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云之光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脸上一喜,站起来走到门前。

过了片刻,门吱呀打开,一个小太监拎着食盒站在门口,云之光迅速向外望了一眼,一把将他拉进来抱在怀中,同时关上门。

“不怕抱错人?”梅胜云笑问。

“怎么会?很远便听到你的脚步,听到你的呼吸。”

“我的呼吸你也能听到?”梅胜云有些惊讶。

“能。”

“你的感知如此强大!那你平日听到的东西要比别人多很多,是否你耳中的世界比别人吵闹?”梅胜云的九天神功最高也只练至六级,想象不出云之光此刻的境界。

“傻瓜,需要专门运功才能扩大感知,但是你的我就是能听见,能感觉到。”

“我来向皇上替你赔罪,皇上很生气,甚至拿你跟楚歌比。我吓了一跳,却因此想到楚歌以前说过的心魔,我觉得你现在是被心魔困扰。你最近这几个月功力增得太快,超越你的掌控能力,所以你要暂停修习,以固元心法调息入定。”

云之光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有可能,那我什么时候能继续修习九天心法?”

“这个要靠你感知,我想第八重既然叫破天,若要破,先要立。也许就是先将许多东西激发出来,再一一破除,我也不得而知,得靠你自己悟。当年楚歌就困于此,若非有他提醒,只怕咱们也重蹈覆辙。”

云之光望着食盒问:“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还好吃的?别忘了你是在受罚!”

“你不是说是心魔在作怪,那我不是被冤枉了。”云之光有意做出委屈的表情。

“心魔也是你的心魔,你得承担后果。”

“吃什么无所谓,你能每天来看我吗?”

“不能,皇上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次云之光是真的失望了。

“光,你这十日正好平心静气调整调整,若我们在一起反而会让你分心。我不能待太久,我得走了。”

“云~~”云之光不松开双臂,舍不得让梅胜云离开。

“光,我进来已经太久,别让别人再拿住这些小把柄了。只是十日,你入定后睁开眼就到了。”

依依不舍地离开云之光回到清正宫,梅胜云陪皇上说了一会闲话,心里想着云之光的心魔,也提不起精神。

“秋,朕觉得你把云之光惯坏了,这心魔只怕是你助长的。”

“皇上,胜云很担心,九天神功第八重第九重在整个心法中只是记录了寥寥数笔,有名无诀,当年楚歌也是突破无计,以数十年功力仍然走火入魔,他才区区几年,只怕心魔难灭,更怕造成反噬。”

对于这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领域,皇上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是温柔地望着他。“秋,既然你也没能力帮他,就让他自己去闯关吧,练成绝世武功哪里会那么容易。最坏的结果是反噬,反噬会丢性命吗?”

“皇上,胜云也是听说反噬对练武者非常危险,轻则失去武功,重则失去性命。”

“当年楚歌走火入魔也只是武功打了折扣,才败在仇家之手,可见不一定有你想的严重。朕看你是关心则乱,朕看你也有心魔了。”

梅胜云笑了笑说到:“不管他了,也管不了。胜云给皇上弹奏一曲吧。”

话是如此说,晚上梅胜云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子时的更声梆梆梆地敲在心头,他猛地坐起来,轻声唤了一声“老五”。

老五闻声进来。

“老五,我真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睡觉,似乎你是日夜守在我身边。”

“在确认公子没有任何危险且不需要老五的时候,老五便会适当休息片刻。自从公子与云大人在一起,这种时候很多。”

“真是辛苦你了。”梅胜云感激地说。

“公子有什么吩咐?这么晚了。”

“老五,如果暂时不修习就不会导致走火入魔吧?万一走火入魔了是否身边应该有个高手及时帮他控制?”

类似这样的问题从宫里回来后梅胜云已经问了不少,老五耐心地说:“公子,云大人现在还完全没有走火入魔的具体表现,心魔之说老五也是头次听说,不过楚歌既然说有心魔,应该便是有的,他自己有亲身体会。老五认为不克服心魔强行突破才会导致走火入魔,现在既然公子已经让云大人暂停修习,就不会有事了。公子,您休息吧,别庸人自扰了。别等云大人回来,你自己胡思乱想不好好休息,生个病什么,那才要真把云大人心里的魔都惹出来了。”

梅胜云不好意思地笑笑,重新躺下。老五在旁边默默站了一会才悄悄离去。

这几日梅胜云去宫里很勤,皇上那里若有外臣他便晃悠到云妃宫里,皇上身边若清净他便乖乖地陪皇上看折子,或者弹琴下棋。

“秋,你最近每日来陪朕,朕倒有些受宠若惊了。”皇上笑眯眯地说。

“胜云闲暇无事,再者等他出来我们就回梅庄,也要住一段日子才回来,所以趁这几天多陪陪皇上。”

“想去看他吗?”

