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沉浸在吉祥缓缓叙述中,对往事一无所知的月落尘听出安陵泓宇隐隐的担忧。浮上朵苍白笑颜,她靠上安陵泓宇的肩头,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无须担忧——既然决定和他携手至老,她早已做好面对任何可能的准备!

【呃,今天可能有第四更算是补上周六少更的那章,但时间不定哈,所以建议亲们明天一起看好了~~因为工作上有些事情还未定下,所以秋水不能确定有还是没有,或者准确时间……o(∩_∩)o】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红颜倾国无可托【三】

深深叹息弥漫在昏暗囚室里,在并不宽广的空间里充斥拥挤,各有所思的三人俱垂了眼眸,暗了心神。

因为悲喜交加的回忆,盘腿而坐的吉祥眼神温软明亮,像是无数柔软洁白的棉花填充在心间似的,从她柔和的面部表情,月落尘判断得出她此刻的追忆中必定存在她心中最美丽的时刻——只有美丽到令人心醉的记忆,才会在多年后再度想起时依旧醉心不已,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舔舔干涸的唇角,吉祥将思绪从漫无边际中拉回,慈善的笑笑,眉眼间氤氲出一份朦胧的崇敬和爱慕:

“哎,皇上想来对先皇也没有太多真实印象。凌波公主下嫁龙永昌,先皇的确气结,甚至想过大兵压境,抱得美人归。但他却接到了凌波公主情理并茂的书函,公主说不愿因为自己而看到百姓陷入水深火热,更不愿因为自己而使两国交恶。先皇本是仁义之君,听得她这番言辞自是打消了武力征伐的念头。老奴清清楚楚记得公主大婚当日,历来极有节制的先皇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叫着公主的名字。近身伺候先皇那么久,那是老奴第一次见到他那么黯然失态。”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俊容上扬起一抹酸楚无奈的笑,安陵泓宇只觉得心头有暖意流过。他很高兴自己父皇是个至情至性的男子,更庆幸他能在深陷情感泥沼的同时还能受得住劝解没有大动干戈。

情之所钟却不能相守,这等人间至痛想必当年也让父皇痛彻心扉吧?都说帝王多情又薄幸,但谁又明白看似风光的帝王之家其实有太多不能宣之于口的无奈。眼前浮现曾看过的父皇画像,的确是个英伟不凡的男子,而现在吉祥的叙说无疑让安陵泓宇从另外一个侧面对自己所知甚少的父皇有了更多的了解:

“既然父皇能饮下这杯伤情苦酒,那为何还会有争战在离襄两国之间发生?太傅曾对朕说父皇是个说一不二的君子,不至于秋后算账才对。”

“说一不二的君子,这话没错,但一个情字就足以消魂蚀骨,令人欲罢不能。公主大婚后,先皇日渐低沉萎靡,消沉颓丧。当时的德妃和容妃是后宫中最受宠爱的两个妃子,德妃精明能干家势显赫,容妃温婉善良出身平凡,但皇上却册立了容妃为后,就是因为在凌波公主一事上她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往事历历在目,吉祥眼前恍惚又出现当年后宫中争奇斗艳的景象,可惜是的她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过来,有些人的心机之深,根本让一心只为先皇好的她根本看不清真假面目。

“太后素来心高气傲,她想必对凌波公主是极为嫉妒的吧?况且、、、况且她也深爱父皇。至于朕的母后,朕出世时她就已殁,所以,朕无从知道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想到自己的父皇母后先后在年幼离世,素来沉稳内敛的安陵泓宇语调哀沉,悲戚蔓延至俊脸。那已精湛富丽闻名天下的襄国皇宫里,究竟有多少不为外人所知的悲惨之事呢?

长辈般慈爱的神情攀爬上吉祥已微微能看出皱纹的脸,她在安陵泓宇身上几乎同时能找到先帝以及当年皇后的影子——他多出来的那份优雅,想必就是来自当年善解人意温婉秀丽的容妃吧?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明黄帕子,她缓缓道:

“也许是嫉妒吧,可惜当年并没有人发现她隐藏得极深的嫉妒。事实上,尽管凌波公主另嫁他人,先皇在心中也从未看轻过她。大度又善良的容妃始终都抱着温软的态度来看待先皇和凌波公主的感情,甚至为他们的劳燕分飞而悲伤。德妃也同样伤心皇上的低沉,不过她则表现得激烈很多。她认为凌波公主背信弃义,根本不值得皇上再为其伤神忧心,同时她也认为这是襄国的奇耻大辱。”

伍太后那双狭长且带着精明的凤眼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月落尘不禁连连摇头。她出身富贵家势庞大,被乃天之骄女,而心爱的男人却因为另一个女子日渐憔悴,滋长在她心中的愤恨和嫉妒恐怕就像夏天的野草那样疯长吧。正因为如此,所以离国被灭之事有可能是处心积虑的她在捣鬼么?

