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白白的被云冽冤枉,他不信任我,我再没有留在他身边的必要,我恨他,也恨我自己,如果我听娘的话,好好的呆在山寨里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云冽为了让我相信他说的话,亲自带着我去了丞相府,我乔装打扮了之后,韩德并不认得我,只是这么精明的狐狸怎么会轻易相信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兵。

他跟云冽到底还是在做表面功夫,或者韩德已经发现了云冽的秘密,不然他就不会启用韶青,毕竟韶青是我爹的人。

看到韶青的时候,他守护在韩德身后,面上显露出的是坚决。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心甘情愿地为韩德卖命?难道他忘了血海深仇了吗?

我想上前去叫他,可是背后的云冽死死地拉住我,低沉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我的身份,无非就是个死人,韩德认为他已经斩了草除了根,如果我又现身的话,岂不把自己置身危险当中了。

我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韶青,是我让你失望?还是你让我失望了呢?天下如此大,你为何偏偏选择那条路。

现在我不想见任何人,只想一个人哭,一个人,如果我能一个人平凡地走下去,我一定不会选择现在的人生。

只是,一个人有时候会寂寞,会孤单。

面外,丫鬟已经敲了好几次门了,心里本来就烦,这么一来,我抓起房间里的东西就朝门口砸去。

“滚,滚,你们都给我滚,不要来烦我。”

门外没了声响,定是那丫鬟吓到了,走了。

人,为何会活得这么艰难,多少辛酸坎坷,多少爱怨情仇。

门轻轻地被推开,云冽静静地走了进来,看到蹲在地上哭泣的我,平日里的冷漠已经融化。

“印月。”他轻声唤我,我埋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轻叹一声,将我轻揽在怀,这种感觉好奇怪,就像本来下白雨的天突然下起了红雨那么奇怪,一向冷漠无情的他,竟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不要难过,人心难测,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完全信任。”

我抬头望他。“就像你不信任我一样?”

他复杂地看着我,似有什么话要说,挣扎了几下最终没说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我哀莫大于心死,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不能当没那回事。

“你放我走吧!”我用平静毫无波澜的口吻说。

云冽抱着我的胳膊收紧,身子僵硬着,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

他恢复一贯的冰冷说:“你的命是我的,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我好累,没有力气跟他争什么,只有靠在他的怀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接下来,是云洌的番外。

第3卷

小时候的快乐让我觉得人世并无险恶之说,我所期盼的就是和身边的亲人,平凡的过一辈子,我的爹爹是一介书生,科考未中之后,便在家设了私塾,娘亲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蕙质兰心,善解人意,温柔可人。

她跟爹爹的这段姻缘走得很幸苦,所以特别的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白天,我会跟私塾的学生一起上课,偶尔调皮,爹爹会罚我们跪在学堂不准吃午饭,但是没到午饭时间就叫我们起来了,他总是表里不一,他的学生都很敬仰他,我也不例外。

那天,娘亲不知从哪里带来了一个小女孩,到学堂上对我们说:“这是你们的新朋友,她可是妹妹哦, 你们不准欺负她。”

娘温柔地对她说:“印月,来,对下面的哥哥自我介绍一下。”

她陌生的眼神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眼底那份聪明活泼的光芒却掩盖不住,她毫不羞涩地说:“我叫孟印月,虽然他们都说女孩子不能上学堂,但得干娘的喜爱和支持,我终于可以跟你们一起学习。”

那时,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真实,纯真。

我的家在阳城,而印月的家也在阳城,她的爹爹是阳城府尹孟溱力,她的娘是我娘亲的闺中密友,这样的关系让她在我们私塾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很调皮,总是捉弄私塾里的学生。

大热天,同学刚在草坪上踢过蹴鞠,满身是汗,都跑去澡堂洗澡,等洗好澡准备穿衣服的时候,个个都叫起来,因为衣服不翼而飞了。

能做这种事情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一定是那小妮子偷去的,爹爹知道之后,虽然有些生气,无奈娘亲太疼她,所以没挨惩戒。

