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桃歌的泪,犹如黄河决提,要不是眀皓在后面撑着,她早就倒下去了,她从来没在意过眀皓的感受,将对优远的爱表露得如此明显,可知眀皓的心里是什么滋味?是酸的滋味,是嫉妒带点愤怒。

他猜得没错,死人永远比活着的人更有魅力,活着的人从不珍惜活着的人,等别人死了之后才去怀念,那就是一辈子的怀念,永恒的怀念。

“优远,他怎么会死?都是我害的,娘,对不对,是我害了他。”

天空灰蒙蒙,仿佛也在哭泣,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悲伤。只听得微风飒飒地打着院子里的花树,枝头上一朵花经不起风吹,掉了下来,落到桃歌的发上。

桃歌忽然感到肚子又点疼,加上悲伤过度,本身本来就有病,一下支撑不住,倒在了眀皓的怀里。

“桃儿,桃儿……”眀皓紧张地叫道,绿玄和微晓也慌了,见眀皓将她抱走,绿玄喃喃地说:

“微晓,我们是不是不该来,不该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

微晓擦了擦眼泪说:“不是,现在不说,以后她还是会知道的。”

桃歌疼得实在难忍,额头上泌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桃儿,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见桃歌脸上毫无血色,又痛苦地呻吟,他心痛得不得了,可是又不能代她去痛。

“相公,我……我肚子好痛,痛……”

绿玄微晓都知道,桃歌怕是要生孩子了,她们将眀皓拉了出去,对他说:“孩子等不及要出世了

,你快去通知你爹娘,这里我和微晓照顾就好了,还有叫丫头烧热水备着,快去。”

他从没见过女人生孩子,一个大男人的,竟然有些慌了手脚,听了丈母娘的话,跑得飞快。

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冷漠的男人了,他有了妻子,快要有孩子了,那种喜悦和欢愉是谁也无

法体会的。

“娘,我好痛,你告诉我,优远是真的死了吗?为什么他不等我?”由于恐惧,桃歌死死地抓住

绿玄的手不放,口里还声声地问着。

绿玄不好回答,只有安慰她说:“好女儿,你先顾你自己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微晓已经准备好了,她们是过来人,照顾产妇还是有点经验,再说府里备有现成的稳婆,三个女

人顿时忙成一团。

外面老王爷王妃都在期盼着自己的孙子,听到房里的惨叫声,只有干着急,眀皓早就等不住了,

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

“皓儿,你不要晃好不好,晃得我眼都花了。”老王妃抱怨道。

“怎么能不晃,想当初你生皓儿的时候,我还不一样的在外面瞎晃。”

明老王爷调侃地笑道,老王妃手肘子打了他一下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话。”

两个老东西越是话多,眀皓的心里越是烦。

“娘,我不行了,娘,是不是要死了啊!”桃歌忽然发现,死其实并不可怕,虽然娘亲一直握着

她的双手给了她很大的力量,但是她仿佛看到了死神在朝她微笑。

前面朦朦胧胧的,一片明亮的光芒,照得她全身懒洋洋的,只想闭上眼睛,模模糊糊的,她好

像看到了眀皓,执着她的手跪在床边。

“桃儿,不要睡,桃儿……”谁在叫?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叫她桃儿,是娘亲?是姑姑?还是眀

皓?

对,是眀皓!是他在叫。

自己对不起他太多,怎么可以一句话都不交代就走呢?

“相公,我欠你的太多,我……不知道用什么来还了?你说……前生我欠你的用今生还,我已

经还了,我舍弃了我爱的人,嫁给了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眀皓早就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吻着她的手,衔着自己的泪。“桃儿,对

不起,是我自私,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在一起?有多少真爱的人能在一起,爱情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缠绵故事,风过花落,余下的只

是一丝残香。

“相公,对不起,这个孩子就算我还你的今生,来世,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啊~~”

痛,桃歌不禁大叫,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体,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桃歌,我的女儿~~”顿时一阵混乱,微晓和绿玄见她昏了过去,将她抱起来,试图叫醒她,