“不用了,让他好好受罚,只剩下五天了。”

“可是,朕看你很没精神,好像~~下巴比刚回来又尖了些。”

“皇上说的太夸张了!哦对了,刘旭升和冯子良伤势如何了?”

“可怜老刘,一口牙掉了两颗,碎了三颗,鼻梁骨也断了,冯子良是破相了,现在他们两个还不能正常进食,云之光这次真造孽。朕听说刘旭升的伤势之后觉得罚他思过十日太轻了,这程度够进刑部大牢了,很多大臣都很有微词啊。”

“皇上,胜云考虑再三,让之光自辞统领之职吧,他的行径不适合担当监察百官之首。”

“怎么?想甩挑子不干了?”

“胜云暂时不会一走了之,只是觉得思过十日的处罚的确是太轻,不足以服众。”

“这样,先降职一品,待朕找到合适的人你们再彻底远走高飞,朕绝不拦你们。”

“皇上,胜云常觉愧对您,但胜云之心实在不堪红尘俗世,若非有颇多难以割舍,早已遁世。”

“秋,你便按你自己想的去做,不用考虑其他。”

“胜云想为皇上尽量多做一些事情。”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十日后凌晨,云之光从退思堂回到云府,他匆匆洗漱后换上干净朝服,甚至来不及跟梅胜云见一面便赶去早朝。刘旭升和冯子良两人还在府中养伤未能上朝,皇上宣布对云之光追罚,降为四品但仍暂留统领之职,以观后效。云之光领罪谢恩,散朝后在程庭轩陪同下去刘旭升和冯子良府上登门赔罪,那两人心中虽然忿恨,但皇上有旨要求他们与云之光冰释前嫌,又有程庭轩陪行,也无法发作,只得接受。

云之光强忍着不耐做完这些必做的事情回到云府,已经过了下午饭时,梅胜云早让厨房准备了精致酒菜,在厅堂中等候许久。

云之光连朝服也顾不得脱先去抱梅胜云。“云,想死你了。怎么觉得你瘦了?”

安远在一旁插嘴。“公子总担心大人,晚上睡不踏实。”

梅胜云嗔怒道:“小安,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让厨房上菜,越来越没眼色了。”

安远嗤嗤一笑跑了。

“真的没有我陪着便睡不着?”云之光笑嘻嘻地问。

“是啊,天冷了,没有九天神功暖床怎么睡得好?”其实梅胜云现在已经不太畏寒,手脚身体也不像以前那般冰凉,但他还是喜欢让云之光把床烘得暖暖和和。

“皇上是否公报私仇啊,让我思过十日,我打听过了,一般都只是三日,最多五日,而且今天又追罚降职。”

“是我说觉得思过十日的处罚太轻,请皇上降你的职。你把人家好好两个人弄成伤残,怎么还没有悔过之心?”

“悔了,真的悔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冲动了。”看到心上人有些愠怒,云之光赶紧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又要上班了,这种三天的假期真没什么意思,还得连续上六天班。

什么时候可以不用上班专心写字呢?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躺在床上构思,构思差不多了爬起来敲打,然后再躺到床上构思。

躺在床上的时候脑袋最放松,能想到很多坐着或者站着想不到的东西。

赏赐

不一会酒菜上来,云之光一看,鸡鸭鱼肉等荤菜居多。

“你十天没吃肉腥,馋了吧。”梅胜云一边说一边细心地挑着鱼肉中的刺,挑了好几块之后尽数夹到云之光的碗中。

“你也吃啊!”云之光嘴里塞着一块肉含含糊糊地说。

“嗯,我也吃着呢。别噎着,皇上设的这退思堂还是很有惩罚效果啊。来喝点酒。”

“是啊,估计其他人思过时感受更深刻,我一直入定,还比较好打发时间,就是吃的太差了,跟牢饭差不多。”

云之光几大口便把一碗饭吃完,放下筷子,擦擦嘴,盯着梅胜云。

“吃这么急干嘛?”梅胜云不解地问。

“不想在吃饭上浪费时间,你吃好没有?”

