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怎么能做短气的英雄?



嗯嗯!点头,就这么定了,我要去扫贼!



周围的反应似乎冷淡了些,大侠看似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安王也一扫老顽童形象,突然的沉静反而让我不习惯。



正当我想询问他意见之际,安王冷不防抛出一个问题:“小朵,你有几只手?”



我快速将双手伸到他面前:“瞧,没比您多一只!”



安王飞了个白眼过来:“据说白大人专门为你请了个教书先生?”



我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安王难道也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是拥护者?



抿了抿嘴唇,我愤愤然:“先生授书并教我知礼义,是个百年难得的好先生!小生崇敬他万分。”意思是,不尊重先生的人,就是跟我白小朵过不去,跟我过不去的下场是什么呢?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不过一定会很惨!我捏紧了拳头。纵然那个人是我的干爹,是位高权重的王爷……



先生告老还家令我伤心了很久,若是将来有机会,我定会去探望他老人家!



安王瞪着我:“你先生难道没告诉你,双手难敌四拳么?如斯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有勇无谋,只会让人看笑话。”他的小胡子一吹一动,暗示着此刻的他有些动怒。



我被安王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愣一愣的,有些理不清头绪!



出逃

我一定要去扫贼,坚决不要成婚。夜间,躺在王府的客房中,我如是想着。与岳宫承成婚的日子迫在眉睫,而我至今仍未思虑好应对计策,不免有些焦急。一夜辗转,无眠到天明。



清晨起来,想当然耳,焦黄的脸色活像便秘,无神的双眼还略带呆滞,全身无力萎靡的不得了。



拖着虚浮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出了小院,拖沓到了大厅。途中遇到了大侠,他倒是神清气爽,看得出来一夜好眠!



“早!”清朗的道安,看得出来大侠心情不错。



“早安。”我有气无力。



萧默离走在我的身侧,问道:“昨夜在纠结什么?”



“啊?”



他指指我的眼睛:“还是说,昨夜出去做贼了?”他竟然有心情打趣!



我恍然,原来是指这个!大侠也真是的,一大清早就跟人打哑谜。昨夜我的脑袋思考过度,现在完全处于糊状,反应慢半拍也是正常的。我如是安慰着自己。



“没什么。”计划还在雏形中,现在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不能冒风险,让它扼杀在摇篮里。此次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大侠盯着我,锐利的清眸好似能洞悉一切,好似能窥到我的心思,直看得我心虚不已别开了脑袋。随即他也收回的视线,轻松道:“朵朵……”



“嗯?”



“我不是故意失约的。”叹息声。



此事已过,事后再听解释,于事无补。我淡淡地回了声:“哦。”白等两个月的滋味并不好受,我愿开口多说,就怕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出言说出不中听的。



“朵朵……”萧默离顿了顿,“你知道今天已经五月二十九了吧?”



脑子像被闷棍狠狠击中,抽痛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讷讷得看了大侠一眼:“啊——我忘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萧默离挑眉,怪异的表情似揶揄又似冷哼。



“怎么办?”我这次可是苦大仇深了。求救的望向大侠,希望他能充分开动睿智的脑袋,给我想条出路,解救我于水火。



萧默离耸肩:“早膳后,我送你回白府。”



“……”我欲哭无泪,喃喃道,“你不能这样对我的。”



“你说什么?”虽然离的近,但萧默离并未听清楚我讲什么。



“我说,”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地回答:“我不要回去!”



“昨夜王府已派人向白相告知了你在王府住宿,相信今早府上的管家定会前来王府。”萧默离清朗的目光含带笑意,“与其被人五花大绑,不如主动承认错误。这样……至少显得你有知错的认知,情节轻了,自是罪不责罚。”大侠“呵呵”两声,表情柔和万分。



头头聚到的分析,我若是再不明白就是傻子!



“可是……”他们的奸情……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握拳!要嫁也是二姐白小芯嫁过去!



突然,灵光一现!我抓起身旁的大侠就凑过去,咬耳朵:“如是如是……这般这般……成吗?”