其实我并不太爱读书,我喜欢练武,但是爹爹特别反感我练武,怕他发现,我只好晚上偷偷地跑出去。

躲到我经常去的竹林里,挥洒自如,放心大胆地做真正的自己。

一切都销声匿迹之后,茫茫的夜色里,只有我的身姿,剑是我最爱的武器,我喜欢听它出鞘的声音,喜欢他在夜色下发出的寒光,那么冷冽。

正当我全神贯注练剑的时候,发现旁边的竹子闪动了几下,我警惕了走去,一剑刺了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里面闪了出来。

她的脸上尽是奸诈的笑容。

“哦,哥哥,你好狡猾哦,老师不准你练武,你偷偷的练,一点都不像好学生。”

我收起剑,对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歪着小脑袋说:“我看哥哥鬼鬼祟祟的,像是要去做贼,我好奇就跟来了嘛,我又不是故意要跟你的。”

她嘟起嘴巴,那副可爱的模样真不忍责怪她。

我笑笑说:“印月,你好可爱,能不能帮哥哥保守秘密?”

印月作出一副古怪的表情,又是奸诈地笑着。“你过来!”

“干什么?”

我疑惑地靠过去,她说:“只要你教我练剑,我就帮你保守秘密。”

呵呵,我失笑,小孩子都知道交易,以后怎么得了,只要她帮我保守秘密,我当然得答应了。

从那以后,几乎天天我们都会偷溜出去,她的性子似乎比我还要急,天还没黑就来叫我,我只好勉为其难,跟爹爹撒了个谎,跟她去了。

练累了,她会坐下来,望着天空,时常走神。

她说:“哥哥,你可知道彼岸花?”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我摇摇头问:“什么是彼岸花?”

她说:“彼岸花,又名曼珠沙华,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鲜红如血,却美丽非凡,只要是经过奈何桥轮回的灵魂,都会为它驻足。”

我笑道:“印月见过那种花?”

她认真的点点头。

“见过,我还记得那天我还摘了一朵,戴在腰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不见了,或许是掉在了忘川江里了吧!”说着她失望的表情越来越沉。

我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事。

仿若隔世的记忆(2)

彼岸花,曼珠沙华,忘川江。这些古怪的名字从她嘴里一一地冒出来,我深深地记住,刻在了灵魂里。

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人生中的大起大落,总是预料不到,让你措手不及。

印月离开的时候,娘对我说:“小云,若你喜欢印月,一定要告诉她知道吗?”

我明白,我喜欢她,是真的喜欢她,可是当我想要告诉她的时候,她却走了,她的爹爹背上叛逆的罪名被叛斩首示众,印月被她的娘亲带走,我们都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后来娘亲跟我说印月跟她的娘亲还有叔叔逃了,在逃的旅途中被韩德派去的官兵追杀,最后落入悬崖,没有了消息。

那一次,我第一次流下了泪,我不相信,那个可爱的女孩离开了我,她就像一朵让我驻足,让我目光停留下来的彼岸花。

那天,我去我们经常练剑的竹林,砍断了所有的竹子,我仿佛看到她坐在这里,望着夜空,对我说:“哥哥,你可知道彼岸花?”

我知道,因为你就是。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知道有个人叫韩德,孟府尹遇害后,他由于追灭孟家余孽有功,顺理成章地当上了阳城的府尹。

那天,娘惊慌地跑进内堂对我说:“小云,快去躲起来。”

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娘亲塞进秘道里,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家竟然还有秘道,看娘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告诫我:“等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不要出来知道吗?如果一个时辰没有人来,你就沿着这条秘道往外走,走得越远越好。”

“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不要走,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我拉着她,却被她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

“我们只有你一个孩子,小云,无论爹娘受什么罪都心甘情愿,只希望你好好活着,你要记住,我们的仇人是韩德,韩德是我们的仇人。”娘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紧咬下唇,都咬出了鲜血。

“还有,印月是韩德的女儿,若她没死,你还有机会遇到她,你见到她,就告诉她。”

