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昆虫馆失窃案(下)

“员工都说馆长最近行为反常,经常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技术员倒是没什么,就是脾气不好,跟谁都吵过架。清洁工……”

她顿了一下,翻开笔记本,“清洁工大家都说她人好,从来不惹事。但是——有一个员工说,上周二晚上,她加班到很晚,走的时候看到清洁工从馆长办公室出来,脸色很差,像是哭过。”

张玉兰皱眉:“上周二?标本是周三晚上丢的。”

“对。”杨思思合上笔记本,“所以清洁工可能知道什么,但她不敢说。”

弹幕又开始刷。

“杨思思好细心,采访了这么多员工。”

“清洁工从馆长办公室出来,脸色很差……馆长是不是威胁她了?”

“技术员:我什么都没干,就是脾气不好,我冤。”

郭涛在展厅里转悠,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标本,一会儿蹲下来看看展柜的锁。看了一圈,站起来,挠了挠头,又蹲下去。

沈听夏走过去:“你在干嘛?”

“找证据。”郭涛说,“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凶手会留下关键证据——”

他的声音断了。

他盯着展柜下面,眼睛瞪得很大。

“怎么了?”沈听夏凑过去。

郭涛从展柜底下摸出一个东西——一个被揉成一团的塑料袋。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袋子上沾着灰,但能看清上面的字——“XX包装材料有限公司”。

他翻过来,袋子背面贴着一张发货单,收货人一栏写着两个字:赵馆长。

“这是装标本的包装袋。”

郭涛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他努力装得很平静,“电视里说的是对的。”

沈听夏接过袋子看了看,转头对白恒说:“师兄,你帮我感应一下这个袋子。”

白恒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感应。”

“我感应不到!”

“那就再试。”

沈听夏咬着牙,闭上眼睛,把袋子攥在手心里。过了很久,他睁开眼,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那我去找凌啸”

“给我”,白恒伸手。

白恒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展厅后面的方向:“那边。墙里面。”

沈听夏转头就小跑去了白恒指的地方。

弹幕疯了。

“郭涛!郭涛立功了!”

“笑死,他从展柜底下摸出来的。”

“那个小哥也能感应?”

“他叫什么啊?他用的社交号是多少啊?”

“哈哈哈,夏夏,你要不要这么搞笑,人家一指,你就窜出去了。”

凌啸走到展柜前。

展柜里还养着几只活螳螂,翠绿色的,趴在树枝上一动不动。它们的眼睛很大,黑亮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他伸出手。

一只螳螂动了。它慢慢地从树枝上爬下来,沿着展柜的玻璃壁往上爬,爬到边缘,停下来。它歪着头,看着凌啸的手,然后轻轻一跳,落在他的手背上。

凌啸没有动。

螳螂在他手背上站了一会儿,前肢轻轻摆动,像是在比划什么。

全场安静。

摄影师把镜头推到最近,屏住呼吸。

弹幕也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卧槽螳螂真的跳到他手上了!”

“这不是剧本吧?螳螂怎么会主动跳上去?”

“不开玩笑,这玩意儿要是爬我手上,我能甩到G城去”

“不允许!不允许甩到我们G城!”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凌啸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螳螂说,偷标本的人是每天晚上闭馆之后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它看到那个人打开了展柜,把标本拿走。那个人——”

他顿了一下。

“秃顶,戴眼镜。”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赵馆长。

赵馆长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凌啸没给他机会。

“螳螂还说,标本没有带出馆。藏在你办公室的墙壁夹层里。”

赵馆长的腿软了。他扶住墙壁,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

“你……你胡说……一只螳螂怎么可能……”

张玉兰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赵馆长,如果你现在认罪,可以从轻处理。如果等警方从墙壁夹层里搜出标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赵馆长看着她,嘴唇在抖。

刘伟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赵馆长,你的手在抖。从心理学角度,这不是愤怒,是恐惧。你在怕什么?”

赵馆长低下头,不说话了。

杨思思站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清洁工大姐儿子的腿是你打断的吧?”

赵馆长的肩膀抖了一下。

杨思思继续说:“她不敢说,是因为你威胁她了吧?她儿子的腿,需要钱,你说如果她不说出去,就给她钱——对吗?”

赵馆长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弹幕彻底疯了。

“全员出击!干死秃顶男!”

“张玉兰法律压制,刘伟心理压制,杨思思道德压制,郭涛物理输出(到处乱翻),沈听夏……指哪打哪,真牛!”

“凌啸还没说话呢,他们就先把赵馆长打残了。”

“凌啸:我只需要说‘秃顶戴眼镜’就够了。”

赵馆长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清洁工身边,停了一下。

清洁工缩着肩膀,不敢看他。

杨思思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没事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清洁工低着头,眼泪掉下来。

张玉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很沉。

刘伟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看了张玉兰一眼,又咽回去了。

郭涛站在展柜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塑料袋,表情难得正经。

凌啸站在展柜前,那只螳螂还趴在他手背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它,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前肢。螳螂动了动,然后跳回展柜里的树枝上,继续一动不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郭涛凑过来:“凌啸,你刚才真的和螳螂说话了?”

凌啸:“嗯。”

郭涛:“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我家的蟑螂什么时候搬走?”

凌啸看了他一眼:“它们说,等你把厨房擦干净。”

郭涛愣了一秒,然后哀嚎:“我上周刚擦过!”

“它们说没有。”

郭涛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挤出一句:“……我回去就擦。”

杨思思在旁边笑出了声:“你上次也说回去擦。”

郭涛瞪她:“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杨思思笑着跑开了。

弹幕笑成一片。

“郭涛:我怀疑你在针对我,但我没有证据。”

“蟑螂:凌啸说的对。”

“杨思思拆台专业户。”

沈听夏站在后面,看着凌啸的背影,转头对白恒说:“都怨你,我都没能和凌啸一起破案。”

白恒:“……”

沈听夏:“你下次不许跟来了。”

白恒想了想:“那也行,我会老宅陪你爷爷。”

沈听夏沉默了。

“……你威胁我?”

白恒没回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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