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社团来人

李秀赫的复仇没有停。

第二天,凌啸接到了沈听夏的消息。

消息是一串语音,凌啸没点开,转成了文字。

屏幕上一行一行的字跳出来:“那个社团的二把手,姓朴的,死了。心脏骤停,死在家里。法医说是惊吓过度。他老婆说他昨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空气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尖叫,然后就不动了。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没了。”

凌啸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悠闲放松的等着顾晏来找他。

他知道是李秀赫干的,因为李秀赫在去找那个二把手前还特地找了自己报备。

那个把他送给有奇怪癖好的人、让他感染疾病的男人。

他把自己的经历生成幻象,让二把手经历他经历的事情,结果二把手直接被吓死了。

凌啸不在乎是怎么死的。他在乎的是,李秀赫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过,三天之内。

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晚上,凌啸没有开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在倒数看看这个倒霉蛋到底值不值得帮。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房间里的温度忽然低了两度。瓜皮的呼噜声停了,它抬起头,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圆溜溜的,像两颗玻璃珠,看着房间中央的空地。

凌啸没有动,他的手放在瓜皮的背上,手指陷进它的毛里,一下一下地摸着。

人影从墙壁里穿出来。

先是手,半透明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是粉色的。

然后是肩膀,白衬衫的袖子,袖口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像一块旧伤疤。

然后是头,脸很白,白到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是闭着的。

最后是整个身体,从墙壁里走出来,像从水里浮上来一样,没有声音,没有痕迹。他站在房间中央,月光透过他的身体,落在地板上,没有影子。

他的灵魂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等级也提升了不少。

但他的表情比之前平静了很多,眉头松开了,嘴唇不抖了,肩膀不颤了。似乎是真的释怀了。

他睁开眼,看着凌啸。

那双眼睛还是黑的,但平静了很多:“我报完仇了。”

凌啸说:“你真会卡点啊。”

李秀赫羞赧的道歉:“抱歉,我……我的仇人有点多。”

凌啸说:“都杀了吗?杀干净了吗?”

李秀赫说:“死了,都死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那个“死”字咬得很重,像石头砸在地上。

凌啸说:“高利贷的人?”

李秀赫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攥在一起,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说:“我吓了他们。没杀。他们把钱烧了,给妈妈道歉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跟地板说话,“他们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我把借条烧了,看着那些纸变成灰,飘起来,落在他们头上。然后我走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魂魄没有眼泪,但他的声音在抖:“我真的没用,要不是我,妈妈就不会死了”。

凌啸点头。他没有说“做得好”,没有说“应该的”。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李秀赫看着他,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又有了光:“谢谢你,真的谢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引起什么涟漪。

凌啸说:“不用谢。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这就当做报酬吧,后面就跟着我吧”。

他的声音平淡,但手指在瓜皮的背上停了一下,瓜皮的呼噜声也停了一下。

李秀赫点头,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凌啸说:“对了,帮我找一个人,金少爷,娱乐公司的。他舅舅是财阀,应该很好查的。”

李秀赫说:“找到了呢?”

凌啸说:“跟着他。不用做别的。等我来。”

李秀赫看着他郑重的点头。之后就径直出去了,房间里的温度回升了两度,瓜皮从猫包里跳出来,蹲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看着李秀赫消失的方向,尾巴甩了一下:他走了。

凌啸说:“嗯。”

瓜皮又“喵”了一声:他还会回来吗?

凌啸说:“会。我准备……领养他吧。”

瓜皮甩了甩尾巴,把脸埋进爪子里,不问了。

本来就拥挤的家里又多了一个人!!!

金少爷派来的人,在第四天晚上到了。

凌啸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印。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擦着头发。

瓜皮趴在他腿上,四只爪子蜷着,尾巴搭在他的膝盖上,呼噜声很轻。

门铃响了。叮咚,叮咚,很急,还伴随着急促的砸门声。

凌啸没动,手里的毛巾还在头发上擦着。

瓜皮的耳朵竖起来了,眼睛睁开了,看着门的方向,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

凌啸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走廊里站着四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脖子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站成一排,像一堵会呼吸的墙,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那个人站在最前面,比其他三个人都高半个头,剃着板寸,头皮泛青,脸上的横肉从颧骨一直堆到下巴,像一座被压扁的山。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黑色的,手柄上缠着防滑胶带,胶带磨得发亮。他把棒球棍在手里转着玩,像转笔一样,一圈,又一圈,棍头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凌啸打开门。门开得很慢,把手往下压,门板往里拉,铰链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像老鼠叫。他站在门口,穿着浴袍,浴袍的带子在腰上系了一个松松的结,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热水蒸红的皮肤。头发还是湿的,落在浴袍的肩部,洇开水痕。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

他握着棒球棍的手顿了一下,棍子停在半空,忘了转。他的眼睛在凌啸身上扫了一遍,从湿漉漉的头发扫到浴袍的领口,他没想到凌啸会自己开门。

他以为会有一个保镖出来,或者门根本不会开。但门开了,凌啸站在门口,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

他用蹩脚的中文说:“凌啸?”

凌啸说:“叫你爹干嘛?”

领头的人生气的甩了棒球棍,他说:“有人让我们来,给你一个教训。”

凌啸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浴袍的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问了一句:“又是你们那个傻×金少爷?”

领头的人说:“你找死!”他把棒球棍举起来,棍头指着凌啸的脸,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尺。

凌啸没看棒球棍,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你是在说自己吧?”

“上!少爷说只要留一口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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