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远远的,一道明黄色身影由远及近,阔步信然的他风姿琅琅,优雅天成。越走越近,他那俊朗的五官渐渐清晰,剑眉斜飞,星眸噙着浅浅笑意,鼻若悬胆下薄唇微挑,相比初见,他多了几分温情少了几分疏离。而这种温情,是他唯独面对她才会展现出来。

信步走上台阶,龙袍在晚风中飞逸灵动的安陵泓宇不禁怔住。眼前立在门边的女子淡紫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莲花蝉翼纱将玲珑有致的身躯展露无遗却又欲遮欲掩,别样风情难掩之余,露出优美线条的鹅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柔软百褶裙摆拖地三尺有余,如雪夜月华流泻于地,生动出满室流辉。

三千青丝用神秘紫色发带束起,高插翩翩通体莹润的蝴蝶钗,两缕青丝垂于胸前,说不出的柔媚。眉如翠羽,翦瞳含波,略施粉黛,晶莹剔透的脸颊上了淡淡的胭脂,营造出花瓣般的娇嫩柔美。整个人好像随风飞舞的蝴蝶惹人遐想,又似雪中清莲难藏脱俗。

他从来都知道她的容颜堪比西施昭君,但这一刻他还是深深被她刻意妆扮的美丽所触动,心底的弦被拨打,几乎很少会为美色而失神的他无语凝视很久。他甚至觉得自己此生都会记得这一刻,她沐浴在月色和烛光的双重光彩中,恍若从天飞降的仙子游于凡尘。

微风轻拂,蝉翼纱轻轻舞动,竟有种随风而去之感。这种不好的感觉掠过心头,安陵泓宇目带惊艳的回过神来,莞尔轻笑抬步靠近她面前在她脸上轻啄一口:“今夜的你,美得让我惊心。”

红霞顿生,月落尘轻盈转过身去走向满室烛火的屋内。跃动的明黄光亮中,她浅笑如花,拉着安陵泓宇坐至早已摆好的桌边。盈盈斟酒,她端起银色酒杯递至安陵泓宇面前,声音像是初春莺啼:“进宫这么久从来没好好陪你饮过酒,今日你我需要尽情,如何?”

接过酒杯灿然笑笑,满屋荧光让眼前女子更加动人,凝脂般的肌肤上抹上一层淡淡光晕,勾人心动人魄。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掉入一个旖旎的梦中,安陵泓宇感觉出今夜一切似乎是她刻意为之,但不言明。仰头喝尽杯中玉露,他握住月落尘的手轻呵:“当然好。为何我的落尘忽然变得如此主动?”

我的落尘。这一句亲昵的称呼让笑颜绽开的月落尘呆住片刻,心底顿时泫然轻泣。我的落尘,从小到大,只有表哥如此称呼过我,安陵泓宇是第二个,却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我是他的,他是我的,可最后我们终究都不是彼此的。命运捉弄,天意难违,能奈几何,能奈几何?

盛大的悲凉将她笼罩,看他几杯下肚后,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的收回柔荑缓缓起身走至安陵泓宇身边,亲密的在他腿上坐下,雪白藕臂勾上他的脖子,言笑晏晏:“怎么,我主动你不喜欢么?记得某人曾说过他的后宫佳丽皆主动热情,不是么?我自然要入乡随俗。”

千娇百媚的人倚在怀中,安陵泓宇有些迷失。今夜的她笑意妖娆举止大胆,和平日相差甚远,这是演的哪一出?这段时间她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现在却性情大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剑眉微皱,他不禁有些担忧。既然选择相信了她,他自然不会怀疑,可他的敏锐直觉却告诉自己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难道我的主动让你害怕么?是不是在想我有可能趁你疏于防范就杀了你?”月落尘凑至安陵泓宇耳畔,吐气如兰,优雅嗓音含着戏谑,却又无比让人心动。

男人潜在的火热霎时被她勾起,安陵泓宇一手揽紧她的纤腰紧靠自己,一手捏住她精致下巴,唇边笑意魅惑得好像暗夜修罗,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死在你手中,我不会后悔。切记让我死在你怀里,如此无憾矣。”

沙哑嗓音说出的情话的让月落尘悲从中来,但她脸上却没有展露丝毫。双手勾住他,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奉上香唇。薄酒味道尚存,不喜酒味的她生涩的吻上安陵泓宇,蝶翼般轻颤却美丽的睫毛缓缓垂下,她的丁香舌轻轻深入,羞涩的挑逗。

花瓣般的唇覆盖上来,安陵泓宇有片刻呆住。但顷刻间他就接受了她的主动和热情,慢慢回应着,内心的渴望在体内如脱缰的野马奔跑,让他欲罢不能的转为主动。紧紧纠缠着香舌不放,他深情的吮吸着她的甘甜美好,大手缓缓移动在她背部,两人间的火焰顿时绽开,在萦绕着暖黄的屋内燃烧。