萧默离思忖片刻,期间又皱了皱他好看的眉,最终点下他金贵的脑袋!



“耶耶耶。”许久未见的兴奋的血液沸腾了,“扑哧扑哧”冒着红果果的泡泡,燃烧的整个身子发烫,手舞足蹈!



回眸一看,却见从刚才就是失去笑颜的萧默离,表情并未有所好转,隐约可见一丝挣扎,看似是陷入了两难!似是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睁开漂亮的眼睑,目光又变得明快万分,恢复以往的平淡,道:“去用膳吧。”



“嗯!”跟着大侠,我咧开了一口白牙!



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餐,在安王干爹千叮咛万嘱咐要常去王府看看,我终于歩上了回白府的马车。二姐仍是一身红装素裹,素颜上有着疲惫和显而易见的怒气。银色的长鞭在清晨阳光照耀下,焕发出银色光辉。



或许是阳光太耀眼,又或许是碍于“银蛇”的威力,我心虚的将头越低越下,大有将它挂在胸前的架势!



纵然如此,仍不忘偷觑着二姐。看她欲言又止,欲动还静,最后千言万语化成了:“小白,回去了。”



我终于放下了心,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挥别了安王和萧默离,踏上马车。



一荡一荡摇晃到家里。迎接我的是爹爹铁青的脸色,及母亲担忧的愁容。早在马车上就开始酝酿感情的我顿时鼻头一酸,“噗通”跪在双亲面前。



“爹爹,娘亲,孩儿错了。孩儿不应该自己跑出去一整天还夜不归宿。让爹爹娘亲和二位姐姐担心,更是不应该。孩儿深刻的检讨自己,深觉自己行为鲁莽,没有考虑周全。孩儿今后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长大,决计不然爹娘及姐姐为我挂心。出嫁前,孩儿愿闭门思过!还请爹爹责罚!”



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堆后又深深的叩了个响头,想到今后的计划,自是真情流露。假使前面带着演戏的成分,后面则真成了我的肺腑之言!



父亲闭口不言,但见其脸色已缓和了三分。倒是母亲一副“泫然欲泣”状。



“好好,起来起来。老幺总算长大了。”娘一说话,大姐自然伸手将我搀起。母亲又转向父亲道,“老爷,孩子都已经知道错了,您就不要再责罚她了。就如她说的,让她在房里闭门思过就得了。再者婚期也临近,小白也将为人妻,不应再像小孩一样管束。您说,是吗?”



母亲说的于情于理,父亲想反驳也难。只是意思性的责怪两句:“女孩子家,不经告诉就夜不归宿,成何体统。若是岳家知道,我等如何交代?女孩子名节是大。这次姑且饶过你,下不为例!闭门思过去吧,在婚礼前,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无言,仅是深深的拜了拜父母,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爹爹,娘亲,莫怪女儿!



父亲拂袖而去,他终究还是怪我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老幺,”母亲叹息着来到我旁边,“别怪你爹说话口气重,他昨夜担心一宿没睡。要不是今早必须去早朝,他一定去亲自去安王府接人的。”



听了娘的话,我更觉心中酸涩,从小到大爹爹就不曾对我说过重话,今日种种,想必是真的担心入骨之举:“娘,孩儿知错了。”我腻近母亲怀里,蹭了蹭。



“跟娘说说,昨天干什么去了。”母亲揽着我,慈爱的拍拍我的头。我抬眼,见在场的另外三人正等着我的答案。



支支吾吾的回答:“也没干什么去……我就是迷路了,后来碰到了大……就是萧大哥,所以跟他回了安王府。大哥说,有派人来府里通报过……”



“所以你就高枕无忧的在王府吃香喝辣,又美美的睡上一觉才回来?!”白小芯面露不善,有些恨恨道,“白小朵,你真能耐!”



