打点些东西给四位娘娘送去，理由你看着办。另外本宫入夜要去昭阳殿，你打点打点。”
龙体违和时月落尘自然知道探望的人会很多，而她所要的却是独一无二没人打扰的“伺候”。这点，她知道周得全会明白。
老成稳重的周得全旋即点头同时道：“娘娘，奴才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看到月落尘点头后他继续道：“四位贵妃中，惠妃的清婉宫是皇上去得最少的地方。您看、、、”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疏离素雅的惠妃倒也称得上清婉，只是为什么临幸最少的人反而诞下龙种呢？月落尘知道周得全的意思是要她根本没有必要给惠妃赏赐，但她还是淡淡道：“虽来往甚少，但她也是贵妃，不该厚此薄彼。去办吧，务必一视同仁。”
夜风生凉，暮色浮动，月落尘稍作打扮后带着杏儿和周得全前往昭阳殿。幽蓝苍穹上散布繁星，清润的空气有些黏糊，一如月落尘此时心情。这是第一次没有传召而她主动去昭阳殿，这更是第一次她将面对比往昔弱势的安陵泓宇。
该说些什么呢？浓厚的关心未免过于造作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太冷漠又好像与自己想要他起码现在活下来的心思不合。想起那晚安陵泓宇说过的‘死在美人怀中也总比无故暴毙身亡要好’，月落尘心头一紧：难道安陵泓宇早知道自己所患何疾？能让他说出消沉的话，该是金石难医的的病症吧？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催促肩抬凤辇的太监们加快脚步。灯火璀璨的昭阳殿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只是越发显得幽静。树影婆娑，映着灯火流连，时不时能听到一两声虫鸣。
平时安陵泓宇就不喜有人滋扰，如今龙体抱恙该是更加如此吧。堂堂皇帝，他也许并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脆弱一面。就在月落尘想着这些而忐忑安陵泓宇有可能不会见自己时，就看到小容子匆匆出来：“娘娘，皇上请您进去。”阅读精彩小说，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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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着龙诞香的卧室里，夜明珠的莹润光泽轻柔洒落在安陵泓宇俊挺脸孔，远远看过去，他的脸色已比上午好很多，眉宇间笼着淡哀，薄唇紧抿，似乎将心底无尽思绪噙住。已换上白色镶金边绣腾龙锦缎长衫的他靠在挂着明黄帷幔的龙床上，床边散落着一些奏折。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可曾用过膳食？龙体违和应当好生休息才是，为何还在批阅奏折呢？”月落尘屈身行礼，看到那些奏折时心尖莫名的颤抖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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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退引着月落尘进来的小容子，安陵泓宇深沉得如同夜色的双眸盯住眼前娇容，许是映着灯火的关系，他的双眸并未因为身体缘由而黯然失色，反而显得更加闪亮，似乎倒进去屋外整个浩渺璀璨的星空。
“没有外人何必多礼？皇后能来看朕，朕甚感欣慰。有事找朕？”淡淡的语气像是秋天萧索凉远的风，让人拿捏不住他心底此时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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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笑颜浮现在安陵泓宇嘴角，终于停住咳嗽的他靠在黄色软枕上发丝零落，肃肃的悲凉之意幻化成暗夜的沉：“诊断但不能医治，有何用？皇后不是想杀了朕么？看到今天那幕很高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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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月落尘带着冷意的言辞，安陵泓宇放声大笑，尔后勾起泛白嘴角冷酷讥讽：“究竟是棋逢对手才畅快，还是怕朕死了你就在这宫中无立足之地呢？不用担心，朕若真死去断然不会叫妃嫔陪葬，而以你的闭月羞花容颜，想在宫中留下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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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泓宇见她脸色慢慢沉下去，猜测她可能已经断出什么，也就据实回答：“三岁朕不清楚，但十三岁那年的确有此症状，呵，大臣们都觉得朕遭邪魔入侵，还特意请了巫医。怎么，皇后能判断出朕所患何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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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魔蛊相传出自一位痛失爱子的女人之手，因该女子与心爱男人所生的孩子被男人未能得孕的正室诛杀，从那以后该女子半疯半癫潜心研习家传制蛊之术。最后她在男人正室终于得孕时研究出一种蛊毒，此蛊毒下给怀有身孕的女人后蛊毒会随着女人分娩而带至婴儿身上。
身带蛊毒的婴儿在三岁和十三岁会口溢鲜血全身发寒，而二十三岁则是大限之期，没有身中此蛊的人能活过二十三岁，多一天都没有！由此，该蛊被后人称之为三三蛊毒，意味中蛊之人只能经历两次有三的年岁，到二十三岁那年的中秋必吐血而亡。
月落尘还没来得及回忆三三蛊毒是怎么配制以及该如何解毒时就感觉脖子一紧，安陵泓宇的手已经捏住她的细长脖颈，寒意森森：“你如何知道三三蛊毒？或者朕该问，你到底是谁？”
呼吸变得困难，但月落尘这次却丝毫没有恨意或责怪之意。身中三三蛊毒的婴孩平日和正常人没有两样，除开只能活二十三年外，且会在每年中秋四肢麻木五脏疼痛。很多人因为根本不能忍受那种侵蚀百骸的痛而会选择放弃生命，而安陵泓宇已经忍受长达二十一年之久，这不能不让她心生钦佩和怜悯。
“不论我是谁，此刻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既知三三蛊、、、蛊毒，那也知它是多么、、、多么霸道邪恶的蛊。你、、、你先放开我。”断断续续的，月落尘从菱唇中逼出这么一句。眼前的安陵泓宇发丝微乱鹰眸含冰剑眉斜挑入鬓，比任何时候都骇人。
如同黑曜石的眼眸清澈纯净，不似撒谎。安陵泓宇缓缓收回手臂，低沉道：“这件事如果我发现还有别人知道，你必死无疑！”
威吓之词让月落尘稍微一愣，他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整个皇宫就没人知道他真实病情么？不对，三三蛊毒必须下于孕妇身上才有效，那肯定是当年有人在他母后怀他时下蛊。这人会是谁？不去理会他的恐吓，月落尘淡淡道：“太医院的大夫们怎么说？”
【呃，亲们，文中出现的这些什么毒啊之类都是秋水自己想的哈，所以请别追究这种蛊毒是不是存在，或者可不可能存在~架空文，架空文~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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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面孔上全是狐疑之色，安陵泓宇对月落尘为何能探出病情甚为疑惑。年少发病时根本没有人能诊出是什么怪症，而他自己知道体内有三三蛊毒也登基前一次微服出巡巧遇一位道士才无意得知。那人告诉他此蛊乃天下一奇，能断出的人少之又少。既如此，她一个女子如何知道？难道她和下蛊之人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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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看清丽背影来来回回，安陵泓宇心头掠过一丝暖意但还是微斜唇角噙着浅浅戏谑：“看来皇后是真舍不得朕了，今夜就留下吧。”
不知是那股奇怪的相识感作怪还是因为月落尘表现出来的关心让从来都觉得自己是自生自灭的他温暖，口吐鲜血带来的悲凉感慢慢散去，他只想让眼前轻蹙黛眉的女子陪伴自己身边，即使相对无言。
夜深沉，昭阳殿内静悄悄，月落尘仰躺在龙床上睁眼难眠。身旁的安陵泓宇因为下午已经睡过也没有太多睡意，看着头顶明黄帷帐，一层朦胧的回忆色彩慢慢浸染进他的鹰眸，俊朗的面部温柔下来，唇角微抿成优雅幅度，醇厚的嗓音轻轻念道：“无穷相思催花泪，凤凰引颈悲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