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哥,我很喜欢这衣服,帮我包起来。”一旁瞎闹够了的御风蹦蹦跳跳地过来,推开愣在原地的孤聿,拿出一锭银子。

“是,小的马上帮您包起来!”看到银子,伙计的眼睛马上一亮,手脚也变得利落起来。¤自由¤自在¤整理¤

“说到那个啊,你们家的店子好像还不错,就这一家吗?”御风站在柜台旁看着伙计忙活,一边攀谈起来。

“比不上以前罗!听说以前咱家共有五家分号呢,现在只剩下这家老店——规模也只是原来的三分之一啦。”伙计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做成了一桩买卖的缘故吧,渐渐有了聊天的兴致。

“五家分店啊,那不是很厉害罗?”御风瞪大眼睛,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对方的自豪感。

“可不是,当年的七王爷——就是当今天马皇帝陛下的第七个弟弟——可是指定要我们瑞隆号缝制衣服进贡王府呢!”虽然当初还没有进入瑞隆号,可是伙计还是象当年的盛况就展现在自己眼前般地炫耀着。

“好棒哦,我竟能和王族穿同一家出来的衣服!”御风又挑了几件衣服,着实让小伙计高兴得不得了。

“可惜啊,从十年起少爷当家开始瑞隆号就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伙计忙着为御风挑选的衣服包装,嘴上也不闲着。

“你们家铭珲少爷是你们少爷的独子吗?”御风瞄了一脸铁青的孤聿一眼,继续问。

“听说以前老爷还有一个儿子的,不过急病死了还是怎样的,反正是没了。夫人当年就伤心过度过世了,老爷也不管事了,瑞隆号就靠铭珲少爷一个人了!”

“什么叫做‘死了’和‘没了’!铭璧少爷究竟怎么了!”孤聿再也忍不住了,上前紧紧掐着小伙计的脖子问。

“咳,救……救命!”被掐得透不过气来的小伙计拼命挣扎着。

“放手,他快要被你杀掉了!”御风赶紧上前拉开已经快要疯狂的孤聿,看来这个铭璧对孤聿而言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呢!

“是什么人在这里捣乱!”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孤聿恢复了理智,他一定知道铭璧怎么了!

“怎么是你!”铭珲没有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再次看到这个男人。

“少爷究竟怎么了!”孤聿睁着血红的双眼瞪着眼前的男人。

“瑞隆号的少爷只有一个——那就是我!”铭珲收起自己刚刚的惊讶,板起面孔道。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快告诉我!”孤聿生气地一掌打碎那陈设着衣服的红木柜子,“否则我马上拆了这里!”

“这天马族难道还没有了王法不成!”铭珲虽然害怕孤聿的拳头,但是更害怕泄漏秘密的后果。“你可知道,这里有王爷在后面撑腰呢!”

这也是为什么瑞隆号一天不如一天,却依然能运作下去的原因。

“王爷?烀王爷?”御风问道,这里应该是烀王的领地没错。但是他却猜不出为什么这间不起眼的裁缝店能和当今的王爷扯上关系。

“我不管是谁?给我一个答案!”孤聿并没有被那个似乎很伟大的头衔吓倒,依然坚持着要得到自己的答案。

“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儿子——这就是最后的答案!”铭珲冷笑着转身走回自己的大院,然后紧紧关上了大门。

“你……”孤聿愤怒了,他几乎要不顾一切的上前。

“好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吧。”御风拦住孤聿,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也许他们要好好想想法子才能见到那位对孤聿而言很重要的“故人”了。

“可是……”孤聿犹豫了。这一切都太过奇怪了,他一直挂念的少爷不知所踪,这叫他怎么能安心。

“放心好啦!有我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御风安抚性地微笑着,“或者你比较喜欢打草惊蛇,永远都见不到你的‘铭璧少爷’?”

深吸了口气,孤聿再次看了这个曾经藏着自己无数珍贵记忆的地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对不起哦,小哥。”御风很好心地拉起被孤聿那一拳吓得跌倒在地的小伙计,然后给了他一小锭金子,“给你压压惊,不怕哦!”

这时才会过神来的小伙计惊魂未定地看着御风依然风度翩翩的背影,几乎要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幸好——金子是真的!

8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中,为什么一切都面目全非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少爷不见了!

孤聿设想过一千种自己和铭璧相见的情形,可是却万万想不到自己最挂念的人竟然象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的他到底应该怎么办才能找到少爷呢?