“老二,少说两句。”大姐晲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你就会说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么?自己不也是整天的往外跑,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二姐,您做人也真是忒鸭霸了点。”昨日的受得气,此刻通通倒了出来,向着二姐开炮。



“你现在倒是聪明了,谁借你的胆!就凭你得叫我声姐姐,我就有资格管你!”白小芯一火,瞬间脸色涨红,红得跟她的衣服一样耀眼。二姐很美,就连生气时也有股“辣味”,呛人得很!



“半斤八两……哼。”我朝着她冷嘲。



“总好过你第一次出去就得了风寒回来,第二次就夜不归宿。”



“都住口,自家姐妹起什么内讧。”母亲柔和不失威严地喝令!“都回房闭门思过去。”



我朝着二姐狠狠的瞪了一眼,走人!



不过是再有七天时间……



掰着手指过日子!



期间, 府里则是真的忙成一团。红绫挂满,大红灯笼随处可见。当然我也不闲着,不时的会有人来我的小院。一会儿裁缝来量制新衣,一会儿是嬷嬷教授三从四德。母亲日日来我房里,以泪洗面。



“养儿二十载,想不到你们三姐妹中,老幺你竟是第一个出嫁的。”母亲重重的叹一声,“虽说你与你二姐乃双生子,可是我们家最疼最宝贝的就是小儿你。不管是你大姐还是你二姐,都极尽的呵护保护着你。虽然方式迥异,一颗心却是十分赤诚。你大姐性子温婉,你也自小就与她亲近些。老二有时候脾气是有些火爆,有失口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自家人永远不要生分了才好。”



我明白娘亲的意思,她是怕我跟二姐因为几天前的吵架事件自此不合。“娘,您尽可放心,二姐永远是二姐。小朵对二姐不会有任何间隙。还请母亲宽心!我姐妹三人一脉相承,永不会生分!”我向娘保证,“虽说,孩儿还是有些怕二姐!”嘿嘿,我干笑着挠挠头。



“呵呵,还是长不大的孩子!”母亲食指点点我的脑袋,“小芯,还不进来!”



母亲扬声一唤,我如梦惊醒看向门外。只见二姐红着眼圈进来。进门还是改不了坏脾气,一出口就怨怼:“你这丫头,平日里见你大大咧咧,缺筋少眼。今日是来得什么风,都吹得姐姐我眼睛生疼了。”



我一本正经地说:“二姐,我给你请大夫去。”说着,作势欲抬脚往外走。却被二姐勒住了衣领后角,愣生生的拖了回来。



对上她的蓄满泪水,满含不舍的美目,我俩不约而同相视而笑,哈哈大笑!



成婚

七日过得很快,快得几乎晃眼已成回忆。



六月初五晚饭时分,全家围在圆桌前默默地吃饭。餐桌上,难得安静,气氛有些低糜!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红色,一桌五人食不知味的动着筷子。



最终还是父亲开了尊口:“小朵,出嫁后,从夫从子,万事三思而后行。爹爹倒也不希望你肩挑家业,只要夫妻和睦,不惹是非,安稳度日即可!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我点头应承。我心怎会不知爹爹对我的担忧呢。想到接下的计划,更是觉得对不住他老人家,好多话都只能含在嘴里,憋在心里,烂在肠子里。



“你爹说的不错,老幺,从今以后你与宫承就是绑在一起的鸟儿,即使要飞也不能分离!”从母亲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万分的不舍。



“我知道的,娘亲,这叫比翼双飞。”这是我词库里鲜少的涉及到小俩口的词。



大姐“噗嗤”笑了声:“小妹什么时候都不忘卖弄她的词。”



“那是……先生教得好!”这是我骄傲的资本!



“你就什么都以夫子的话为准吧。无主见。”二姐不耻!



我朝她扮个鬼脸,气氛竟奇异般的活跃了起来。一家人难得和谐地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餐时间。今夜的爹爹没有用晚餐就回到书房批阅公文,今夜的大姐也没有闷在房里潜心研究她的棋艺,一家人闲话家常竟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直到入了后半夜,爹爹再三下令回房休息,一家人才依依不舍得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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