“嗯、、、”一声嘤咛从月落尘喉管溢出,早以欲/火炽烈的安陵泓宇离开流连的雪颈和锁骨,抱起她走向铺着绣有并蒂莲的床榻。被他轻轻放至床褥上,月落尘双眼晶亮犹含春水,心底却在呜咽:安陵泓宇,今夜你我可以尽情欢/爱。明日醒来,恩情覆灭唯留仇恨。

【话说吧,其实偶也想时不时多更些章节,但不知为何最近经常有倦怠之感,所以只能暂时每天三更哈~~等偶小宇宙爆发就多更(*__*)嘻嘻……酷暑来临,亲们要注意身体噢,多喝水~~】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荷裹泪叶叶枯【四】

满室烛火明灭,氤氲出一屋的静谧和暧昧。鸾凤帐轻轻晃动,令人面红心跳的喘息声像首浅吟低唱的曲子溢出,在暖黄的薄雾中飘散,高高低低,缠绵悱恻。

珠翠尽落,衣衫褪尽,墨玉般的发丝缭绕在绸质床褥上,冰肌玉骨在飘渺中呈现,灼痛安陵泓宇的双眼。柔情似水,佳期如梦,这的确是场太突兀又太美丽的梦,心知肚明的他却甘愿沉沦。

静静凝视身下的人,安陵泓宇温柔的深入。感觉到她的温热和紧密,他放缓动作,一串轻柔的吻飘落在她雪白肌肤上,顿时开出朵朵桃花。凝脂的白,娇艳的红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旖旎的画,让人难以自拔。

微微弓起身子适应他的存在,月落尘将所有思绪抛诸脑后,两条藕臂缠上他的脖子勾住他靠近自己,带着娇喘的声音在这午夜格外诱人:“安陵泓宇,爱我。”

诱惑挑逗的话从灿若娇花的唇边吐出,完全沉浸在她的美丽和热情之中的安陵泓宇没有精力再去思考她为何今夜如此反常。这一刻的燃烧让他满足,让他温暖,也让他知道即使自己下一秒就闭上眼睛他亦会心甘情愿。甚至,他有种了却所有一切的期望,包括多年来心心念念的江山。

低头轻轻舔舐她的眉眼脸颊,最后来到她的耳畔细咬:“落尘,我爱你。”说出这句,自己惊讶片刻。是被情/欲冲昏头脑了么,还是被眼前犹如水妖般勾魂的女子彻底迷住,我竟会说出这三个字?

身子因为这句而轻轻颤抖,眼角的泪最终洒在栩栩如生的并蒂莲上。她宁愿他不说这句,因为这句除开让她更痛苦悲凉,丝毫也不能让此时的她有任何喜悦。缓缓阖上双眼,雪白手臂慢慢滑至他精瘦光滑的背部摩挲,指甲若有若无的轻滑,她喃喃道:“既如此,那就好好爱我吧。”

呢喃的召唤让体内血脉膨胀的安陵泓宇陡然激起全部火焰,勾出一抹邪魅的笑,他加速律动。两具身躯亲密无间天衣无缝的结合,迷乱的爱/欲在两人脑海中驰骋,将他们带入极度愉悦的殿堂。

强烈的情/欲潮水席卷两人,直至最深处的冲刺让她蓦然想起洞房花烛夜那晚。同样是最亲密时分,那晚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他,而如今却如此不舍。

是自己太容易动情还是他让人难以抗拒,抑或者是宿命让我和他如此——倾心纠缠,抵死缠绵,却最终只能在仇恨中划上凄美休止。

红烛滴泪,一室烛光摇碎,纵情欢/爱几番,直至彼此筋疲力尽后,安陵泓宇将她环抱进怀中安然入睡。

氤氲朦胧的光在红鸾帐外营造出温暖梦境,蜷缩在他怀中的月落尘无声跌落无数清泪在缠枝莲上,浸润其中仿佛莲心裹泪,悲泣不绝。

静悄悄的黎明时分,安陵泓宇习惯性的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紧紧靠近自己的人儿脸上有明显泪痕他顿生不舍,轻轻印下一个吻在她优美唇角,完全冷静下来的他忽然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昨夜的反常是因为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吗?苍凉之感滑过安陵泓宇心头,他无奈苦笑,深瞳中生出几许凄迷。她若狠得下心置我于死地,那我呢,是绝地反击毫不留情还是迎上她刺来的利剑,如同自己所说死在她怀中?

