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个案子：退休警犬护主被索赔
顾晏坐在观察席上，已经四十分钟了。
他是以投资方名义进来的——《我是大法官》的最大赞助商是顾氏旗下的文娱集团，他打个招呼就能坐在任何他想坐的位置。
但没人知道他是来找人的。
他看向嘉宾席最边上那个位置。
凌啸正靠在椅背上，眼皮半阖，像是在打瞌睡。
台上，今天的案子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
一对中年夫妇坐在当事人席上，女的眼圈通红，男的攥着拳头，满脸憋屈。另一边坐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翘着二郎腿，一脸“我今天非要个说法”的架势。
主持人周叔正在复述案情：
“好，我们再来梳理一下。当事人张先生和李女士，三个月前领养了一只退役警犬，名叫大黑。上周三晚上，有小偷潜入他们家实施盗窃，大黑护主，咬伤了小偷。现在小偷的家属——也就是这位赵女士，要求张先生夫妇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五十万元。”
他看向赵女士：“赵女士，您的索赔理由是？”
赵女士翻了个白眼：“理由？我弟弟被咬成这样，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凭什么不赔？而且那可不是普通的狗，那是警犬！受过专业训练的！应该知道分寸！咬两口吓唬吓唬就行了，怎么能往死里咬？”
现场一片哗然。
嘉宾席上，李明轩和苏然已经不在了，换了两个新嘉宾。一个是演过几部婆媳剧的中年女演员刘姐，一个是靠选秀出道的新人小鲜肉，叫阿喆。
刘姐第一个开口：“我觉得这个赔偿要求不合理。小偷入室盗窃，狗护主咬人，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凭什么赔？”
赵女士立刻反驳：“什么天经地义？我弟弟是偷东西了，但那是他第一次，他还没偷着呢就被咬了！再说了，狗咬人就是不对，养狗的人就得负责！”
阿喆小声说：“可是……是小偷先不对的啊……”
赵女士嗓门更大：“我弟弟不对，那有法律制裁他！狗凭什么咬他？它算老几？”
现场吵成一团。
弹幕也开始刷屏：
【这女的有病吧？小偷还有理了？】
【虽然但是，警犬确实应该知道分寸吧？】
【知道分寸的那是警犬？那是你爹】
【笑死，小偷家属要求狗讲分寸】
【支持赔偿，狗咬人就是不对】
【楼上是被偷过还是想偷？】
周叔控了半天场，终于让双方暂时安静下来。
他看向嘉宾席：“几位嘉宾怎么看？刘姐先说说？”
刘姐皱着眉：“我还是那个观点，不赔。狗护主是本能，凭什么要狗讲分寸？那小偷怎么不讲分寸，不去偷东西？”
赵女士立刻站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弟弟是不对，但那是两码事！狗咬人就得赔！”
另一个嘉宾开口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据说是某律所的合伙人，姓孙。
“从法律角度来说，”孙律师推了推眼镜，“狗咬人，狗主人确实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除非能够证明受害人有重大过错。但在这个案子里，受害人入室盗窃，本身属于犯罪行为，应该算重大过错。所以我的观点是，狗主人不需要赔偿。”
赵女士急了：“什么重大过错？我弟弟那是初犯！而且他已经被抓了，该判判该罚罚，跟狗咬人是两回事！”
孙律师摇头：“这不能割裂来看……”
两边又吵起来了。
吵了二十分钟，嘉宾分成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姐和孙律师站不赔，阿喆和另一个嘉宾觉得“多少赔点意思意思”。
弹幕也分成两派，骂成一片。
唯独凌啸，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神游。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急了，通过对讲机催周叔：
“周叔，让那个凌啸说话！他坐那儿半天了，一句话不说，镜头扫过去全是他在发呆！”
周叔看了眼凌啸，笑着抛话头：
“凌啸老师今天很沉稳啊，一直没发表意见。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镜头切到凌啸脸上。
他终于睁开眼，看了周叔一眼。
然后开口，说了录制以来第一句话：
“叫当事人把小偷和狗都带来。”
现场安静了一瞬。
周叔愣住：“什么？”
凌啸重复了一遍：“小偷，和狗。都带来。”
赵女士腾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弟弟在拘留所！怎么带？”
凌啸看向她，语气平静：“他咬狗的时候，狗咬他。现在你坐在这儿让狗主人赔钱，狗不在场，小偷不在场，就听你一个人说。”
他顿了顿：“那这案有什么好断的？”
现场更安静了。
弹幕愣了几秒，然后开始疯刷：
【？？？】
【卧槽有道理啊】
【狗不在场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小偷不在场，狗不在场，听你一个人叭叭】
【笑死我了这什么逻辑鬼才】
【最A糊咖今天也稳定发挥】
赵女士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狗能说话吗？带来有什么用？”
凌啸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弟弟被咬的时候，叫了吗？”
赵女士一愣：“……叫了。”
“叫得惨吗？”
“当然惨！”
凌啸点头，收回视线。
“那就把狗带来。让它听听，它咬的那个人现在要它主人的钱，看它什么反应。”
全场死寂。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姐捂着嘴，肩膀直抖。阿喆直接笑出声来，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它听听哈哈哈哈哈哈】
