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只听她文绉绉的念了一串:“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既我相思人,独守到白头!你可明白?”



我带着疑问轻轻“啊”了一声,脑袋早就为那一串相思不相似的打绕了结,哪还明白她所言为何。倒是最后一句听明白了,但也不知道要一个人守着什么东西一辈子!我有些囧然。心道:结伴同行就同行呗,哪还有那么多破规矩啊。



“看来小姑娘年纪尚幼,还是不要与我等同行了。”那人干脆挑明了话,摇摇头,欲转身。



“门主,我看那丫头还是挺好玩的,还是让她跟着咱们走吧。”



看着她们极欲想要撇开我的样子,情节之下我吼出了:“我跟你们走。”



那十几个人的表情迥异,有欣喜,有蹙眉,绝大部分抱着看好戏心态!



我像是奔赴战场的勇士,抱着一去不回头的决心,踏上征程!



我随着她们拐进驿道旁边的一条羊肠小道,这条路颇为隐蔽,脚下是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毕竟是人小腿短,走得有些吃力,不若她们那样自如。



走在后头的一位大姐发现了我颇不自然的神情,关切道:“你还好吧?还有一小段,走过就到了。再忍忍。”



她说得温和,我听着舒心,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朝她点点头,道声谢,继续往前走。只是这一路走来,反倒生了些奇怪。她们不是去卖艺的么?怎的不去跑江湖,反而到深山里来了。也没容我多想,步出了荆棘地,果然脚下平坦视野开阔了,远远的看见了一个大牌坊,精神气派的三个立在上头,郝然是——相思门!



我囧,拉着旁边也就是刚才对我好言好语的大姐,问道:“恕小生鲁莽,你们不是……跑江湖卖艺的杂耍团么?”



那人愣了下,周围也有几个听见了我的问话,停下了脚步。前头有人发现后面的部队脱离了组织,也掉头往回走。这下,十几号人以我为中心,二十几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有被这样的仗势吓到,脑子里只余下爹爹常教导我的一句话:凡事要处变不惊,处变不惊~深呼一口气,倒也淡定了几分。仔细一想,这一帮都是女人,此处又取名相思门,该不会是……怨妇帮吧?



我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冷气,磕磕巴巴只得装作若无其事道:“诸位大姐,为何都看着小生,是小生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么?让各位看笑话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我陪着笑脸,好汉不吃眼前亏啊。想得她们走了后,我好转个身飞奔逃走!



女人们有开始发挥了她们天生爱八卦的个性,话题都围着我打转,大凡从头至尾的打扮、行为举止通通让这十几个人说了一通,有的没的着实让我开眼!



本来吧留言并不可畏,哪怕对象是我,我听着也不痛不痒,纯当是饭后茶余的消遣。却不料期间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看这小姑娘的架势,倒有几分想逃跑呀。”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又沉默了下来,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万分。只听那门主一声令下:“把她给我架回去。”于是,“红烧肉”的马缰就立刻脱离了我的手,而我小小的身子也顿时腾空,六个女人平分了我的手、脚、头、腰!硬生生的就把我架在了头顶之上。



失重的感觉让我害怕的闭上了眼,哎哟我的娘呀,这群野女人……我腹诽着,暗骂自己愚蠢,竟自己登上了贼船,进了贼窝!真是应了那句千古名言:自作孽,不可活!



*



此时,我正抱着一堆衣物蹲在河边洗衣服。话说,我被关在这相思门竟也有十日有余了。说是关,其实解释成被当做下人跟行得通些。望着河中的倒影,顾影自怜只能感叹: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这时候倒有几分怪大侠的意思了,没事儿干嘛标注路线呢,也怪自己运气太好,竟遇到了女土匪!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这相思门上上下下竟无一个男人,平日里闲着好玩,就去打劫打劫,没事儿的时候就在后山种种草,养养花什么的。倒是与几块田里种着庄家,可惜数量实在少的让人汗颜,汗颜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于是,我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相思门的人啊,真是好吃懒做!



我一边叹气,一边洗衣服。上回被大侠带着去小池子里游了一回,竟也不那么怕水了。就像现在,可以安心的在河边洗衣服,说来也是奇事一桩哇!



