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寻宝

被饮无极形容成“食物”的狐狸似乎是很不爽的模样。

“你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还有,就是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饮无极肚子骨碌碌直响,他悲切的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如今,胡银羽找到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一处温暖的所在,要上几个小菜,一扫而空,然后再找几个美女温存一番。

“下边的那件铠甲是我的目标,拿不到我宁可在这里做冻肉。”胡银羽手指在地上轻轻点画。

这冰层透明度良好,饮无极轻易能看到了胡银羽魂牵梦绕的东西,黑不溜秋没什么光泽,一摊废铁一样堆在冰层下边的的架子上,说是铠甲却稀松平常很普通,刻薄低点说连衣服的轮廓都看不出。

纯粹为了口腹之欲,饮无极为避免这狐狸再生事端,他决定此刻狐狸的要求多么无理,他都要尽量去满足。万军之中取将领首级都不在话下,冰层之中取一件破铠甲又有何难。他手中所握之宝剑可是神刃。

刚要抽出泣血,狐狸在身后凉凉的插嘴,“别白费力气,如果那么容易就给你挖出来,它就不是惊天地泣鬼神,多少能人异士梦寐以求的龙神宝铠了。”

龙神宝铠?那是虾米东西?饮无极挠挠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胡银羽一副你这小子真不识货的表情,无可奈何的解释道,“龙你总听说过了吧?有个叫呢吒的小孩你也该听说过吧?”他满意的看到饮无极象呆子一样点头,微笑道,“当年那条笨龙被呢吒那小子剥皮抽筋后,那张龙皮被一个叫张木匠的能人得了去。这个张木匠可不是个真木匠,他爹是木匠,他却是因为机缘巧合得到神异的裁缝,他用这张万年难得一见的龙皮做了一件龙神宝铠,被呢吒宰了的那条龙是龙王老头的二儿子,名字叫睚眦,平生好斗喜杀,皮也是最坚固的,成全了一件好衣裳啊。最重要的是,传说龙神宝铠不仅刀枪不入,而且有减轻法术伤害的功能,是难得的护身宝贝。”

肚子饿啦

听说是宝贝,饮无极打起了精神,他十分感兴趣的问,“传说的可信度有多大呢?”

胡银羽斜了他一眼,“这龙神宝铠只会比传说中的更为神奇。”

那眼神,是势在必得的!

饮无极一摊手,“挖又挖不出来,你说要怎么才能拿到它?”

想想他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牵扯到鬼神的大事,他的脑袋没有方案。

“这雪龙洞其实是老龙王为他儿子造的墓穴,睚眦那家伙被呢吒粉身碎骨,剥皮抽筋后,老龙王派出龙宫精锐才凑全了他儿子的全部尸身,连内丹都拿回来了。听说那内丹服用之后可以增强五百年的功力,不过俺兴趣缺缺,我可不想招惹老龙王的报复。我只要那件衣服就好了。那边冰壁上有个青蓝色的龙眼,拜它所赐我被封住了法力被冻在这里好几天查点咯屁。龙神宝铠外围被一种名为幻镜的法术包裹着,这法术造出了无数的幻想空间,要是我没失去法术,还能看出到底哪个是真身。现在没办法了!”胡银羽背着手晃来晃去,饮无极不敢打扰,他退后几步,小心的观赏这四周的冰壁。原来那墙壁之中冰封着不少鱼类,色彩斑斓,有的在浅海处是根本看不到的。

这真是一个下葬的好场所,真不愧是龙王选的地方,弄的跟洞穴水晶宫差不多,这条笨龙有这样的慈父,也算造化了。

心中有个声音在喊,如果没有那场变故,你的父亲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在他心里,为什么仍将那个利用他的师傅视为生父?心中颤颤一痛,原来,自己从来不曾忘记,在意的很呢。鬼老说自己是他主子的遗腹子,成王也说自己是他的亲子,想想自己其实也够幸福的,这么多大人物惦念着。也许没准有一天,皇帝老子也来认他做儿子,他这辈子怎么有这么多爹爹。

胡思乱想的当口,饮无极的小腹内锣鼓震天响,他捂着肚皮可怜兮兮凑到胡银羽身旁道,“大哥,还要多久?”

“你怎么了?”胡银羽捧着碧血灵珠对着一块巨冰使劲。

“我肚子饿死了!”他都多少天没吃饱饭了?

露水姻缘

“人类可真是麻烦,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胡银羽总算把目光和注意力都转回饮无极身上了。

饮无极叹气,“你法术都不见了,怎么送我?要我走回去?我可没长那个长腿!”