回头看两眼,安陵泓宇感觉到体内陡然涌上血腥的味道。是蛊毒又被诱发了么?果然离明年中秋越近它就越容易被诱发,哎。紧紧按住胸口他踉踉跄跄走出门去,步履不见往日的沉稳,飘飘忽忽如踩云端。

门外守候多时的小容子急忙上前搀扶:“皇上这是怎么啦?要不今日不去早朝吧。”皇上每次在未央宫都会心情愉悦气色很好,小容子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颓丧过。

“晏国使节来了已有多日,朕答应今日见他们不能反悔。走吧,上朝。”暗暗运用内功强行压制体内的不适,安陵立宇脸色漠然,绞痛的心底一片茫然。如此不冷静理智时候他知道不该见晏国派来的人,但身为帝王一言九鼎他并不想食言。

其实晏国使节到达圣襄已有些日子,那晚双影在未央宫门口求见就是探到晏国派出使节已进入圣襄范围,但对他们真实目的一无所知,因此特意禀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安陵泓宇见打听不出什么因而故意冷落他们,静观其变。拖延到今天,他已不能再回避,这关系到两国相交的风度,更何况现在两国还是名义上的姻亲。

“那一会儿见过晏国使节奴才请太医给您看看吧。皇上,今天是丽妃娘娘寿辰,晚上还有宴会呢,您不去怕是不好。”小容子知道皇上一向对那些妃嫔生辰不记挂,可丽妃是太后侄女,怎么说也得给几分面子。

“丽妃生辰?替朕准备礼物了么?呵,朕真是健忘,每年都记不住。”淡淡的一句自嘲,安陵泓宇明黄色的龙袍在晨曦中璀璨夺目,只是他的眼底却有浓得划不开的忧伤。

跟随多年的小容子看懂他的眼神,不禁为自己主子心疼:又发生什么事了么?还有晏国使节来干什么?千万不要和皇后有关,否则皇上会更加郁结:“已备好,皇上放心。容奴才多嘴,皇上,晏国无缘无故派来使节有何用意?”

“朕同样想知道,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吧。清凉晨风里,安陵泓宇挑眉淡笑,笑意却十分无奈。生平第一次,他突然觉得累,不止身体,还有心。

明黄色身影缓缓朝宫门口走去,袍角在微风中微扬,他的背影优雅却寂寥。不曾回头的他没有看到寝宫的雕花暗色窗户边,月落尘正在默默目送他,美眉噙泪,粉脸煞白。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荷裹泪叶叶枯【五】

橘红色夕阳中,精美的灼华宫安静矗立,此起彼伏尽显富丽大气。还未进去就听得有笙乐声通过干燥的空气传来,丝丝入耳,欢跃无比。

乘坐步辇来到灼华宫,月落尘在杏儿的搀扶下缓缓朝内走去,后面跟着手捧贺礼的思月和周得全。杏色华服裹身,用银色丝线绣成的飞凤戏牡丹栩栩如生,梳着高贵典雅的如意髻,通体呈现出淡桔色的琉璃凤钗在发髻上跃跃欲飞,朱唇玉貌的她看起来不至于抢眼却也不失皇后气派。

莲步轻移的她来到早已装扮得喜气洋洋又和乐富贵的宴客厅中。踏上猩红色地毯,秦妃早已坐在属于她的下侧几案边笑意绵软,福身请安。微微点头示意,月落尘看向正前方三根金色圆柱围成的华盖亭中摆着四张精致几案,右侧几案前伍太后威严而坐,酱色万寿宫装端庄富贵,紧挨着她旁边是身着桃红色薄纱宫装的丽妃,圆润珠华,艳丽非常。

人逢喜事精神爽,描着桃花妆的丽妃云髻峨峨,挂着明艳微笑,眼底流辉娇媚动人。见皇后到来,她也不起身只是点头微笑,娇滴滴的道:

“臣妾见过皇后。皇后娘娘,左侧隔龙案最近的凤案是专门为您留的,请坐吧。妹妹真是好福气,皇上可是刻意叮嘱臣妾务必让您和他隔得近些呢。”

“谢姐姐关照。姐姐寿辰本宫挑了几样薄礼还请姐姐笑纳,愿姐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虽不知丽妃所言是否属实,月落尘近乎麻木的心中还是难受起来。笙乐喜庆,满目奢华,可她根本没心思欣赏。

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僵笑,月落尘在摆着金盏和精巧小吃的凤案前落座。福身请安时,她敏锐觉察到伍太后的眼神似乎要比从前犀利,这让满怀心事的她有些细小慌张。

“小王爷到。”尖细的宫人通报声在低靡笙乐中传来,蹙眉沉思的月落尘抬头看到身着浅蓝色长袍腰间玉带生辉的安陵立宇信步走近,多日不见,他依旧俊美,狭长丹凤眼不似从前风/流宛转,噙着缕缕疏离。

恭敬的给太后请安后,他来到月落尘跟前,堪比女子的红唇微挑,他露出进来后的第一个浅笑:“给皇嫂请安。短短时日不见,皇嫂越发动人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以为经过惠妃一时后他会有所改变,看来和从前并无分别。面对安陵立宇的夸奖,月落尘双颊忍不住飞上胭脂红,敛敛眉眼微抬素手她道:“谢小王爷夸奖。”尽量不让眼神和眼前男子交汇的她余光扫视太后那边传来两道冷冽的光,其中一道凌厉冷淡,而另一道则隐含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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