我正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防肩膀被人搭了一下,惊出一身冷汗。后背又悠悠传来如鬼魅般的声音:“小白……”像是叫魂!



我慢慢的回头,见到来人,不由松了一口气,用湿漉漉的左手抹了抹额头的虚汗,阿谀的叫了声:“如卉姐姐……”



“小白,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他怎么可以不要我~”她索性挨着我席地而坐,哀怨又愤恨道。



我忘了说,先前觉得这个相思门更像是怨妇帮,真是一点点都没错!来这里的人,有些是与家中婆婆丈夫闹别扭,离家出走;有些是家中的大龄女,因为心高气傲又不愿受委屈,索性跑到了这个相思门来……



来得理由千奇百怪,来得原因千奇百怪,唯一有共同点的就是,人人都摆着一张怨妇脸!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日很勤奋吧,哇哈哈~昨天近7K,今日也有3K多哦!

话说,偶刚结束期末考,但是BT学校还未放假,我哭!

俺白天黑夜都窝在学生会办公室上网、码字!作业一个子儿都没动,囧死了!

没有留言,俺就木有动力的呀~~~~

八卦

生活要是没有八卦,会失去很多乐趣!八卦,离不开生活……



正说那如卉姐姐如怨灵般出现在我身后,惊魂甫定的我,再听她愤怒的三声“他怎么可以不要我……”后,识相的闭上了嘴!垂着头,抡起棒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已经浸湿的衣裳。



在这相思门住了半月,拜大家都是女人的特性所赐,我对这里几乎每个人的八卦都略有所闻。就像眼前的如卉,本是地主家的女儿,偏偏看上了一个读书人。那人家底也算是殷实,如卉他爹见书生有模有样,对仕途倒也颇为热心,家境也还过得去,便允了这门亲事。



婚后小俩口也是甜甜蜜蜜的,只恨如卉的肚子不争气,一年没有消息,这下可急了书生的爹娘。因她是地主女儿,平日里颜上也算是谦和三分,只是时日长了渐渐露出了担忧之色。只是恰逢了三年一度的科举。书生进京去了,日子倒也不咸不甜的过了。这一去就是五年,也甚少有消息回来。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其实也算挺长了。家中二老相继过世,这如卉到底是痴情女子,愣是一人守着那空屋子痴痴得等待。



那书生也的确是衣锦还乡了。衣锦是什么概念,俗话说“饱暖思□”,就是这么个道理,吃得好,穿得好,又有官当,自然就开始堕落了。



先不讲书生从京城带回的小妞有多少妖媚,魅惑功夫一流。如今这书生当官了,开始嫌弃如卉是地主的女儿,觉得她土气,失了他的面子。就一直没给如卉什么好脸色。女人之间也有比较、争宠。而那书生自回来后就从未进过如卉的房门。两厢一比较,谁受宠,谁又被打入冷宫,胜负显而易见。



傲气如如卉,又怎受得了这样的委屈,想到自己六年的青春白白浪费给了这样一个负心汉,只恨自己有眼无珠,权当自己瞎了眼。心下一横,包袱款款,便上了这相思门!



“明明是他贪恋美色,反倒是怪我六年无所出。他也不想想这六年他在家的日子有多少?回家后可有进过我的房?他有什么资格责备我。还有那个狐狸精,人前‘姐姐、姐姐’叫得亲热,表面功夫做得一流好。人后,瞧着她那得瑟样,就让人食不下咽。我呸……”



那一声重重的“呸”之下还喷出了几颗唾沫星子。不巧正好喷到了我脸上,微微囧了一下,手中的棒槌也不由加重了落下去的力道。湿嗒嗒的溅起的水湿了我和如卉一身。



我歉意的看着如卉,却见她好似遇到了自己一般,猛然握住我湿淋又沾着皂水的手,真诚道:“小白,还是你理解我,跟我同仇敌忾。谢谢,谢谢!来我帮你一起洗。”说着,自发的拎过一桶未洗的脏衣服,与我共同分担!