“我是没有法术,但是这个珠子有啊!”绿珠放红光,胡银羽冲他摆摆手,不给饮无极反应过来的机会。

还处于呆楞状态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的饮无极,在一阵强烈刺眼的红光后好半天才恢复了视力,四周的景物与方才已截然不同,太阳火辣辣的烤在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微微刺痛,三九的毒天要烤死了人,看清楚身在何地后他不可置信的猛揉眼睛又左右观瞧,而后拍着脑门子低嚎。

刚才肯定依稀听到有人喊,妈呀,大白天闹鬼了。然后就是一阵灰色烟雾和奔跑的人群,再来便是这秋风萧瑟的空荡街道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场骚乱居然是因他而起。

胡银羽利用碧血灵珠子的法力将饮无极仍到闹市区,试想朗朗乾坤下,闹市街区中凭空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活人在那里使劲揉眼睛,几天的辛苦流浪令他完全失去了风度偏偏的贵公子气度,如今乞丐都比他体面些。老百姓自然就不把他当人了,烈日下出现的冤魂,这种耸人听闻的事件吓跑了所有的人。

这该死的狐狸,饮无极敢肯定,他是故意的!他一摸口袋,心下稍安,还好银票没有丢。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八大胡同内百花绽放,姹紫嫣红的莺莺燕燕软声软调,只要你有钱,只要你是男人,她们都愿意摆出风情万种的撩人姿势,任你予取予求。

招月楼的招牌一向是最大最醒目的。满楼红袖妩媚醉人,美酒佳人,琴棋书画,要高雅的,要低俗的,听小曲,画画眉,这里,全部都能满足你。

“夜揽佳人,醉卧梦乡,左边美女,右边美酒,生亦何欢,死亦何哀。”

招月楼的头牌何梦仙抿嘴轻笑,微微换了个姿势让怀中的男人闭目养神的男人躺的更舒服些,“公子,方才,梦仙服侍的可周到?”

醉人的芙蓉小嘴,微微散乱的云丝,椒乳滑腻半露于外,若是旁人,何梦仙也不至如此放浪。只因腿上的人是他,唯一能够让他魂之所系的男人。

知道此生与他也只是露水姻缘,不过那也够了。以她残花之身,得他一朝眷顾已然该鸣谢天地,怎敢奢求。

了然和尚

怀中的公子——饮无极半张开双眼,含笑淡淡道,“再也没有比姐姐更销魂的人儿了。”

何梦仙俏脸微红,俯身在饮无极唇角印下一吻,“公子,在这里过夜吧,让梦仙更周到的为您服务一次。”

伸手在她的酥胸上乱抓一气,惹的这坠尘仙子娇喘连连,饮无极轻道,“改日吧,时辰也到了。”

何梦仙不舍的投入他怀中,眼含荡意,撒娇道,“莫非公子惦念家中娇妻?”

“若是家有娇妻也罢,可惜今夜公子约会的对象是个秃驴。”再也不肯多说什么。

尽管真的不舍得,何梦仙也懂得有进有退的道理,她乖巧的帮饮无极扣好衣衫,轻轻的帮他将头发束好,心中祈愿这公子办好了事还会来这同她云雨一场,她也就该知足了。

女人对于饮无极来说,是很好的提神品。何梦仙的一番温柔旖旎,足以令他忘却先前的狼狈恢复自信。

出门前他又将那已穿戴整齐的美妙女子拉进怀中亲热许久才肯离去。吻花了她的唇,扯裂了她的衣裳,将自己的身形深深的烙印在她心中,转身绝尘离去。

他是多情的浪子,也是绝情的剑客。

京城外,不足百里,有一处香火鼎盛的小庙。

庙内有一位鼎鼎大名的主持大和尚。这京城四周的百姓没有一个不晓得他的。他来这里静修已经好几年了,寺院里的小和尚说他曾云游四方,广施善缘,先后在闻名天下的几所大庙中做过主持方丈。

就连庙里的小和尚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最后会选择这么一间小的可怜的庙宇作为容身之所。不过百姓们也认为此类高人的想法向来不为俗人猜测,越是神神秘秘看起来才越高深。

大家都叫他了然和尚。

了然和尚,诸事了然,他人长的略微肥胖了些,人高马大的。生就一副倒栽眉,两簇白眉高高竖起,有几分凶相,跟庙里的怒目罗汉有几分相象。

和尚念经

这时候太阳已经被左手的一翼凤凰山的支脉遮住了,小寺院内弥漫着一味日暮的萧条。

两个小和尚在吃过晚饭就被了然和尚吩咐关紧房门在禅房内念一百遍金刚经。并且无论房外有什么声响都不准出来,说是好好练一练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功夫。而了然老和尚自己,则盘膝坐于大殿之上,木鱼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经文有一句没一句的念着。

太阳似乎还没有完全下去,天边贴近地面之处,倒还在呈现着一圈淡淡的红霞。了然念罢经文,悄悄伸了个大懒腰,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踢踢脚。左眼皮一直跳,他心中不喜就来到佛祖面前恭敬上香,喃喃祈祷后又退回院中。左眼皮果然不跳了,右边的眼皮耸了耸被传染了一般狂跳起来。

了然转身回了自己的禅房,扯了一小块白色碎纸,用唾沫沾湿黏在眼皮上,“跳跳跳,沾上白纸就是白跳!”

