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真相大白

凌啸站在猪圈前面,看着那个女人,沉默了很久。他转身,就看见顾晏的助理拿起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顾晏的助理的朋友在省安保厅工作,电话打了三遍才接通。

她没寒暄,直接报了名字和案发时间,让对方调卷宗。

那头等了一会儿,说找到了,发过来了。

顾晏的助理戴上眼镜,一页一页地翻。记录很潦草,只有两页纸,第一页写着“意外摔伤”,第二页是现场照片,糊的,看不清细节。

签字栏里只有一个名字,没有盖章。

她把这页截了图,发给凌啸。

刘伟站在村口的大树下,手里没拿笔记本,看着远处山上的雾。雾很厚,把山顶遮得严严实实。

他说:“如果他杀了人,他一定会心虚。他会尽量避免回村,怕被人发现。”

周婉清站在他旁边,没接话,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一行字。

周婉清去走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一个人走在村后的土路上,两边是玉米地,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一个男人从玉米地里钻出来,五十多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迷彩服,脸很黑,牙很黄。

他拦住她,笑着说他知道线索,让她跟他去。

周婉清犹豫了一下,跟上了。

他把她带到村外的一间牛棚,牛棚里没有牛,地上铺着稻草,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周婉清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门已经被他从里面插上了。

她往后退,退到墙角,手在墙上摸,什么也没摸到。

他扑过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撕她的衣服。

她踢他,咬他的手,他扇了她一巴掌,她的头撞在墙上,眼前发黑。

摄像师跟丢了。

他扛着机器在玉米地里转了两圈,没找到周婉清,走到牛棚附近,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正要走过去,一个老太太从牛棚旁边的屋子里出来了,拦住他,笑着说没事,是她傻儿子在打牛,牛不听话。

摄像师看了一眼牛棚的门,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周婉清听见脚步声走远,心凉了。

她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

摄像师走了没多远,遇上了大刘。

大刘刚从村东头回来,裤腿上沾了泥,鞋上还有牛粪。

他看见摄像师,问他怎么一个人,摄像师说周婉清不见了。

大刘的脸变了。他问摄像师最后在哪看见她的,摄像师指了指牛棚的方向。

大刘让他去叫人,自己往牛棚跑。

他跑得很快,鞋在泥地里打滑,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牛棚的门从里面插着,大刘踹了两脚没踹开,肩膀撞上去,门板裂了,插销松了,第三脚踹开了。

他看见那个男人压在周婉清身上,周婉清的衣服被撕开了一半,脸上有血。

大刘上去一脚把那个男人踢翻,男人摔在稻草堆里,还想爬起来,大刘又是一拳,打在他脸上,血从鼻子里喷出来。

大刘没停,又打了两拳,直到那个男人不动了。

他转身看周婉清,周婉清缩在墙角,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蹲下来,说:“没事了。”

周婉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她的脸上有泪,有血,混在一起。

众人赶到的时候,大刘蹲在牛棚门口,周婉清裹着他的外套,坐在里面的稻草堆上。

那个男人躺在墙角,鼻梁歪了,满脸是血。

他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拍着大腿哭喊,说周婉清勾引她儿子,说她儿子是老实人,是被害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她说周婉清身子脏了,只能嫁给她儿子。

说着就要去拉村里人来“评理”。

凌啸站在她面前:“老东西,这种亏心事你也做,天黑路滑的,你也不怕一会儿报应来,摔死你。”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又哭喊起来,说凌啸欺负人,说城里人欺负乡下人。

沈听夏站在后面,气得脸都红了,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打字打得飞快,屏幕上的字他都快不认识自己写的什么了。

最后一句是:三条腿都打折,关进去别放出来了。

剧组的人已经报了警。

大家在牛棚外面等着,谁都没说话。

天黑了,路灯没亮,只有节目组的灯照着那块空地,灯是白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发白。

周婉清坐在牛棚里面,裹着大刘的外套,不抖了,但脸色还是白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先把线索盘一盘吧,就当给我换换脑子。”

大家看了她一眼,没人说不行。

顾晏的助理翻开手机,把资料调出来,念了几条,又悄悄观察起周婉清的表情。

大刘说小叔子的邻居告诉他,小叔子那天晚上出门了,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有血。村里的老人还说,寡妇的丈夫死前一周,和小叔子大吵了一架,是因为房子。一条一条拼在一起,像拼图。

白恒和沈听夏去了寡妇丈夫的老房子。

房子已经没人住了,门锁着,钥匙不知道在哪。

白恒没找钥匙,手按在门锁上,灵力渗进去,锁芯咔嗒一声,开了。

沈听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光在屋子里扫来扫去。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桌上落了一层灰。

白恒蹲下来,看着床底下。

床底下有一个木箱子,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他手指捏了一下,锁开了。

箱子里有一把锄头,锄头上长满了锈,锈是红褐色的,和普通的锈不一样,像干了很久的血。

白恒把锄头拿起来,手指抚过锄头的刃口。

他的表情变了,把锄头递给沈听夏。

沈听夏接过来,声音有点发紧:“这把锄头上,有血。”

白恒嗯了一声。

警察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小叔子在外地打工,警察连夜赶过去,在工地的工棚里抓到了他。

他正在吃泡面,面条挂在嘴边,看见警察进来,筷子掉了。

他认了。

那天晚上他和哥哥吵架,吵了很久,从房子吵到钱,从钱吵到谁养妈。他拿起门口的锄头,砸在哥哥头上。

哥哥摔进路边的沟里,不动了。

他以为死了,扔了锄头跑了。

哥哥其实没死,是后来才死的,因为没人救他,冬天,零下,冻死的。

他低着头,手铐扣在手腕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他……我就是气不过……”警察没说话,把他带走了。

寡妇的房子被还回来了。

村支书亲自带的头,把门锁砸了,换了一把新锁,钥匙交到寡妇手里。

寡妇低头看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没说话,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她的房子不大,土墙,瓦顶,窗户纸破了,风灌进去,呜呜响。

但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间破屋子,眼眶红了,没哭。

而是转身跪在了众人面前,她语言错乱的慌忙表述,众人看出她很急也大概猜出了她想说什么。同为女人的周婉清和顾晏的助理,连忙上前安抚她。

很快她的身份也得到了验证。

沈听夏的人查到了她的户籍信息,原名叫杨景媛,Y市人,失踪快五年了。

她的家人在Y市找了她五年,贴过寻人启事,上过电视,报过警,都没有结果。

没有人想到她会在一千三百公里外的这个山沟里,住在猪圈旁边,对着猪说英语。

节目组派人去接她的父母,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节目组的人就轮流陪着她,有人送饭,有人送水,有人陪她坐着,不说话。

女人的眼睛是干涩的,没有眼泪,但里面有光。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发出了声音,这次不是英语,是很小,很小声的:“谢谢。”

凌啸他们没说话,蹲在那里,陪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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