瑞隆号的每个人都守口如瓶,而以前服侍铭璧的仆人和自己的心腹都不知去向了。这一切的一切不但诡异,而且还完全让他莫不找任何的头绪。

烦恼地扒了扒头发,孤聿这时才发现御风再次不见人影了。

御风那家伙看来是很喜欢这小镇的风土人情,即使自己不仅地主之谊带他游逛,他还是蛮能适应的嘛!

御风仿佛从来就没有烦恼的事情,人生在他眼中就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喜剧——这样的人快活得好让人羡慕啊!

“将军,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了加急文书,边境有异族造反,皇族命令所有军人归队!”御风带着丰富的战利品——小镇上的女子们送的——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然后带来一个坏消息。

“你先走。”几乎没有犹豫,孤聿选择了留下。

“怎么可以!就算是身为将军,但如果没有按时归队,也是杀头的大罪啊!”御风将身上的东西扫落在桌子上,瞪大了眼睛道。

“我已经决定了。”在没有找到少爷之前,他是说什么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是不是说,如果我帮你找到你的少爷,你就会乖乖地离开这里归队?”御风在孤聿身边多年,当然知道这个上司的脾气到底有多硬。

“你有办法?”孤聿吃惊地看着对方。虽然说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什么能难得住御风,但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说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更何况时间已经这么紧迫了,御风真的有办法吗?

“我们今晚到烀王府去。”御风点点头。这些天他在外面除了见识这个小镇的风土人情之外,也一直将孤聿的事情放在心上。

虽然在有心人的阻挠下,御风美男计的收效比以往少得多,但是经过御风这个聪明绝顶(自认)的人仔细分析后,那一丝丝的线索已经能组成一个大概的猜测,而他更加能百分白肯定——所有的关键都在烀王府内。

“烀王府?”孤聿没有想到御风竟然怀疑到王族身上,“你肯定?擅闯王府可是死罪啊!”¤自由¤自在¤整理¤

“除非你不想找出你的少爷!”御风微笑着道,然后先知先觉地伸出一根手指,“别指望甩开我,否则即使你能进王府也一定回空手而归!”

“这是我的事,我不希望……”孤聿沉吟着,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而犯险。

“为了你的少爷,你不能有任何的顾虑。”御风的笑意更浓了,眼眸中闪着不知名的光芒,“而且大不了,你以身相许不就好了!”

“放肆!”孤聿忍不住脸红地转过身去,即使对铭璧有着超越主仆朋友的感情,但是他根本就不习惯和男人调情。

“害羞啦?好可爱哦!”御风更加得寸进尺地戏弄着难得脸红的上司,“看来我真的爱上你了,怎么办?”

回答是一个飞来的枕头,和一句没有好气的回答:“去死!”

夜色一向是秘密行动最好的掩护者,而就在这个月暗星稀的夜晚,烀王府来了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来过烀王府?”孤聿疑惑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仿佛在自家一样的御风。

“开什么玩笑,我只不过是和烀王府的一位侍女姐姐聊了几个时辰而已。”御风满不在乎地道。这些靠着自己“美色”得回来的情报一向很有用,而且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最舒服的收集情报方式。

几个时辰?御风竟然能和以骄傲著名的王府侍女谈上这么久,看来自己真的要对这个男人另眼相看了。幸好自己不是他的敌人!

“怎么啦,现在终于发现人家的美丽啦?”御风恶心扒拉地伸出兰花指,摆了一个骚包至极的样子,害得没有心理准备的孤聿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墙去。

“小心,我们已经快到了。”刚刚还在开玩笑的御风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希望是我猜错,否则你的铭璧少爷就在前面的房子里。”

“希望猜错”?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不正是为了找铭璧少爷吗?难道说前面的房子代表着有什么可怕的遭遇发生在少爷身上吗?御风的一句话让孤聿有了不祥的预感。

9

“猛将,你到底好了没有?” 正在拍门的一个男子发出怪异的声音,让躲在暗处的两个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说是怪异,因为那浑厚的男子声音却偏偏要捏得老高,假装是女人的尖嗓子,让人听上去十分地不舒服。

“闹什么呀,今天王爷可是要你侍寝!”同样的声音带着催促,站在门外的男人再次用力拍打禁闭的小门。

“好了,好了!”一个穿着紧身服装的壮硕男人不悦地打开门,瞪着眼前的男子。“我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你也别太过分,他好歹也是王爷的人。”男子叹了口气,微微侧过头将脸露在月光中。