【妈的这什么神逻辑】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狗：你叫我干嘛？关我屁事？】
【小偷：我当时叫得可惨了】
【狗：那你活该】
【救命他脑子怎么长的】
周叔笑得话筒都在抖，好不容易才稳住：
“凌啸老师的想法……确实很独特。不过从程序上来说，带狗确实不太现实，毕竟这不是动物法庭……”
他控了控场，把话题拉回来。
但弹幕已经收不住了，全在刷“狗呢”“让狗来”“狗不到场我不服”。
观察席上，顾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
【处理纠纷时，让利益相关方全部到场。尤其是——那个不会说话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他今天没看我。】
录完第一part，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凌啸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西装，袖口扣得整整齐齐，站姿笔挺得像尺子量过。
凌啸扫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
“凌啸。”
身后的人开口。
凌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晏站在原地，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
“那天你说的一顿饭，还算数吗？”
凌啸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串乱码一样的昵称。
“……你是那个交学费的？”
顾晏点头。
凌啸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西装是定制的，手表是七位数起步的，站姿是练过的，眼神是很少见人的那种——藏着太多东西，面上却什么都不显。
“你是干什么的？”凌啸问。
顾晏想了想，挑了个最不容易吓跑他的说法：
“赞助商。”
凌啸挑眉。
赞助商？
所以这人花一顿饭钱，就为了来现场看他录节目？
这凡间的人，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
“行，”凌啸收回视线，“录完再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偏头看他：
“对了，你叫什么？”
顾晏沉默了一秒。
“顾晏。”
凌啸点点头，走了。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飘回来：
“你刚才站那儿的样子，像在等人宣判。”
顾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等人宣判？
他忽然笑了一下。
可能吧。
他是以投资方名义进来的——《我是大法官》的最大赞助商是顾氏旗下的文娱集团，他打个招呼就能坐在任何他想坐的位置。
但没人知道他是来找人的。
他看向嘉宾席最边上那个位置。
凌啸正靠在椅背上，眼皮半阖，像是在打瞌睡。
台上，今天的案子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
一对中年夫妇坐在当事人席上，女的眼圈通红，男的攥着拳头，满脸憋屈。另一边坐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翘着二郎腿，一脸“我今天非要个说法”的架势。
主持人周叔正在复述案情：
“好，我们再来梳理一下。当事人张先生和李女士，三个月前领养了一只退役警犬，名叫大黑。上周三晚上，有小偷潜入他们家实施盗窃，大黑护主，咬伤了小偷。现在小偷的家属——也就是这位赵女士，要求张先生夫妇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五十万元。”
他看向赵女士：“赵女士，您的索赔理由是？”
赵女士翻了个白眼：“理由？我弟弟被咬成这样，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凭什么不赔？而且那可不是普通的狗，那是警犬！受过专业训练的！应该知道分寸！咬两口吓唬吓唬就行了，怎么能往死里咬？”
现场一片哗然。
嘉宾席上，李明轩和苏然已经不在了，换了两个新嘉宾。一个是演过几部婆媳剧的中年女演员刘姐，一个是靠选秀出道的新人小鲜肉，叫阿喆。
刘姐第一个开口：“我觉得这个赔偿要求不合理。小偷入室盗窃，狗护主咬人，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凭什么赔？”
赵女士立刻反驳：“什么天经地义？我弟弟是偷东西了，但那是他第一次，他还没偷着呢就被咬了！再说了，狗咬人就是不对，养狗的人就得负责！”
阿喆小声说：“可是……是小偷先不对的啊……”
赵女士嗓门更大：“我弟弟不对，那有法律制裁他！狗凭什么咬他？它算老几？”
现场吵成一团。
弹幕也开始刷屏：
【这女的有病吧？小偷还有理了？】
【虽然但是，警犬确实应该知道分寸吧？】
【知道分寸的那是警犬？那是你爹】
【笑死，小偷家属要求狗讲分寸】
【支持赔偿，狗咬人就是不对】
【楼上是被偷过还是想偷？】
周叔控了半天场，终于让双方暂时安静下来。
他看向嘉宾席：“几位嘉宾怎么看？刘姐先说说？”
刘姐皱着眉：“我还是那个观点，不赔。狗护主是本能，凭什么要狗讲分寸？那小偷怎么不讲分寸，不去偷东西？”
赵女士立刻站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弟弟是不对，但那是两码事！狗咬人就得赔！”
另一个嘉宾开口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据说是某律所的合伙人，姓孙。
