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道阻且长

电光火石之间,严浔爆发出了作为一个直男,最激烈的反抗。

可惜,事与愿违。

他体育生出身的体魄,在柏炀的压制下,竟然没有占到半点儿便宜。

柏炀的力气出奇的大,压得他动弹不得,他只能勉强转了转头。

虽然万分惊险的避开了这个吻,但柏炀的唇还是堪堪落在了他的唇角。

突如其来的柔软,像一粒火种,点燃了满天烟花,瞬间绚丽了整个世界。

严浔:“……”

下一瞬,更让严浔头皮发麻的是,他感觉到唇角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立刻吓得他浑身战栗。

“哥!”

他要疯!

喝醉酒的男人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

柏炀似不满足一个吻,迷迷糊糊的又往严浔脸上凑。

严浔一咬牙,猛的一脚踹在柏炀的小腿上。

柏炀吃痛,这才微微拉开距离,一脸委屈的盯着他。

严浔:“……”

刚才威猛的野兽,瞬间变成讨巧卖乖的小奶猫?

这反差感拉满!谁抵挡得住?

严浔喉头滚动,清了清嗓子,语气也软了下来,温声哄着:

“哥,别闹了,乖。你要吃点心,我下次给你买,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柏炀眼神迷茫,“回家?”

严浔猛猛点头,“对,回家我给你泡杯蜂蜜水,保证比点心甜。”

柏炀似想到什么,目光幽幽的问:“那你也喂我喝吗?”

严浔没注意到那个“也”字,只当他喝醉了在撒娇。

“哥……”严浔抿着嘴,“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喂……”

柏炀似乎跟他杠上了,低低的问:“那你要喂吗?”

严浔:“喂!喂!喂!”

多大点儿事,喂他喝杯水而已!

严浔无力扶额,小声抱怨,“真拿你没办法。”

一句无可奈何的吐槽,柏炀却听出了两分宠溺的语气。

于是,他整个人心满意足的在严浔脖子上蹭了蹭,跟小猫似的。

严浔起初还很抗拒,后来发现抗拒也没用,柏炀的脑袋跟装了自动导航似的,推开之后还是会靠过来。

严浔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渐渐妥协,只要柏炀不闹着玩亲亲,也就随他去了。

*

一个小时以后,严浔终于将柏炀带回了家。

他替柏炀换了鞋,又将人扶到床上安置后,这才抽出手去厨房兑蜂蜜水。

当他端着蜂蜜水回到卧室后,抬眼一看,空荡荡的床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原来是洗澡去了。

严浔将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走到浴室门口。

“哥,我把水放在……”

话还没说完,浴室门被拉开,浑身还滴着水的男人大大咧咧的站在严浔面前。

严浔:“???”

画面太刺激,严浔的灵魂受到了毁灭性冲击。

水气弥漫的狭小空间里,柏炀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抓住严浔的胳膊往里一扯。

柏炀的语气依旧充满醉意,“你帮我洗……”

严浔活人微死,已经面瘫,“不行!”

柏炀抓着他胳膊不撒手,眼神单纯而疑惑。

“为什么不行?我们不是好哥们儿吗?你说过好哥们儿,要相互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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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洗澡,你为什么不能帮我?”

“我醉了,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万一滑倒怎么办?”

这几个问题!

还真把严浔问住了!

严浔瞬间憋红了脸,“就、就是不行,大男人哪有让人帮忙洗澡的,多、多奇怪……”

“哪里奇怪?”

柏炀低头看了一眼,“我有的,你也有,还是说……你怕比不过我,所以自卑?”

“我自卑?”

男大学生的尊严,绝不允许被人践踏!

本就被眼前画面刺激得思维迟钝的严浔,被柏炀一挑衅,哪里还记得什么奇不奇怪,当即踏进浴室,反手就关上了房门。

“来,比就比!”

“小爷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迎风战千里!”

*

诡异多变的天气,时而风雨,时而天晴。

严浔一脸悔恨的将脸埋进枕头里,和旁边一脸餍足、睡得正香的柏炀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再意气用事,跟这个醉鬼比大小!

因为……

的确是比不过。

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严浔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像在看一场精细的复盘电影。

直到此刻,他都没想明白。

明明一开始是胜负欲的攀比,后来怎么会发展成互帮互助?

再后来,要不是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他都不敢去想,等柏炀清醒之后,如果记起这件事,会有多尴尬。

唯一能安慰到严浔的好消息,是他这么久以来的功能训练,终于有了一点点的效果。

坏消息,跟柏炀比起来,依旧还差得远,他训练的道路,困阻且长。

严浔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决定放过自己。

他爬起身,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几十条未接来电。

全是他母亲打来的。

他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给她回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接得很快。

一个陌生的声音问:“你好,请问你是柳玉芳的家属吗?”

严浔愣了一下,“是。”

“总算联系上你了,你快到城西云合医院来,你母亲晕倒被人送到这里,正在抢救。”

晕倒、抢救?

严浔面色白了白,麻木的跟电话里的人回了一句“好”,然后就跌跌撞撞的下床。

*

从市中心到医院的路上,严浔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已经习惯了柳玉芳打电话过来要钱,只要一接到她的电话,他就会感到烦躁和排斥。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这辈子再也不要接到柳玉芳的电话才好。

可现在,当医院的人说她在抢救时,他却并没有预料中的轻松。

抢救室的门口,有一排蓝色的塑料凳,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正趴在凳子上写作业。

女孩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来人是严浔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喊了一声。

“哥哥。”

严浔跑得有点儿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还亮着“抢救”两个字的指示灯,纠结些许,才道:

“她……怎么样了?”

女孩儿眼神一暗,语气很冷漠,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被那个男人打了,伤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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