那是一张仔细妆点过的俊颜,那种娇媚的风姿如果是在女子身上不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可却这个人却偏偏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大男人。

“王爷早就讨厌这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小子了!”男人傲慢地整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我今晚就和王爷要了这个小子,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

“那是以后的事情,现下你还不快点去侍候王爷?”男子伸出兰花指,轻点男人健硕的胸膛。像女人一样的动作——但是却那样的自然。

“要命的小鬼,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尝尝你的骚味儿!”男人伸出手在男子的臀部狠狠地捏了一把,然后放肆地大笑离去。

眼前这两人实在是诡异,而烀王爷竟然要那个男人侍寝?这其中的怪异还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站在门外的男子看着男人走远后,轻叹了口气,推门入内:“无暇,我进来了。”

“哎,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个狼狈样子?”男子轻声叹息着,然后是一阵整理衣服的声音,“你明知道现在王爷是半步都离不开他,已经失宠的你又怎么能扭得过他呢!”

回应他的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看来屋子里的人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现下说不行王爷已经答应将你送给他了,以后你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男子继续自己的劝说,“反正你的身子也给王爷……哎,我们都已经是命苦的人儿了,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你还是从了他吧。”

“我宁愿死!”一个小小的声音终于从房间里传出来。

虽然只是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但是却足以令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孤聿丧失所有的理智,甚至不管自己擅闯王府的后果,径自冲进了那个藏着不见得人秘密的房间。

“你是谁!”男子吃惊地看着一个陌生人闯进了王府的禁地,然后另一个俊美得不象凡人的男子紧紧关上了房门。

孤聿甚至没有时间多看男子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缩在墙角裹着被单的人儿身上。

“出去,这里是王府的禁地!我们都不是你可以碰的人,如果被王爷知道了,你们可是要被杀头的!”男子看到孤聿近乎掠夺般的眼神,担心地护在那裹成一团的被单前,出言恐吓道。

“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御风微笑着上前拉开象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的男子,“我们只是找一个没有了音讯的故人。”

没有人能抗拒得了御风的魅力,也没有人会不相信诚挚(?)的眼神——包括眼前的这名男子。

孤聿蹲下身子,紧张地凝视着眼前正在不停颤抖的被单,犹豫了好久终于缓缓伸出手。

“不要碰我!”裹得更紧的被单在孤聿碰上自己的前一霎那,尖叫着躲开,“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你怎么可以说不认识我!”终于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欺骗自己的孤聿上前颤抖而却坚定地拉开那裹成一团的被单,拉出那个不肯见自己的人儿,“你答应过永远会听我说话的啊!”

“不,我不是那个人!”看到眼前久违的面容,那个带着满脸泪痕的男子很快的将脸藏在双掌下,不愿再看到任何东西,“言欢,我不要看到他,不要看到他!”

被称为“言欢”的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只是轻声道:“无暇已经不是你当年认识的那个人了。如果你不想让他为难,还是离开吧。”

“怎么可能!”孤聿克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大吼道,“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我能配得上站在你身边的今天,而你竟然让我离开你?办不到!”

一旁的御风冷静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也注意到了无暇身上被撕开的衣服和身上被肆掠的痕迹——看来在孤聿的故人身上发生的是一般男人不能承受的耻辱。只是孤聿发现了吗?如果他知道了事实,他又会怎样面对这一切呢!

“现在肮脏的人是我!我求求你,象所有认识铭璧的人一样当从来没有这个人出现过,请不要在……”无暇痛哭着拼命挣扎,只想离开孤聿的怀抱。

“不!铭璧少爷是我生命最重要的人,我不允许这种荒谬的假设发生!”孤聿将无暇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无论别人怎么想,无论在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活着——这对我而言已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了!”

本来在仔细推敲事情始末的御风翻了个白眼。天,这两个人还真是旁若无人,这样子大吼还不怕将王府里的侍卫都引过来!

“要聊也不能在这里聊。既然人已经找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御风上前拉起孤聿。

“我马上带你走!”孤聿点点头,然后告知怀中人自己的决定。

“不可以!”欢言和无暇同时大惊失色地道。

“我不管你们是谁,只要带走烀王府的人你们是不可能走出这个城的!”欢言伸出双手挡在门口,坚决不让这三人往枪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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