经验丰富的稳婆一看桃歌嘴唇泛乌,赶紧掐了她的人中,片刻过后,她还是摇了摇头,说:“少

王爷,少王妃失血过多,加上身子骨不好,已经……去了。”

霎时,呼唤声,婴儿的哭声混成一片,回荡在空中久久散不去。

只有他,站起来,将她抱起,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出去。

“皓儿,你要去哪,你回来。”老王妃满脸泪痕,叫着远去的眀皓,绿玄抱着刚出生的孩子,靠

着微晓的肩说:“桃儿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微晓哭着安慰她:“不会,桃歌是个孝顺的孩子,她不会离开我们的。”

眼前花飞满天,花中那个少年转过身来,摊开他的手。

“小桃妹妹,别忘了哦,我们的三世之约。”

三世之约,是优远,优远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告别一声就走?

桃歌的灵魂霎那间随着飘忽的声音飘了起来,她哭着朝那个少年跑去。

“优远,你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优远清风般地一笑,看到桃歌渐近的身影,张开双臂。

“小桃妹妹,我终于等到你了。”

身后,下着一场花雨,就这花雨中,桃歌终于追到了他,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会心地一笑,那

一笑足可以倾倒众生。

“桃悠,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桃悠,这个名字是她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记在心里的名字。

优远笑着,低头在她耳边轻吐:“好!”

可是他们忘了,上帝曾经说过,待到曼珠沙华根叶相见,方可携手,如今,彼岸花是花开还是花

谢?

“桃儿,一世竟然如此短暂,可惜曼珠沙华依旧根叶相错,你们必须经历第二世轮回。”

桃歌,优远都望着天上,一道白色的光闪过,眼前赫然多了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坐在莲花台上

,纵观天下苍生的她,就是桃歌心中最敬仰的菩萨。

记忆随之而来,桃儿就随着这记忆变了模样,满身的粉红花纹遍布她的全身,额上点着一滴朱红

,她就是桃花仙子,是观音菩萨座下的桃花童女。

身边的优远跟她一样,头上扎着两个髻,身上穿的衣服都跟她一样,额间依旧点着一滴朱红。

桃歌流泪了,紧紧地握着优远的手,脑海里,涌现的是前世不曾忆起的记忆。

“师傅,为什么我们要走得那么艰难?”

优远,这个名字已经过去了,他恢复了身份,就不再是优远,而是桃悠,他是桃花童子。

“仙人的爱情有违天规,必罚你们三生三世,能否修成正果,全看你们的造化,曼珠沙华名为开

在黄泉,实则开在心里,桃歌,桃悠,你们去吧!”

忘川江水无休止地怒吼着,想要将奈何桥上的鬼魂卷进江里,江上一艘小船,仍稳稳当当地停在

岸边,好像江上接起了一层结界,江水的来回拍荡对它毫无影响。

船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船桨,在等待。

等待一个他要渡的人。

江边,一片火红,是这个阴森地狱里唯一的风景,从那里走过的鬼魂无一不看上一眼,他们眼里

的神情各色各异。

她就从那片火红中走了出来,妖娆妩媚,眉间一点朱红更衬托出她超脱世俗,出尘凡世。

只是她的眼里的寂寞更深,哀愁更浓。

她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摘上一朵,别在腰间。她就是桃花童女,桃歌。

“曼珠,沙华,你们何时才会再见?”

又要忘记吗?

身边,每个魂魄的脚步都一样,慢慢地,轻轻地,一个接着一个,回首,遗忘,过桥,上轮转台

……

桃歌瞥了一眼奈何桥,嘴角上扬,却没走上去。

“你渡我吧!”

她对江边的那个等待了很久的鬼说。

他一身黑衣,脸被遮住,只见他的双眸里略带笑意,看着她,指了指奈何桥。

“我宁愿承受忘川江水深火炙的折磨,只为来生。”

摆渡人被她的决绝震慑了,他没再说话便示意她上船。

桃歌踏上那只小船,望了望岸边,桃悠,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我要留着这记忆。

“要过奈何桥就要遗忘,所以我愿意为你,承受这些痛苦。”

忘川江跟别的江不同,那水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沾了曼珠沙华的幽怨,在地狱里百年,千年,万年。

腰间的曼珠沙华从一上船开始就不安地来回摇晃,不安地震动着,忘川水的波纹荡得更大,这只小船仿佛沧中一粟,面对波涛汹涌,它却坚固如山,毫不动摇,稳稳地前进。

桃歌错愕地看着摆渡人。

“你是白云上仙?”

