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成王爷此刻想不开口都不行了,被人家反客为主还不算,他们两个似乎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客气。

有深度的问题

“你们两个小混蛋,都给我滚过来,别给老子在那里比比花花。个老子的!”成王爷以他一贯的粗嗓门招呼道,这一次还破例摆摆手。他满意的看到两个人灰头土脸的慢慢凑上来,“你们两个在本王这里撒泼,胆子不小哇。”

饮无极抢先道,“王爷千岁,是这么回事,刚才在榕树下时,我们就在争论一个问题,没有结果,才被守卫误抓了来,方才危机解除,他就又提起那个问题并还要坚持他的歪理论,在下实在看不过去了,哪里会有人将谬论当成真理一样,我给他意见他还振振有辞。”

“什么叫歪理?我还认为你的是歪理呢,一派胡言,你若不服,可说与王爷听,让他来判断我们两个到底谁在说歪理。”胡银羽也是气的脸红脖子粗。

读书人一向偏执,成王爷一向很欣赏这种执着。有脑子懂得思考的人才容易执拗于某件事。他手下带兵打仗的武夫太多了,从来没有人敢到他面前要求评理,也许几十年前这种事情也发生过,他依稀记得,那两个要评理的人被他一左一右丢下了护城河。从那以后他的“恶”名便远播,耳根也相对清净了许多。只是也是因为如此“恶”名,累他在塞外生活了二十年,青春哪,都献给那片黄沙戈壁了。

“现在有王爷千岁在,量你也再没胆子混淆黑白。”饮无极冲着王爷施礼,指着胡银羽道,“这书生空有文采,却迂腐之极,昨日我与他结伴游玩,路过一处百姓农家,见一芦花鸡产蛋于草窝,我突发奇想,这世界上究竟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呢?”

成王爷大笑,“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先有鸡了!鸡生蛋,自古就是定律。”

“那蛋是哪里来的?”胡银羽借口问。

成王爷想都没想接口就回答,“蛋当然是鸡生的了。”

胡银羽很受不了的白了成王爷一眼。

这回是连成王爷都给绕进去了,到底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呢?不好回答,先有鸡?蛋从何来?先有蛋?鸡又从何来?他自己在那里反复琢磨,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个无底洞,缠缠绕绕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抬眼看到饮无极与胡银羽用极其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他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定义这个答案,于是干咳了几声,呐呐道,“这实在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有深度,有广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合胃口

胡银羽道,“王爷,晚餐的时间也快到了,我肚子饿的很,想必您也很饿了,在下告辞。”

说罢,一抱拳就要走,成王爷连忙阻止道,“不如本王做东,今天晚上留在王府用宴吧。”

胡银羽与饮无极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可惜成王爷没注意到。

基本上,当晚宴的菜肴全部摆齐的时候,成王爷还在琢磨为何要留下他们两个人吃饭,他们明明是阶下囚才对。胡银羽撅起了嘴,手中握着筷子不知道向哪里下手,东坡肘子,水晶猪蹄,五香牛肉,红烧鸭子,还有三色点心,应季的水果,美酒清茶,可是,鸡呢?红烧鸡,清蒸鸡,水煮鸡,叫化鸡,鸡鸡鸡,为何不见他的最爱,最后一道菜也上来了,胡银羽彻底绝望了,他把筷子轻轻放下,手脱下巴,冲着成王爷唉声叹气。

“怎么了?”成王爷今天脾气好的出奇。

“不合胃口。”胡银羽眨巴眨巴眼睛。

成王爷瞪了一眼旁边上菜的侍女,轻声道,“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胡银羽假惺惺的轻轻摇头,把脸转向饮无极,又是一声叹息,眨巴眨巴眼。

饮无极忍住笑,“王爷,这位胡兄最喜欢吃水煮鸡和叫化鸡,可否麻烦厨子给准备两只?”桌子低下胡银羽长脚重重的揣了他一下,饮无极心领神会,“再来清蒸鸡和红烧鸡各一盘,在下今天也搀了。”

两下的丫鬟婆子正在哪里犯嘀咕,谁都没见过这么“大方”这么不矜持的客人,直到呆的太久连成王爷都看不过去了,他吼道,“还不快去?”

这才都带着筛糠的腿快步退出去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歌舞上场,饮无极看的津津有味,胡银羽直打瞌睡,成王爷始终保持最高的品质,沉默。沉默的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似睡非睡,不离开也不说话,偶尔胡银羽爬起来塞块肉进嘴巴,嚼的骨头喀扎作响,成王爷也不开口责备。

一更天,成王爷淡淡开口道,“全都退下吧!”