“……”我怪异得瞅了她一眼,甚至还有点儿不明所以她的转变,却见她已经奋力的置身于洗衣行列中。不过那模样……好似要把衣服揉破似的。我瞅着那一桶华服,看样子……好像是……门主的。



我“啊”一声:“如卉姐姐,我看这日头那么大,恐会把你晒黑,洗衣服这种粗活还是由我来吧。你回屋里去小憩一下,就可以起来用晚膳了。”我赶忙抢回在她手下蹂躏的衣服。门主啊门主,我就怕她阴沉的样子,似笑非笑,保不准什么时候扑过来咬我一口!那真是件恐怖的事情嘞……



“小白,还是你贴心。我要你有你这样的妹妹,定把你疼进骨子里~”说着,她起身。未干的手揉乱我一头乌发。便走了。



囧……



我不光要洗衣服,今夜回去还要洗头了……



我小声低估:“要是有这样的姐姐,我岂不是要被操劳死。”想到这,只觉得-愈发汗颜了……



说实话,在相思门的日子并不孤单,有那么多姐姐陪伴。只是她们时不时的会把我抓住,诉说一通。或是自己爆料自己,或是八卦别人。总之就是让我知道了很多小秘密,也让我了解许多光鲜亮丽背后不为人知的心酸。



原来不是每户人家都如我家这般和谐的。我甚至开始庆幸自己生长在白府,父严母慈,两个姐姐对我态度不一,却疼我入骨,我是何其幸运了!突地有些想念家里,想念双亲,想念两个姐姐。不知道二姐嫁给岳宫承后,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了。



不是没想过要逃跑,只是这门主着实厉害,半夜好似不睡觉,就盯着我啥时候逃走,专在门口拦截我。三番两次下来,我也失了逃跑的信心了。加之与大侠相约的三月期限才只过了一半,想走的心也不是那么急切了。



而且这里的人除了提防我逃跑之外,说实在的,对我还都不错。几日下来,倒也有了感情。这是个有趣的地方,我竟有些舍不得离开了呢。应了先生曾经教我的四个字——敢情是“乐不思蜀”啊!



我笑嘻嘻的生火,准备烧菜!



相思门的人,都是家中殷实,或是富贵人家,都是食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所以在我来之前,经常饱一顿饥一顿,衣服也是堆积成了一座小山,隐隐还透着股霉味。



我是因为长时间在外边游荡,身边只有两套可供换洗的衣裳,故而不常洗。没想到这里的人是整日无所事事,也不自己动手,宁可那些华服发臭发霉!我结结实实又汗颜了一把。



心下不免开始嘀咕:这一群懒女人……



虽说我不太会做饭,但好歹有些基础在。至少简单的两个小菜总会烧,这全拜照顾大侠那段时间所赐,想来我也有做贤妻良母的资质啊。



话说,刚来相思门的那天,我的确是被关在房间里的。那时我已经饥肠辘辘,辘辘饥肠,饿得前胸贴后背,就瘫在了四壁空无的一角。直到有人拿着烛台靠近,我一喜,以为是有人送饭来了。睁眼一瞧,却见来人是两手空空,表情也不甚温和。



“那个……姑娘,你会不会做饭?”伴着她问话的是“咕噜噜”一声饥饿的叫声。



我的肚子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也相继“咕噜噜”的遥相应和了一声。



瞬间的尴尬……



“你会不会做饭?”那人又再次问了一遍。



“嗯。”我实在饿得没什么力气了,只是点点头。



那人应了声:“好,那就跟我走吧。”



一路跟在那人身后,我就知道轮到我的就没什么好事。果然,她将我带到厨房,一个带着点灰尘,又整整齐齐的厨房,一看就知道没怎么使用过!



我叹!再次感叹:懒人……



我一边生火,一边回忆,嚯得脑中灵光一闪。那门主多番阻挠我离去的原因,不会就是因为我能给她们做饭洗衣吧?!囧……



为什么?我哀嚎……就算我烧得一手糊掉的菜,煮的饭一半熟,一半还是生米,这都可以么?她们虽然嘴上埋怨着难吃,却是人人抢破头。



自那以后,我的待遇显然是上升了,只要在相思门内,就可以自由活动,不受限制。



原来真的是因为这样啊,我有种恍然惊醒的错觉。我的价值……我在相思门的价值就是厨娘加浣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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