这才安了心,回到佛祖面前继续念经。

打更的时候,供佛的香案前突然灭了一只蜡烛。了然张口打了个哈欠,流了几滴眼泪,把那白纸片给冲到了地上。

庙门咣当一声被人由外推开,了然连忙盘膝做好,颇有高僧的架子。

饮无极从庙外走进,来到佛祖面前屈膝跪道,虔诚祷告,“佛祖在上,俗世逆子,今天遇到一件难事,望佛祖明示!”

了然和尚不动声色的返回自己的禅座,继续敲他的木鱼念他的经。

这一次念的是十善业道经。

一个念,一个听。念者不时微睁眼皮打量那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而听者专心致志,老僧入定般听的认真,不时还复合着点头,颇获心得。他表情轻松似比老僧更具耐心,享受着安详沉静的气氛。

高高在上的佛祖自然解答不了饮无极的疑惑,饮无极捧起供奉桌上的签桶,心中默念几句,轻轻摇晃。一只签从那老旧的竹筒中掉出来,饮无极捧着来到了然和尚身旁,合十道,“大师,烦劳帮忙解释!”

了然和尚伸手接过,瞧了一眼口气冷冷道,“鸣鸠争夺鹊巢居,宾主参差意不舒;满岭乔松萝茑附,且猜诗语是何如。敢问施主求的是姻缘还是功名?”

踢场子

饮无极轻摇折扇微笑摇头,并不接口,话锋一转淡淡道,“在下有一个朋友,曾告诉了我一个故事。”他拿脚勾过一个大垫子,往上一坐,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后,也不管老和尚愿不愿意听他罗嗦,自顾自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虽是妖之身,心肠却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佛家弟子慈悲的多。有一天,老爷子因为好心救了一个垂死的男人,据说男人刚从一场残酷的杀戮中逃出来,本也该是一命呜呼的,但是遇到了这好心的老人家拣了一条性命。照常理说,即使这男人不去刻意报答老人家,也不应该是乘老人最虚弱的练功关暗施毒手,将老人打成重伤,挖出老人修炼了千年的内丹吞下,又将老人多年珍藏的珍贵草药一扫而光,逃之夭夭。老人家强撑最后一口气等到了他的小徒弟,临死还挂念着没有将要给小徒弟家人的救命药草保护好。了然大师,您可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萨,您说,对于这种败类,是不是该被天打五雷轰呢?”

说到这里,火药味可就浓了些。

了然和尚似是未听到一般,他依旧解释他的签,“签文中所讲的「鹊巢」和「鸠居」本出自「诗经」「国风」之「召南、鹊巢」。「召南、鹊巢」是一首赞美新娘出嫁的诗,诗云:维鹊有巢,维鸠居上;之子于归,百辆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上;之子于归,百辆将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上;之子于归,百辆成之。”

饮无极冷然嗤笑,“大师,在明白人面前再说糊涂话就没意思了。”

了然和尚凶眉倒竖,眉心拧了个麻花结,他口宣佛号,森严着脸道,“施主似乎是有意来找茬的?”

“黑话叫踢场子!老子这一生不知道踢了多少,和尚庙这还是第一次!”饮无极一副没有心机的模样。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狂妄之话老和尚听的太多了!~”老和尚手中的佛珠被握个咔嚓作响。

“披着人皮的狼,看过了不少,披着袈裟的禽兽,您可是天下独一份,如来佛祖也有打盹的时候,居然让您混入了他的队伍。我今天得替你们老大清理门户。”说罢一招飞龙出海,泣血宝剑直直的冲着了然飞过去。

刀枪不入

剑走偏锋,行至离他鼻尖不足三米处,饮无极眼睛一花,发觉老和尚人影不见,他心下一惊,身子迅速压低,手腕一抖泣血从跨下刺回,同时感觉头顶一阵冷风,回头观瞧竟是方才递过去的竹签,如今被死死的钉在饮无极身后的木柱上,已深入半数有余。他暗叹好险,这老秃驴的武功比他想像的高出许多。

一招之间,已足够高手掂量出彼此的实力。老和尚忽然道,“施主,凭你的武功无法将我打败,退去吧,老和尚多年不杀生了,也怜惜你这难得的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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