红包姐妹

于是,除了这两个不实相的食客外,仆人全部都走光光了。

“你们二位,陪本王泡了整个晚上了,可以说出你们的目的了。”

胡银羽开始装傻,他戳了戳饮无极,用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王爷是不是喝多了?”

“本王没有喝多,小子,你是不是把本王也当成了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了?本王十五岁起同先王征战沙场,在外驻守边关近二十年,经历大小战事无数,如果连一点看人的眼光都没有,今日恐怕也没这机会坐在这里说话了。”一阵风将成王爷身边的烛火吹熄了,月光淡淡,成王爷的眼中反射出锐利的冷光,此时此刻,没有人会轻视于他,因为那眼神,太可怕,是冷静沉着,是看惯生死,是淡漠冷酷,是属于王者,属于枭雄的。

能在这种眼神下把持淡然的心情,不为其所牵制的人,成王爷心中暗暗佩服。

胡银羽道,“无极,你看,成王爷的眼睛和你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他伸出手挡住饮无极鼻梁以下的面容,那一双微微翘起,带着些许暗蓝的眸子,成王爷眼中的是霸气,而饮无极眼中,更多的是热情。

几乎是一瞬间,成王爷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跃起,凭他那肥胖的体态也能轻盈的象大鹏展翅。他跃至饮无极对面,仔细的看着他的眼,良久良久,他眼中居然隐含泪光,喃喃道,“瑁儿~”

他出手去扯饮无极胸前的衣服,饮无极本能的隔手去挡,一招下去,已然暴露了武功,谁知成王爷并不介意,他招招迅猛,每一招都抓向饮无极的胸口,然而毕竟是武功差饮无极太多,刚开始饮无极有意相让还不至于太狼狈,随着成王爷进攻的猛烈,饮无极也不得不专心对抗,这一下,基本上就近不得饮无极之身。

成王爷喊,“月奴,云奴何在?”

两道红影如闪电一般,眼睛一花的功夫,便左右站立于成王爷身侧,饮无极暗笑,“红包”姐妹终于出场了,他还以为她们已经不干保镖的差使了呢。

唇亡齿寒

成王爷指着饮无极道,“帮我把他的衣服剥光,但是不许伤到他半根寒毛。”

“王爷,太过分了吧,孔子有教过我礼仪廉耻也!”饮无极假装惊恐的退后。

月奴,云奴本是双胞姐妹,从小在成王爷身边长大,她们从懂事时起,所受到的教育就是,要绝对服从成王爷的命令,虽然不明白原因,她们还是虎视眈眈的奔着饮无极冲过去。饮无极绕着桌子跟她们玩转圈圈的游戏,他脚下生风,月奴云奴武功虽高,想碰触到他的衣角却也不容易,他边跑还要似真似假的喊,“两位姐姐,万万不可,小生怕怕,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怕什么?你若真是瑁儿,本王就把这对姐妹花赏赐给你做侍妾。”成王爷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含笑看着三人的追逐。

“我才不是什么瑁儿,王爷你认错人了!”

“是真是假,那得听本王的。”

“您这可是不讲理。。。”

“你想要王法?本王这里,这就是王法。”成王爷一副有招你想去,没招你死去的促狭表情。

“无极,大男人被人看一下又有什么干系,严格来说,你可是占了两位美丽的保镖的便宜了呢。”胡银羽事不关己的态度,远远站立于战火之外,偶尔伸出脑袋瞧瞧,加把柴,再泼上些油,存心搅和。

饮无极这个气啊,暗自懊悔怎么带了这只坏嘴的贪吃狐狸,关键时刻他玩起了倒戈的游戏。“你说的轻巧,为什么不把你剥光给大家看!”

“人家又不想看我!”胡银羽一脸无辜。

“最近我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情?”一个不留神,红包姐妹已经追上来了,在左右两边同时施展擒拿手,配合的天衣无缝,饮无极武功此时高出两姐妹甚多,却也是来不及反应,被扣住了脉门,再也动弹不得。

“小子,看你外表斯文,身手却如此了得,初见你时,本王还只道你是文弱书生,真是看走了眼。”成王爷的眼中满含赞赏。月奴云奴连点饮无极周身十八处大穴,确定已完全制住饮无极后,二女松了饮无极,虎视眈眈冲着胡银羽过来。

饮无极闷笑出声,死狐狸,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了吧。

心慌意乱

胡银羽摆摆油花花的手掌,眼神楚楚可怜,“两位姐姐,我一点武功都不会,没有一点威胁。”

云奴看看月奴,点点头,两人居然也就真的相信了饮无极的话,退回成王爷身后。

饮无极暗骂,真是卑鄙的狐狸,用迷心术助自己脱身,没意气,都不管兄弟的死活。

成王爷道,“月奴,去脱了他的裤子!”