摆渡人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划着船桨。

“白云上仙那已是过去,我只是阴森地狱里一个渺小的摆渡人。”

“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遇到你,我说过叫你不要再来找我,你为什么不听?”和着江水的怒吼,桃歌喊道。

“白云无心,只为放下。”

桃歌看着白云上仙孤寂的背影,一滴泪,啪地一声,掉了下来,落到曼珠沙华上。

顿时,庞大的力量从她身上涌现,火红的光笼罩着她。

“白云,对不起。”

她喃喃地说,最后那一刻,她看到了,白云那被风吹起的面纱下的脸庞上,清晰的泪痕,无心的人也会流泪。

第2卷

今生,我是孟印月,是一个强盗,孟家寨标准的女土匪。

因为我爹是强盗,一出生的就不得不做强盗之女,我是最强悍的土匪,我爹说:“唉,幸好老天给我的是个女儿。”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是个儿子,他就更管不了了。

其实,土匪是个很不好的工作,时常都要担心自己的脑袋会在什么时候被某些正义人士提去。

爹不让我出去,他说烧杀抢掠都是男人干的差事,叫我整天呆在山里头,不是要我的命吗?从小我都是好动的主,走到哪儿,哪儿的人都怕我,就连我的老娘也躲得我远远的,因为生我的时候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还说我是专门来克她的,所以她不喜欢我,我经常怀疑,我究竟是不是她生的。

“大哥,我专门给你泡了茶哎,你喝喝看,好喝的话,我等下就泡两壶给爹爹,表示表示孝心。”我笑嘻嘻地走进韶青的房间,提着我刚泡好的茶,说来是茶,就是茶叶里面加了壶白开水而已。

“小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韶青忙着擦他的剑,只笑笑说。

我很不满地嘟着嘴巴,抱怨道:“我一好心,你就说我在打鬼主意,我在你们心里真的那么讨厌啊?你不喝就算了,我自己喝去。”

说着提着茶壶就走。

“哎,印月,我又没说不喝,这么小气。”

见我要走,他又叫回我,接过我的茶壶,摸了摸我的脑袋瓜宠溺地说:“我们的宝贝生气咯,说吧,有什么求我啊?”

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求你?难道我对你好都别有居心吗?”

把我看得也太肤浅了吧。

“你丫,我还不了解。”

呵呵,是啊,韶青是了解我的,我虽然外表装得很强悍,其实我很胆小,有什么事情就往他身上推,而他总是帮我承担所有错误。

韶青是我老爹收的养子,我懂事开始就知道我的世界有他了,他比我大三岁,今年本小姐年方十六。

“那个,大哥,你下次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

韶青脸色一变,摇摇头说:“不行!”

“谁说不行?”

“义父说的。”

哼,就知道拿我老头儿来压我。

“我说行就行,你看,我能把你们的家当都偷来了而没被你们发现,就算我有本事,强盗土匪嘛,我也做得。”我挽了挽袖子,一副凶恶恶的样子。

“看清楚了,我是你大爷,有钱的交钱,没钱的交人……”。

“印月,你要人干什么?”韶青不解地看着我。

我色迷迷地笑道:“嘿嘿,带回来当压寨相公。”

“噗~”韶青刚喝到嘴里的茶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啼笑皆非地说:“老态龙钟的你也要,你的品味太差了吧!”

我再色:“只要年轻的美男。”

于是乎,就为了我这句只要年轻的美男,韶青硬是不带我,说我的思想不健康,野心太大。

我倒。“我只是说说而已嘛,又没真的这么去做。”

“要做了还得了。”韶青没心没肺地白我一眼。

“哎呀,大哥。”不理我。

“哥哥~”还是不理我。

“袁韶青~”漫不经心地看我一眼,又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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