“从法律角度来说，”孙律师推了推眼镜，“狗咬人，狗主人确实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除非能够证明受害人有重大过错。但在这个案子里，受害人入室盗窃，本身属于犯罪行为，应该算重大过错。所以我的观点是，狗主人不需要赔偿。”
赵女士急了：“什么重大过错？我弟弟那是初犯！而且他已经被抓了，该判判该罚罚，跟狗咬人是两回事！”
孙律师摇头：“这不能割裂来看……”
两边又吵起来了。
吵了二十分钟，嘉宾分成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姐和孙律师站不赔，阿喆和另一个嘉宾觉得“多少赔点意思意思”。
弹幕也分成两派，骂成一片。
唯独凌啸，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神游。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急了，通过对讲机催周叔：
“周叔，让那个凌啸说话！他坐那儿半天了，一句话不说，镜头扫过去全是他在发呆！”
周叔看了眼凌啸，笑着抛话头：
“凌啸老师今天很沉稳啊，一直没发表意见。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镜头切到凌啸脸上。
他终于睁开眼，看了周叔一眼。
然后开口，说了录制以来第一句话：
“叫当事人把小偷和狗都带来。”
现场安静了一瞬。
周叔愣住：“什么？”
凌啸重复了一遍：“小偷，和狗。都带来。”
赵女士腾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弟弟在拘留所！怎么带？”
凌啸看向她，语气平静：“他咬狗的时候，狗咬他。现在你坐在这儿让狗主人赔钱，狗不在场，小偷不在场，就听你一个人说。”
他顿了顿：“那这案有什么好断的？”
现场更安静了。
弹幕愣了几秒，然后开始疯刷：
【？？？】
【卧槽有道理啊】
【狗不在场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小偷不在场，狗不在场，听你一个人叭叭】
【笑死我了这什么逻辑鬼才】
【最A糊咖今天也稳定发挥】
赵女士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狗能说话吗？带来有什么用？”
凌啸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弟弟被咬的时候，叫了吗？”
赵女士一愣：“……叫了。”
“叫得惨吗？”
“当然惨！”
凌啸点头，收回视线。
“那就把狗带来。让它听听，它咬的那个人现在要它主人的钱，看它什么反应。”
全场死寂。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姐捂着嘴，肩膀直抖。阿喆直接笑出声来，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它听听哈哈哈哈哈哈】
【妈的这什么神逻辑】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狗：你叫我干嘛？关我屁事？】
【小偷：我当时叫得可惨了】
【狗：那你活该】
【救命他脑子怎么长的】
周叔笑得话筒都在抖，好不容易才稳住：
“凌啸老师的想法……确实很独特。不过从程序上来说，带狗确实不太现实，毕竟这不是动物法庭……”
他控了控场，把话题拉回来。
但弹幕已经收不住了，全在刷“狗呢”“让狗来”“狗不到场我不服”。
观察席上，顾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
【处理纠纷时，让利益相关方全部到场。尤其是——那个不会说话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他今天没看我。】
录完第一part，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凌啸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西装，袖口扣得整整齐齐，站姿笔挺得像尺子量过。
凌啸扫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
“凌啸。”
身后的人开口。
凌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晏站在原地，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
“那天你说的一顿饭，还算数吗？”
凌啸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串乱码一样的昵称。
“……你是那个交学费的？”
顾晏点头。
凌啸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西装是定制的，手表是七位数起步的，站姿是练过的，眼神是很少见人的那种——藏着太多东西，面上却什么都不显。
“你是干什么的？”凌啸问。
顾晏想了想，挑了个最不容易吓跑他的说法：
“赞助商。”
凌啸挑眉。
赞助商？
所以这人花一顿饭钱，就为了来现场看他录节目？
这凡间的人，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
“行，”凌啸收回视线，“录完再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偏头看他：
“对了，你叫什么？”
顾晏沉默了一秒。
“顾晏。”
凌啸点点头，走了。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飘回来：
“你刚才站那儿的样子，像在等人宣判。”
顾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等人宣判？
他忽然笑了一下。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