梅胜云愣了一下,继而便反应过来,笑着说:“天色还早呢,不急,我跟你说说这几日的情形。”

“我急!那些事不急!”

梅胜云大笑起来。“我说呢,连朝服都不去脱就急着吃饭,还以为你饿了,原来饿的不是这个啊。”

“等你待会给我脱呢。”云之光脸凑过来低声说。

“那也要先沐浴,在外面待了十日,幸好是冬天,要不都酸了。”梅胜云故意闪了闪身。

“早上回来已经沐浴更衣了。”

“早上太匆忙,肯定都没洗干净。”梅胜云随手在云之光脖颈处摸了几摸。

“云,你就逗弄我!我~~”云之光索性探过身抱住梅胜云便亲,梅胜云费了好大劲才将他推开。

云之光笑着说:“哎呀,把你的脸蹭脏了,咱们一起洗算了。”

躺在暖烘烘的床上,梅胜云舒服地哼了几声,那声音如火种落在干枯的草原上,立刻在云之光心中熊熊燃烧蔓延开来。梅胜云亦惹火上身,陷入同样的灼热之中。十日的小别令他们非常激动,积攒多日的情绪如海潮一般,一浪又一浪,一波又一波,绵绵不绝,滔滔不息。

烈火终于被海浪扑灭,两人最终都没了力气说话,相互拥抱着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上云之光破天荒地没有按时醒来,安远在屋外细声细气地喊了好几声云大人,才把他唤醒,当然同时也把梅胜云吵醒了。

“云,你帮我想个借口,我实在不想去早朝了。”云之光一幅赖赖的模样。

“不行,你今天必须去,你得去告假,咱们要回梅庄。你思过这几天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事先也给皇上禀报过,就等你一回来咱们就动身,快起床!”梅胜云顺手推了一把云之光,打了一个哈欠翻身打算接着睡去。

快到年根,朝中倒也没什么大事,除了礼部、户部,其他各部官员无论职位高低大都只是耗着时辰等过年的大假。这几日每日散朝都散得较早,云之光急火火赶回府时,梅胜云还没起床呢,他索性又脱衣上床,抱着梅胜云接着睡。刚躺了没一会,就听见安远喊:“大人,公子,刘公公来传皇上圣旨,在厅堂候着呢。”

两人慌忙爬起来,安远冲进来服侍梅胜云穿衣梳头洗漱,等全部收拾妥当来到厅堂,刘文都已经喝到第三道茶了。

两人跪下听刘文宣旨,原来是皇上因为他们要回家过年,赐给梅家许多封赏。念了长长的一串礼单之后,两人谢恩接旨。梅胜云问刘文:“这么快啊,早上之光才去告假。”

刘文笑着说:“云大人虽然早上才告假,但那日公子说了要回家过年,皇上就已经留心安排了。”

梅胜云说:“多谢刘公公,您回去复旨,禀告皇上我下午进宫谢恩。”

午后梅胜云入宫面圣,内着梅夫人去年亲手缝制的那件蓝色寒衣,外披皇上去年赏赐的银狐大氅,蓝白相衬,更显得唇红齿白明艳逼人。

“秋,你还都穿着去年衣裳,没有添置新衣?”

“这两件都是胜云最珍惜最喜欢的,所以穿得多些。”

“这件蓝衣今年合身多了,不过还是有些肥大。”皇上伸手在梅胜云腰间捏了一把。“腰身还这么宽松。”

梅胜云笑着说:“明年就合身了。”

“你一件衣裳要穿三年啊,传出去别人以为云记要倒台了。”皇上大笑。

“胜云也不太见外人,别人能看见几回。其实皇上家常的衣服不也是总穿那么几件。”

“可是人常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咱们都是恋旧的人,衣也喜欢旧的,人也喜欢旧的。”

梅胜云笑了笑,没有应答,只是端起茶盅放在鼻边轻轻闻了闻。

“秋,你看这个你喜欢吗?”皇上从身边拿起一块火红的毛皮。“这是赤狐之毛皮,据说赤狐体格娇小,做这么一件要好几只,而赤狐又极罕见,山中猎户很多年都难得捕获一只,因此颇为珍贵。”

“我们以前在雪山见过一次,很可爱的小东西,非常狡猾。”梅胜云想起雪山的遭遇,想起那位怀抱赤狐模样与云妃十分相似的女子。“只是这颜色太耀眼了,胜云从未穿过如此红艳的颜色,感觉怪怪的。”
顶部