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乙转了过来,脸色没什么大表情,“莫少侠。”

见他样子冷淡,莫问书也热络不起来,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可是来寻飞雪的?他在……”

“我来找你。”天乙很快的插了话,不等莫问书讲完,“少宫主说了不想见我。”



“我?”莫问书听了一阵无奈。凭心而论,他同天乙之间有什么可说的?莫问书系好那包裹,思量了一会,叹道,“天乙,你若是还有事情要交代,自己同他讲吧。他没有气你。”想起飞雪提到天乙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里夹了几分寂寞,莫问书忍不住的摇了摇头。飞雪是顶不老实的人。

他原以为天乙听了他的话会欣喜,哪知天乙仍是冰着张脸,冷笑着道,“少宫主那日罚的就是我赶你走的这事,他是不是在气我,这话还轮不到你来同我讲。”

莫问书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也很是没趣,干脆闭口不讲,心里禁不住想,这天乙当真是不讨人喜欢。

“这些都是少宫主该服的药,详细的方子都在里面了,万万不可弄混了。”天乙也不在乎莫问书脸上讪讪的神色,自顾自的说着他要讲的事情。

莫问书上了几分心思听着,也不知该答什么,索性也不讲话。等到天乙交代完了,林子里只剩一片寂静,半分生气也无。

两人静立了很久,久到莫问书心里生出了烦躁,想要转身走人。天乙却是喊住了他。

“慧闻大师……可有法子救少宫主?”

莫问书被他问的一僵,顿了好久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这法子是有的,只是对谈飞雪而言,倒也像是没有的法子。



天乙看了,心里明白了几分,竟然笑了起来。莫问书听了那轻笑声,惊奇的抬眼去看。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天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天乙真的是个美男子。天乙的脸一直都像是副冰冷的面具,从来不做多余的表情,只有在护着飞雪的时候会流出水一样的温柔,然而一转开眼睛就全冷成了冰霜。

腊月的天里,风寒刺骨,天乙的笑映着几分无奈却又掺着满满的柔情,莫问书的脑里瞬的想起飞雪在艳想楼指了那清冷小倌时讲的话:天乙比他好看的多。



眼前的这个人,他所有的笑所有的感情,全都是给了飞雪一个人的。所以飞雪会说的出那样的话,莫问书忽然有些感慨。事实上飞雪身边的人,又有哪一个是不好看的呢?即使是开阳,也是浓眉俊目,壮而不粗的俊男子,再不说天枢、摇光,哪一个又差了?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自己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看不开。哪怕飞雪说了那样的话,介意的始终还在介意。

莫问书正走着神,天乙走近了他两步,“宫主早就料到慧闻老和尚不会真心救少宫主了,我正是为此而来的。”他说着,突然抬手成爪要去拿莫问书的肩头。

莫问书一时不察,躲的狼狈,肩上却是被天乙撕了块布去。

天乙扬手将那布片丢向空中,以内力将他震了个粉碎,脸上又没了笑意,“莫少侠,你可是当真要救的少宫主?”



莫问书又惊又气,惊的是天乙方才那招出手颇狠,虽不至于要人性命但若被捏重也是要受些伤的;气的是一路走来,他要救飞雪的心日月可鉴,然而一个两个都要问他是否当真要救!何来真?!何来假!

看了他那几番转变的神色,天乙冷笑一声,“莫少侠,你救不了少宫主。”

“我定会救他!”莫问书气极,不由的回了嘴。哪知话音才落,天乙又是飞身抢了上来,抚鹰手势迅如雷电,直向着莫问书的脖颈攻去。

莫问书连连后退,躲不得撞在了冬青粗杆上。天乙杀势凌厉竟不再像是试探,莫问书一咬牙,抽了经纶出来,搁上了天乙的手。

天乙侧身避开,脚上踩着飞絮又是一跃,踏了一株高树,一个转身又猛冲着莫问书袭来,一掌拍在他肩上。



莫问书心里一惊,暗暗叫惨,只觉得内里一阵气血翻腾,待要吐血,却又觉得口里不见腥甜。他犹豫的抬眼看了天乙,天乙仍是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瞟着他,眼里颇有几分轻蔑。

“莫少侠,你有什么能耐护少宫主周全?”

天乙的话如利剑一般刺进耳里,扎在心上。莫问书想起几日前飞雪亦是这样问自己,眼里带着讽意和愤恨,“莫问书,你当真以为你能护得了我?你以为你还是谁?!”