娘亲匆匆地说完这些,不管我的哀求,将秘道的门忽地一下关上,我不懂机关,敲打都不起效果。

(特此申明,前面为了跟后面的故事衔接,已经在相逢已陌路3做过改动。)

不知道过了过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我无助地靠在石壁上,等,等那个来开门的人。

没有人来,那一刻,我真正的感到了孤独,看着前面深邃冗长的秘道,我没有走过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底爆发,一下拍在石门上,石门轰地一声,开了,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前厅。

仿若隔世的记忆(3)

满院子的尸体和着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我就站在尸体堆里,无力地跪下,看到娘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爬过去,握住她冰冷的手。

泪,已然滑落,爹爹躺在娘亲的旁边,他的手握着娘亲,我去拉,费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们分开,我的家,我的幸福,我的平凡,只一瞬间,我的一切都没有了。

以前爹爹跟我说过,好男儿要坚强,不能轻易哭泣,如果有了自己要保护的人,就要尽全力去保护。

爹爹做到了,娘是他最想保护的人,我是娘最想保护的人,所以他们用性命保全了我。

天空血色的残阳,映照着这世间最悲惨的角落。

我将爹娘合葬在花园里,决绝在那一瞬间是多么的清晰,我发誓一定要报仇,韩德,我深深的将他的名字刻在我爹娘灵牌的背后。

我拿着那把经常使用的剑,离开了家,走进了江湖。

那年,我十岁,独立生活的能力很弱,开始靠着从家里带出来的钱维持生活,我要为他们报仇,就要先磨砺自己。

我要去寻找能让我报仇雪恨的高手,拜师,学武。

可是当我在江湖上游历漂泊了数月后,仍没有结果,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典当,生活步步艰难,最后沦落到成了小乞丐。

乞丐并不是一项容易的好活,乞丐太多,施舍的人太少,所以纠纷打架是常有的事,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开始怀念以前,怀念过去。

苦难的生活总算不是很长,命运便将我带进了黑暗的深渊。

那天,刚从难棚出来,就看到几个官兵模样的人,在这边搜索着什么,我心里一惊,差不多明白了,我转身就跑,我知道如果被他们抓住,我就会跟爹娘一样,如果连我都死了,他们的仇谁来报。

有了这个信念,所以我不能死,小云,要活下去,逃亡中我仿佛看到娘亲微笑着对我说。

那些人已经认出了我,对我穷追不舍,没跑多久,就被他们围住。

无奈之下,我只好镇定下来,拔剑以对,我的武功并不高,他们仗着人多,见捉我不成,就起了杀意。

当他们的大刀落向我的头顶的时候,我的眼里没有恐惧,我不需要恐惧,我不想死,并不怕死,反抗已成了徒然,身上已被划了好多伤痕,我忍着痛想要逃走,他们却不给我机会。

就在这危机时刻,一个衣衫娄缕,弓腰驼背的老人出现在我面前,将那些人杀了个片甲不留,然后将我带走。

醒来的时候,便看到满地杂草,窗子脱落横在地上,身上传来一阵刺痛,我才想起自己受了伤,伤口似已被清理,缠着纱布,纱布上还能看到点点殷红。

“那些人为什么会杀你?”老人的声音苍老嘶哑,跟他的身形恰好吻合。

我摇摇头。“是韩德的人。”

老人听到这个名字,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他为什么要杀你?”

他只会问这句话,于是我将我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只见他站起来,望着天空。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始终背对着我,说:“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我会帮你报仇。”

我想都没想,当下就答应。“我愿意。”

他是个神秘的老人,虽然身体上有残缺,站在面前却给人一种压抑窒息的冷傲,平时他是一个穷酸老头儿,跟别的老人没什么特别,但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

那就是暗夜。

仿若隔世的记忆(4)

我的名字也由段小云,改为云冽,一个冷漠的名字,就如我将要面对的人生。

从此我跟暗夜结下了无法脱离的情结,黑暗的训练改变了我的性格,改变了我对人生的看法,也改变了我对人性的憧憬,变得跟黑暗一样的冷,一样的执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