与其说是为先帝和襄国雪洗耻辱,不如说是她想让那个强大的情敌消失,连同她的国家一起灰飞烟灭。可不论在谁的记忆中,先帝安陵朔都是圣明之君,即算他消沉低迷,也不至于会让德妃参与政事吧?更何况还是兴兵动武这等大事。

黛眉深蹙,秋波淡敛,想到这的月落尘忽然想起龙沐庭,心中一惊。菱唇轻启,她急急忙忙道:“先皇、、、先皇是否在凌波公主大婚后还去过离国?”

“娘娘很聪明,先皇的确在公主大婚当年去过三次离国,并且三次都与公主见了面。思之深切,念之难弃,并不是只有先皇如此,凌波公主也如此。三次秘密前往离国老奴都有作陪,老奴和公主近婢小桃交好,均为先皇和公主不能相守而惋惜。听小桃说,公主和驸马龙永昌生活并不愉快,经常吵架,武夫出身的龙永昌还经常对公主拳打脚踢。也许是碍于他如日中天的权势,公主有苦不能言。”

语调慢慢低落下去,面庞忽然变得凝重,吉祥仿佛又回到令他至今记忆犹新的那一天:“三次之后公主再也没有见过先皇,两人从此天各一方。春秋易逝,荏苒九年后,噩耗传来,凌波公主猝死,尸体被抛于闹市,原因是她红杏出墙。龙永昌更大放厥词,说离国谁敢为公主收尸就灭他全族。”阅读精彩小说,尽在/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红颜倾国无可托【四】

苍老怆然的声音听得月落尘周身冰凉,柔情似水的姑姑最后就落得如此下场吗?如果她有心让龙永昌难堪,早在九年前就该选择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安陵朔,不是么?难道、、、难道、、、

不敢再往下继续想,靠在安陵泓宇怀中的她哀思满面,虽未亲身经历当年往事,可现在听来却依然惊心动魄,同为女子,她深深理解自己姑姑的莫大的无奈以及刻骨铭心的思念。

绝世红颜能倾国,可往往这样的女子却也难以找到能真正相托的乔木,正所谓红颜薄命,曲曲悲歌在天地间奏响,凄美之余,徒留世人无穷感慨。

“公主即使真的红杏出墙,那也是龙永昌有错在先。男子汉大丈夫,得到后却不知珍惜,简直无药可救。”借着权势而得到想要的佳人已经失了君子风范,但得到后却还弃之如草芥,简直令人不齿。安陵泓宇揽住月落尘,不觉深叹当年凌波公主无奈选择造就的悲剧。

莫名的扬起一缕笑容,吉祥苍倦面容浮上丝丝寒意:“得闻噩耗,先皇气急攻心口吐鲜血,大病卧床。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十年时间已足以让先皇淡忘凌波公主,但事实证明先皇不仅没忘,那份感情还一直在他心底深处存活。对先皇来说,凌波公主大概就是无可取代的一个女子吧。在龙体稍微康复后,他不顾众人阻拦命令伍成功挥师北上,想为凌波公主报仇的同时也是表达对月匡义的不满。”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十年韶华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见时却已是天人永隔。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种莫大的打击。先帝的爱,超越了时间,跨过了地域,他只想姑姑能好好活着却也不能,哎。”

柔婉叹息像风拂过丁香般轻然,色若梨花的月落尘翦瞳噙悲。离国覆灭是她的恨,可现在听到这些后,

她更多的是为先帝和姑姑月碧玉之间的感情而叹息。龙永昌虽为姑父,可月落尘却不得不承认从心底来说她看不起那个粗鲁又暴戾的男人。

即算姑姑有错,他千不该万不该将姑姑的尸首曝于闹市,此等行径实在令人发指。算算时间,那时的表哥已差不多有十岁,这就是他不想提及过往的原因么——因为他的生父暴虐残忍,而生母却早早过世,还被冠以红杏出墙之名。