莫问书攥紧了拳头,用力的闭上了眼。自己果然可笑……可笑!

“莫问书,起来。”莫问书觉得颈上一冰,睁了眼见到天乙折了根长枝抵在自己喉间,“你要留在少宫主身旁,就先要打败我。”

天乙的话音没有起伏,莫问书听了却觉得像是鸣钟一般撞在了脑上。面前这人虽仍是那张冷淡无波的面孔,眼里却闪着几丝忧愁和无奈,让莫问书的心没来由的一沉。

他撑着地,慢慢的站了起来。



“飞絮神功。”天乙丢开那断枝,一拂衣摆,双足点了地只轻轻一撩,就将莫问书带上了树尖,“三日之内,你必须学会。”没有更多的话,天乙一个旋身飞向空中,刹时漫天飞絮,似雪飘洒,应了这腊月的气象,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太阴玄武语:



是说……基本上听说喜欢天乙的朋友不多,不过我个人也是非常喜欢天乙这个角色的=。=貌似其实我都挺喜欢的……只不过有的人特别受大家宠爱,我就稍微多分了点爱给自己比较心又不太讨人喜欢[咦?]的娃了……

貌似还有人说过不喜欢天乙的。哎~~这一章天乙出场比较帅吧?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啦,我是很认真的在刻画人物描写剧情啦……不是私心噢!]



会不会觉得很特别呢?天乙和莫小书也开始交起朋友来了=V=离开北辰宫的时候,倒是天枢有点不爽莫小书了。哈哈~这就叫,风水轮流转~[于是其实是此人复习考试已经疯癫,开始讲胡话了,请54吧……]

我会努力码字的==+考试之神!请眷顾我吧!!!

2009。04。24



拭雪经纶 入魔天下卷 第六十九章 遥寄诚念

章节字数:3652 更新时间:09-04-25 21:14

这嵩山背阳一侧的冬青林向来很是冷僻,显少人来,偶有走兽飞鸟停歇,也会因为太过清冷没有食物可觅而很快离开。

此时这一方林间深处却频频传来仿佛山土崩塌的声音。

莫问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很是狼狈的窜到另一株树后,还不等他站定,天乙的身影已是飞了过来,抚鹰手招招逼狠,弄得他只好拔腿再跑。

见他跑的不得章法,天乙似乎更为愤怒,追过去的身法毫不含糊,催动掌力折断了莫问书想要逃去的那棵高树,“莫问书,成气如水,持而盈之。”

天乙口里颂着飞絮神功的心法口诀,旋身期近莫问书,抚鹰手眼见要探上莫问书的颈间,被莫问书侧身一晃躲了过去。

招式被躲开,天乙似乎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眉头却仍未舒展,足尖点地很快的追了过去。



莫问书跑开了三丈远,忽然停了脚步。成气如水,他始终不习惯北辰宫的功夫,于他而言,飞絮神功的沉静是与自身性情相冲的事物,同师父教的那些佛经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是叫他苦不堪言的东西。心沉则静如水,气凝则集丹田。莫问书闭了眼缓了口气,慢慢吐吸着。

“莫问书,你武功根基扎实,内功心法是少林纯阳之势,可惜不够轻灵,飞絮神功亦阴亦阳,可助你更上一层。”

脑中回想着天乙说的话,莫问书稳住了气息,只觉得天地间此时静做一片。

“心善渊,予善天,当其无有。”

飞絮神功的心法口诀只这短短两句,却又像是收了佛道两家的理在其中。莫问书还来不及感慨,只觉得体内一股轻灵之气循着期门二穴直奔气海。

“起!”天乙一脚踏在树上,轻轻一蹬,飞身往莫问书脊骨抓去,电光火石之间。冬青林柳絮漫天,莫问书踩着如雪飞絮,向上跃起,闪开了天乙的手势。

只见莫问书张了眼,抽出腰间经纶随气舞了几式,林间飞叶纷纷落下,卷起风阵,说不出的绚丽好看。他轻轻落回到地上,收了经纶转头看向天乙。

天乙仍是没什么大表情,看不出高兴或者生气,却是直直地盯着他,眼光丝毫不移,“这功夫你还需多加练习,方能有可用之时。”



莫问书听他嘴里说的淡淡的,心里却明白这不过是天乙一贯的脾气。这两日连着受天乙的狠猛追杀,逼得他将飞絮神功迅速的学了起来,虽是不熟却也抓到了要点。天乙先前招招出狠,忽而上了真力忽而只做虚招,迫的他不得舒缓,也十分较真了起来。若不如此,这神妙的功夫也无法在两日之间就到如此火候。