月奴俏脸微红,冷若冰霜的表情终于变的生动起来,饮无极想,如果是平时,被这样一个女人褪去自己的衣衫,那真是美妙之极。有那么几秒饮无极几乎不想抵抗了,胡银羽的鸡骨头丢过来砸重他的头,力道不浅,“胡思乱想,干正事!”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切时间刚刚好,这是上苍给饮无极的机会,复仇,是缠绕在他心中多年的梦想,师傅的脸,师娘的微笑,多少个夜晚,就象一副副定格的画面交替在他眼前出现。他也无法理解此刻真的见到了这罪魁祸首成王爷,自己为什么迟迟动不了杀机。还有那淡淡的熟悉感,他居然想去亲近他。

这一切都是不可原谅的。

脑海中忽然传来胡银羽的声音,他低声喝令饮无极稳定心神,此时此刻,正是许多隐藏了多年的秘密揭露的时候,饮无极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将乱麻一般时间理出一个头绪,既然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成王爷身上,就没道理会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出来。

饮无极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胡银羽,那家伙脸蛋红扑扑,似是饮了不少的酒,醉眼蒙胧,对每一个看他的人微笑。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饮无极想到此处,心反而坦然了许多。已经发展到此处的局面,逃避是最没用的退缩。他收敛微笑,双手背后,表情严肃的与成王爷对视,陡然间,他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

月奴显然也被这一转变吓的蒙了,她修长的玉手微微颤抖,在不足饮无极三米的地方停顿下来,有心想要继续执行命令,却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突生敬畏之心,膝盖一软差点就直直跪下去。她可怜兮兮的望向云奴,心意相通的云奴似乎也感受到了月奴的慌张,她自身后如云燕一般跃过,搀扶起月奴退回到成王爷身后,知道自己这一举动日后必然遭到成王爷的重罚,却也管不得许多,她一直低垂着头并没有直视饮无极,因为月奴的关系,她的心也慌的厉害。

故意的

局势似乎悄悄改变了。

饮无极森然道,“成王爷,小子无理,心中有些许疑问还需要您来解答,烦劳王爷跟我走一趟。”

语音未落,他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欺到成王爷身旁,重手在他后脖颈一砍,抓住成王爷肥硕的身躯,饮无极高高跃起,借助向上的冲力他上了房,即使武功高如月奴云奴姐妹,也不能立刻有所反应,待到众人惊呼出声,想要去追,哪里还有饮无极的身影。

胡银羽抱拳道一声“告辞”,返身轻飘飘退出大屋,行在遍地落叶上,讨伐声不时传

来,充耳不闻的继续前行。

风光明媚的清晨。

鬼屋后的回廊之侧,有一块小巧精致的花园,重了几棵古树,墙角背阴处,居然生出几朵鲜艳之色的不明花朵,紧凑的花身,淡而不重的香味,远远飘过,在整个空间弥漫开来。清晨的寒风不时吹来,清晨鲜洁的气息令人倍感舒爽。

没有饮无极的情况下,胡银羽一点都不想象个“人”一样,骑一匹连夜赶回鬼屋,事实上饮无极似乎也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牵走了两个人的马。暗骂了饮无极几句,胡银羽便暗运法术消失在街角,完全不介意是否会因此暴露自己的行踪,招惹到无名的灾祸。

等了大半夜,天色微亮时,才听到远处的马蹄声,行的近了,鬼屋的侧门被人轻轻的带开,饮无极放任马儿自己到院中去休息,自己扛着成王爷转到回廊后的花园,将他放在一棵树下后,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裹好的食物,和顺手带出来的一坛女儿红,放在石桌上,敲碎酒摊上的封印,他也不拿杯,直接往自己嘴巴里倒,猛灌了几大口,直呼痛快。

“是哪家的小生半夜不去睡觉,在这里大吃大喝扰人清梦。”胡银羽才不会承认自己等了饮无极大半夜了,他故意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你最好告诉我,你也是刚刚进门。”饮无极递了根鸡翅膀给他。

矛盾心情

“什么刚进门,我都进门二个多时辰了,你们人类就是麻烦,走路都要靠两只脚的,就不象我们,高兴了,就动动爪子权当锻炼一下,不爽的时候,一阵青烟,消失的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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