“那时候的先皇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脾气暴躁,任何人都不敢接近,唯有在多年相随的老奴面前,他才会流露出深深的痛苦,经常念叨他与公主的点点滴滴。他藏有三幅凌波公主的画像,一幅悬于御书房,另外两幅挂在寝宫,为的就是日日夜夜都能看到公主的容颜,可惜、、、哎、、、”

欷歔连连,吉祥忍不住落泪,忍不住为先帝苦苦相思而得不到丝毫慰藉而伤怀悲叹。

暗暗叹息的月落尘此时的注意力却已经悄悄转移,因为她想知道所谓的“红杏出墙”究竟是怎么回事。将心底不好的预感压下,她微启菱唇:“龙永昌说姑姑红杏出墙,究竟是真是假?这点先帝有没有查明呢?”

昏黄灯火之中,吉祥因为月落尘这个问题眼神骤然黯淡下去,又陷入之前好像不太愿意开口的沉默。良久,她转向缓缓跃动的油灯,浊泪从眼角滴落,没有直接回答月落尘最关心的提问:“娘娘,其实离国被灭也是老奴的错,您责怪老奴吧。”

莫名其妙的回答听得两人一头雾水,怎么又和她有关呢?抿抿唇角,月落尘柔声宽慰:“刘嬷嬷,先帝之所以会讨伐离国是因为姑父太过分,本宫怎么能怪你呢?”

“失去凌波公主的先皇一蹶不振日日卧床不说,经常口吐鲜血药石难医。太医们嘴上不说什么,但其实私底下都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没有准确心药,皇上命不久矣。皇后诞下太子时难产而亡,自那后后宫全部由德妃在打理。精明能干的她抚养太子照顾皇上不辞劳苦,一时传为佳话,先帝感念其德行在驾崩前数月册立其为皇后。坐上后位的她第一件事就是代替先皇处理朝政,因此前方战报一律经由她手再至皇上那儿。”

听到这,安陵泓宇差不多猜出后面发生了什么,一世英名的父皇最失误的地方莫过于看错了伪装得太好的太后,哎。

扶着身子绵软的月落尘坐至乱草上,他轻轻道:“炙手可热的她因为嫉恨凌波公主在父皇心目中如此重要,所以在父皇不知情的情况下假传圣旨命令其父灭掉离国么?”

“前方捷报频频,但她从未将捷报禀告过皇上。偶有一日,先皇命老奴去御书房取东西,老奴却无意瞧见她批阅的一份奏折,内容大概就是皇上命令前方将士奋勇进攻一举拿下离国都城,将离国皇族悉数绞杀,一个不留!日夜伺候皇上身边的老奴也是那时才知离国兵败如山倒,都城都已岌岌可危。”

顿了顿,吉祥继续回忆:“不过,老奴偷看奏折时被裕安发现,他上报德妃,德妃找老奴前去软硬兼施之余挥泪陈诉离国对皇上所带来的伤害。那时,老奴一心只是挂念皇上龙体,对龙永昌的暴行亦唾弃不已,因此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德妃不将这些禀告皇上让他分心。一失足成千古恨,从答应德妃开始老奴就已经走上条不能回头的路,唉。”

四目相对,月落尘和安陵泓宇同时叹息,能怪当时年纪轻轻的吉祥么?不能,她只是一心一意为先皇着想,更何况如若她当时不应承,很可能早就去阎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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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红颜倾国无可托【五】

暗夜深深,囚室中的黯然几乎要将三个人淹没。谁也没有说话,但谁都在喟叹。所谓的爱恨纠缠,大抵就是如此——

因为有浓烈的爱,所以会有执念的恨和妒。在这样强大的情感驱使下,人的选择会有所不同,可归根结底却还是为了心中洋溢的情愫。

想起父皇的早逝,沉默良久的安陵泓宇轻轻开口:“伍成功将军接到圣旨于是破城而入,并绞杀所有离国皇族。而当父皇终于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所有才抑郁悔恨而亡么?”

见吉祥一直没有回答为何龙永昌指责姑姑红杏出墙,她的不安越发扩大。手心微微泛凉,她凝视沉浸在过往中的安陵泓宇,却始终觉得安陵朔的死没那么简单。他英伟睿智,如果发现伍太后背着自己有所动作的话应该也会行动才对,不至于让伍太后一直风风光光的活下来并借机兴风作浪。

想来想去,她觉得唯一的解释就是皇上后来听到什么或发现什么,令他万念俱灰后猝然驾崩,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对背着自己做些小动作的伍太后采取任何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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