莫问书一抱拳,向着天乙道:“多谢。”

“没什么可谢。”天乙敛了眉,“少宫主许了你留在他身旁,你武功不济只会给他惹麻烦。我是不希望少宫主为难才教你这功夫的。”

只这一句话,莫问书就觉得身体一僵,满心的感慨顿时化成了无言,不晓得同这个人再讲什么才好。

天乙不坏,这两日他已能感受,然而这个人……实在是很没意思,不好亲近。难怪天枢他们对他也多是不满,想来这不讨人喜欢的心性自小至今就没变过。



莫问书苦笑着摇了摇头,寻思了半刻,还是开口道:“天乙,我说这话或许太过。只是你既全心为飞雪着想,不若也分些给旁人。你原也不是怪异之人,何苦让人离得你远远的。”

天乙听了莫问书的话,却是哧鼻冷笑,“莫问书,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被他这样一堵,莫问书也不好再讲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这条命,只是为了少宫主活,旁人的想法自然与我毫无干系。”天乙顿了很久,却是忽然又开了口,“这下天间,除了少宫主,我也顾不得任何人的事情。”



莫问书抿了唇不想再说话,心里揣测着天乙这番话从前对北辰宫的多少人讲过,是不是每个听了这话的人都像他一样心里有气。只为了飞雪,每个跟了飞雪的人,就像是天枢、开阳、天璇他们,又有哪个不是为了飞雪在做事?就像他自己也是……为了飞雪,然而却是被天乙说出了这样的话,就像是持着自己的功德教训着他们一般。

难怪是个不得人欢喜的家伙。

莫问书的心思写在了眼里,天乙见了又是一阵冷笑,“莫问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天乙说着,负手慢踱了几步,“我只问你,你可是当真要救少宫主?”

“这话问的可笑!”莫问书听他又提这样的事,气不打从一处出。每被人问及,总觉得问话的人显是不信他真心向着飞雪,惹得他心里烦躁不安起来。

“天枢虽然向着少宫主,心里却记挂着开阳。”天乙抬手抚上眼前一株冬青的粗杆,“开阳虽是老实,却有大义在胸,总让少宫主替他为难着想。”



“天璇一心爱慕少宫主,却畏惧宫主。”看到莫问书一脸茫然的听他说这些,天乙唇角勾起抹冷笑,“摇光、玉衡不必说,自是宫主的人。天权远在京里,又缠上太子的混帐事;天玑爱财,商人心性最是不可信。”

“莫问书,你说少宫主究竟该信谁?”

莫问书听着天乙的话,越听越觉得惊悚。他原以为这北辰宫就如那奢华的表面一般光鲜,全是撑着飞雪的华丽后盾,却万万没有思量过天乙说的这些事情。



他看着天乙,看他那抹冷淡嘲讽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上也冷了几分。飞雪究竟该信谁?倒不若说,这天下,究竟有什么人是真的值得信的?人人皆被疑,人人皆私心。他恍惚的看着眼前的天乙,忽然更是懂了几分飞雪不愿弃了功夫的心思。

“莫问书,你可有爱饮之物?”天乙忽然变了个口气,问的很是随意。



莫问书显然被他的转换弄得发愣,怔了许久,点了点头。他虽不滥饮,却实是爱酒,若有机会总要饮上几杯。酒虽非良物,却也并非坏极,尽管从前爹娘有念过他数回,要他少饮,他终是改不了这心思。

天乙做出副了然的神色,又指了莫问书腰间经纶道,“经纶剑乃你莫家家传宝物,你可是爱惜?”



莫问书又是一愣,伸手按住了经纶,狐疑的点了头。经纶是爹传给他的,同飞雪的拭雪剑本是一对。想起飞雪对谈家拭雪那不屑的样子,莫问书胸口又是一闷,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天乙不去管他脸上失落,接着又问,“美酒和经纶,只取其一,你选哪个?”

“自然是经纶。”莫问书被问的一愣,答的飞快。

“你既选了经纶,从此后再不可饮酒,半滴不可再沾,可能做到?”

“为什么?”莫问书皱了眉,只觉得天乙的话问的实在古怪,他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有些动气。

天乙见了,却是叹了一声,“也是,我这比方确也有些不对。”他说着,抬了头起来看着莫问书,“我就直和你说了吧。这世间万物,二者取其一原是不难。”

二者取一……莫问书扶着经纶剑,一种怪异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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